我今年48岁,离婚十年,女儿在外地上班,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晃荡了这么久,说不孤单是假的。前两年厂子倒闭,我拿了点补偿金,开了家小便利店,守着一方小天地,日子过得不咸不淡。直到去年秋天,遇到老周,我的生活彻底被搅乱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和他同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窒息感。
老周是我的顾客,60岁,刚退休不久,听他说以前是机关单位的小领导。第一次见他,是个下雨天,他买了两盒烟,一把伞,付钱的时候,他看我手忙脚乱地收伞,随口说了句“姑娘,慢点,别淋着”。就这么一句普通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离婚这么多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连句关心的话都成了奢侈品。
后来他来得越来越勤,有时候买瓶酒,有时候买包盐,每次都要站在柜台前跟我聊几句。他说他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国外,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大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听着,心里也跟着发酸,觉得我们俩都是孤单的人,凑在一起或许能互相取暖。
他开始主动帮我,便利店进货的时候,他会提前来帮我搬箱子,重活累活抢着干;我晚上关店晚,他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我,送我回家。有一次我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他知道了,买了药和粥,守了我一夜。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坐在床边,帮我掖被角的样子,突然就动了心。我想,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了,找个老实本分的人,搭伙过日子,总比一个人强。
他提出同居的时候,我犹豫了几天。他说他的房子大,让我把便利店盘出去,跟着他享清福。我心里不是没有顾虑,毕竟我们差了12岁,而且我知道,他每个月有不菲的退休金,手里还有两套房子,我怕别人说我图他的钱。可他握着我的手说:“我就是想找个伴,踏踏实实过日子,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们可以签协议,我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你的东西还是你的。”
我被他的真诚打动了,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就是被孤单冲昏了头,才会跳进这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陷阱。
搬去他家的第一天,我是抱着满心欢喜的。房子确实大,三室一厅,装修得很精致,处处透着老派的讲究。他给我收拾出一间朝南的卧室,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他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刚开始的日子,确实过得像模像样。他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饭,豆浆油条,小米粥,都是我爱吃的。下午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他会牵着我的手,跟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在单位里的那些经历。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会把毛毯盖在我腿上。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老周稳重、体贴,简直是理想的伴侣。
可这种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一切就变了。
最先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他的控制欲。
我以前开便利店,认识不少老顾客,有时候在路上碰到,会停下来聊几句。有一次我碰到以前的一个常客,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我们站在路边说了不到十分钟的话,老周就阴着脸走过来,一句话没说,拉着我就走。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不说话,脸色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突然就爆发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跟他聊那么久干什么?是不是看上他了?”我当时就懵了,解释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聊几句而已。可他根本不听,反复地说:“你现在是我的人,就不能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
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另一面,陌生又可怕。我当时心里委屈,躲在房间里哭了好久,他后来又过来哄我,说他是太在乎我了,怕失去我。我心软,原谅了他。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从那以后,他开始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回我自己的房子看看,他不让,说:“你现在住在这里,那里空着也是空着,以后别去了。”我想跟朋友出去逛街,他也要跟着,美其名曰“保护我”。有一次我闺蜜约我吃饭,我瞒着他偷偷去了,结果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最后直接打到我闺蜜的手机上,语气很冲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那天我饭都没吃好,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一进门,他就坐在沙发上,黑着脸,家里的灯没开,阴森森的。他问我:“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解释说就是跟闺蜜吃个饭,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想找别人了?我告诉你,只要你跟我一天,就别想有二心!”
他的手指掐得我手腕生疼,眼神里的凶狠,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一刻,我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惧。
更让我难以忍受的,是他的多疑和偏执。
他会偷偷翻我的手机,看我的聊天记录,看我的通话记录。有一次我女儿给我打电话,聊了半个多小时,挂了电话他就问:“你女儿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跟我分手?”我哭笑不得,说女儿就是跟我聊聊工作和生活,他却不信,反复地追问,直到我把通话记录给他看,他才罢休。
他还不允许我在家里摆我以前的照片,尤其是我和我前夫的合影。有一次他收拾房间,看到我压在床头柜玻璃下的照片,直接拿出来撕了。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跟他吵了一架,他却振振有词地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就不能再留着别的男人的照片。”
那时候我才发现,他所谓的“爱”,根本不是爱,是禁锢。他把我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不允许我有任何自己的想法和空间。
他的退休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也要求我必须遵守他的规矩。每天早上六点半必须起床,七点吃早饭,八点去公园散步,中午十二点准时吃午饭,下午两点午睡,晚上七点看新闻联播,九点必须上床睡觉。
我以前开便利店,作息从来没这么规律过,刚开始根本适应不了。有一次我晚上想看个电视剧,多看了半个小时,他就过来催我睡觉,我说再看十分钟,他直接把电视关了,语气强硬地说:“熬夜对身体不好,赶紧睡觉。”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这哪里是搭伙过日子,这分明是进了牢笼。
更让我心寒的,是他对钱的态度。
他当初说的好听,说我的东西还是我的,可真的住在一起,他就变了。我手里的那点补偿金,他总是旁敲侧击地问我存了多少,放在哪个银行。有一次我弟弟跟我借钱,说要买房,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就借给他五万。结果老周知道了,跟我大闹了一场,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我“拿着他的钱去贴补娘家”。
我当时就气笑了,那五万是我自己的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他根本不听,反复地说:“你现在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你的钱就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不是想找个伴,他是想找个免费的保姆,找个能被他随意掌控的人。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次我生病。
那天我胃疼得厉害,疼得直不起腰,想让他送我去医院。可他却说:“一点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去医院又要花钱。”我疼得满头大汗,求他:“我真的受不了了,你送我去医院吧。”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别装了,我见多了这种把戏。”
我当时疼得眼泪直流,心也跟着凉透了。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自己打车去医院,他却拦住我,说:“你要是敢走,就别再回来。”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突然就不怕了。我冷笑一声,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谁稀罕。”
那天我硬是自己打车去了医院,医生说我是急性胃炎,再晚来一步就可能穿孔。躺在病床上,我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后悔自己被那一点点的温暖蒙蔽了双眼。
出院后,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我直接回了我自己的房子,虽然小,虽然旧,但是那里是属于我的地方,是自由的。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刚开始是骂我,后来是求我回去,说他知道错了,以后会改。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离开他已经大半年了,我重新把我的便利店盘了回来,虽然累点,但是心里踏实。每天守着我的小店,看着来来往往的顾客,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只是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些和他同居的日子,想起他的控制欲,想起他的偏执,想起他那张阴沉沉的脸,我就会浑身发冷,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害怕的感觉。
我终于明白,人到中年,孤单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摆脱孤单,随便找个人搭伙,最后却把自己推进了更深的深渊。
48岁的我,不再渴望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也不再奢求什么互相取暖的陪伴。我只希望,往后的日子,守着我的小店,守着我的女儿,平平安安,安安稳稳,就够了。
那些让我害怕的日子,就像一场噩梦,醒了,就再也不要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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