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菜根谭》里有句话:“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话说穿了,点破了一层谁都知道、但谁都容易犯糊涂的道理:你越是怕失去,越容易失去;你越是追得紧,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
半夜三点,你是不是还睁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白天的事?他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那个眼神是不是有别的含义?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我们都以为,只要真心够真,付出够多,就能换来差不多的热情。
直到某一天,你发觉一个喘不过气的事实——
你越是把心掏出来,对方越觉得没什么;你越是拼尽全力,对方越觉得理所应当;你越是小心伺候,对方越觉得你离不了他。
这时候你才懂:感情里最狠的规矩,从来不是谁给得多,而是谁更难得、谁更少。
这世上,有人拿付出换心安,有人靠示弱得怜惜。而真正明白的人,早就看透了让人着迷的根本。
今天,咱们就扒开那层窗户纸,看看你卡在哪一步走不出来。
一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北方滨城有个小伙子叫陈建国。他家在城西开着一间不大的照相馆,父亲是老摄影师,他也跟着学了一手不错的冲洗和拍摄技术。
二十三岁那年,他在市工人文化宫的交谊舞会上,遇见了纺织厂工会的干事李秀娟。
姑娘穿一件素色连衣裙,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和别人说话时总是先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陈建国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着了。
可他知道,自己家和人家差着一截。李秀娟是厂里的干部,父亲还是厂里的老技术员,体面人家。自己家就是个开照相馆的个体户,虽说日子也能过,但总归不是一个路子。
他还是想试试。
他开始了他的“好”。
李秀娟有一次闲聊时说起,她妹妹快过生日了,想要一本带插图的《宋词选》,跑了几家书店都没找着合适的。陈建国记在心里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趁着下午照相馆人少,骑着自行车把滨城的大小书店、书摊都跑了一遍。后来托了一个常来冲洗照片的、跑长途货运的司机师傅,从省城捎回来一本。书是精装版,封面是淡青色,里面配着工笔的花鸟插图。
他仔细地用旧挂历纸包好书皮,又在下班后,特意绕到李秀娟家附近的街口等着。看到李秀娟下班骑车过来,他赶紧迎上去。
“李干事,”他有点局促地扶了扶自行车把,“上回听你说想找这本书,我正好碰上了,给你捎了一本。”
李秀娟停下车子,看了看他手里的书,接了过去,翻了翻。
“这书挺难找的吧?谢谢你啊,陈师傅。”她语气挺礼貌,脸上也带着笑,“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不用,”陈建国连忙摆手,“没几个钱,你喜欢就行。”
李秀娟又笑了笑,也没坚持,把书放进车筐里。“那真谢谢你了。我先回了啊,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哎,好,路上慢点。”陈建国看着她骑远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晚风吹过来,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甜丝丝的。她收了,她跟我说了谢谢。
从那以后,他更来劲了。
李秀娟说厂里黑板报要换新内容,缺些好看的美术字。陈建国熬了两个晚上,用照相馆里废弃的背纸,写了几十张不同字体的大标题和花边,第二天一早送到厂工会办公室门口。
李秀娟的同事看见了,打趣说:“秀娟,那个开照相馆的小陈,对你可真上心。”
李秀娟只是笑笑,没接话,把那些美术字收进了抽屉。
冬天,李秀娟骑车上班,手冻得通红。陈建国看见后,第二天就把自己攒了很久的工业券,拿去百货大楼换了一副羊皮里子的棉手套,还是女式的。他又等在老地方。
“李干事,天冷了,这个你戴着,暖和。”他递过去。
李秀娟看着那副崭新的手套,没马上接。“陈师傅,你这……太破费了。我真不能要,你自己留着戴吧。”
“我一大男人,用不着这个。”陈建国有点急,“你看你手都冻红了。拿着吧,就是点心意。”
推让了几次,李秀娟最后还是收下了,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陈师傅,你……你别老这样。我真过意不去。”
陈建国只听进去“过意不去”,心里一热,觉得她是心疼自己花钱。“这有啥,你暖和就行。”
滨城不大,渐渐就有风言风语传开。照相馆的老主顾来,也会半开玩笑地说:“建国,听说你在追纺织厂的李干事?有眼光啊!不过人家那条件……”
陈建国的父亲也劝他:“建国,咱是实在人家,攀不上那样的。你对她好,她领情吗?别到头来把自己耽误了。”
陈建国闷头擦着照相机的镜头,说:“爸,我就是想对她好。她领不领情,我都认。”
三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李秀娟从没答应过他什么,但也没明确拒绝过他。陈建国送的东西,她大多数都收了,客气地道谢,保持着一种有距离的礼貌。
第三年秋天,李秀娟结婚了。对象是厂里新提拔的技术科副科长,大学生,叫王建军。小伙子模样周正,说话办事稳妥,是厂里领导看好的苗子。重要的是,陈建国后来听说,王建军并没像自己这样,三天两头送东西、堵路口。
消息是常来冲洗照片的纺织厂女工告诉陈建国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照相馆里却冷清。陈建国正在暗房里配药水,听到外面父亲和那个女工的闲聊。
“……是啊,上周六办的酒,挺热闹。王科长人不错,和秀娟挺配的。”
陈建国手里的量杯“哐当”一声掉进水池里。他靠在墙上,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暗房里红色的灯光幽幽地照着,显影液的味道刺鼻。
他不明白。三年,他几乎把所有空闲时间、所有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了。为什么连个像样的回答都没有?
他更不明白。那个王建军做了什么?凭什么?
后来,有一次李秀娟的邻居大娘来照相馆放大照片,闲聊时说起:“秀娟那孩子,心气高着呢。以前那个总来找她的小陈,人是真不错,实在。可秀娟跟她妈说过,‘陈师傅人是真好,可好得太实在了,实在得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得太实在了”。
这句话,像根生了锈的钉子,慢慢扎进陈建国心里,钝钝地疼。
这就是只知道付出的下场:你以为你的心是金子,在别人那儿,可能只是块沉手的铁疙瘩。你给得越多,对方越觉得不稀罕;你给得越勤,对方越觉得你应该。就像每天喝白开水,解渴,但没人会惦记它的味道。
你的好,成了墙上的日历,翻过去就忘了。你的真心,成了最没分量的东西。
老话常说,人情薄,世事新。你把一盆火都端给别人烤,火灭了,人家觉得冷,转身就去找下一盆火。你只剩下一手冰凉的灰。
二
如果说只知道傻乎乎地付出是把自己烧干,那撒娇示弱,就是想着法子从别人那儿借点火来暖自己。
这招比傻付出聪明,因为它用的是人心里那点想当英雄、想被依靠的感觉。
八十年代末,南方小城临江县,县城中心有条热闹的人民路。路边有家裁缝铺,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刘玉梅。她是从更南边的一个小镇嫁过来的,丈夫前些年生病走了,留给她这间临街的小铺面。
刘玉梅长得清秀,不是那种扎眼的美,但说话声音软,带着点南方口音,看人时眼睛像含着水光。她一手裁剪功夫不错,尤其是做旗袍和女士西装,在县城里有点小名气。
常来光顾的,多是县城里有些头脸的男人。国营厂子的车间主任,供销社的科长,派出所的民警。他们来,一半是做衣服,另一半是喜欢和刘玉梅说说话。她总是温声细语,偶尔蹙一下眉头,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让人不由得想帮她一把。
刘玉梅心里清楚这些男人的心思。她知道,越是外面威风、说话管用的男人,越吃“柔弱女子需要照顾”这一套。
她给自己定了位:一个无依无靠、守着薄产、需要人帮衬的寡妇。
铺子里遇到什么事,她自己能解决的,也常常先放一放。
县供销社的孙主任来做西装,她是熟客了。量尺寸时,刘玉梅轻轻叹口气,手里的软尺垂下来。
“孙主任,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她抬眼,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和求助。
“玉梅师傅,有啥难处你就说,跟我还见外?”孙主任挺了挺肚子,声音洪亮。
“是这样,最近想进一批新料子,上海的货,颜色正,做旗袍最好。可那边厂子要求一次拿货量不小,我这点本钱……周转不过来。那些料子贩子,知道我一个人,把价咬得死高。”她说着,低下头,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软尺,“我一个女人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谈……”
孙主任一听,大手一挥:“这算什么事!料子贩子我认识几个,回头我打个招呼,让他们按实在价格给你!谁敢欺负你一个妇道人家!”
刘玉梅立刻抬起头,眼睛里那点水光更明显了,满是感激。“孙主任,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真是我的大贵人!”她声音有点哽,转身从柜台里拿出包好茶叶,“这点茶叶您拿着,不值什么钱,是我一点心意。”
孙主任心里舒坦极了。在外面,他是主任,别人敬他怕他。在这里,他是个能替弱女子遮风挡雨的“大贵人”。这种感觉,比在办公室批文件还让他受用。
刘玉梅不止这一招。
孙主任来取衣服时,她会“正好”遇到点小麻烦。比如缝纫机的皮带突然松了,她“笨手笨脚”地摆弄半天,急得额角冒汗。孙主任自然会卷起袖子帮忙。
有时店里没别人,她会一边熨衣服,一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孙主任听:“这日子啊,一天天就这么过。要不是还有这间铺子,还有孙主任你们这些老主顾帮衬着,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主任来的次数越来越密。不只是取衣服,有时下班也绕过来坐坐,喝杯茶,问问有没有啥麻烦事。他帮刘玉梅摆平过想涨房租的房管所办事员,介绍过几单大活儿,还私下借过一笔钱给她周转。
他觉得,刘玉梅离了他,在这县城里可能真要受人欺负。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他很满足,甚至有点飘飘然。
刘玉梅的日子,靠着这份“依赖”,确实顺当了不少。铺子生意更稳了,没人敢来随意找茬。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
九十年代初,县城里的国营厂子效益开始下滑,供销社系统也在改革。孙主任自己的位置都有点摇摇晃晃,整天为了指标和分流的事焦头烂额,来裁缝铺的次数越来越少。
刘玉梅试着再去找他。
一次在街上“偶遇”,她脸上带着惯常的、略带忧愁的笑容:“孙主任,好久不见您了。最近……铺子那边有点事,房管所又提租金了,比以前高了不少。我算来算去,这账面上……”
孙主任正为厂里一批积压货发愁,闻言眉头立刻拧紧了,不耐烦地打断她:“玉梅啊,我现在自己这边都是一脑门子官司!你先自己想想办法,啊?实在不行,跟房管所的人好好说说,哭哭穷!”
说完,他没多停留,急匆匆走了。
刘玉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愣住了。她看着孙主任明显仓促了许多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双以前总是带着怜惜和热络的眼睛,刚才看她时,只有烦躁和疏远。
她那一套,突然不灵了。
后来,刘玉梅听说,孙主任在厂里最困难的时候,提拔了一个姓吴的女会计当副手。吴会计四十来岁,也是一个人带着孩子,但做事泼辣,算账精明,在跑银行、拉客户方面很有一套。孙主任非但没嫌弃她是女人,反而在很多事上都要听听她的意见,对她说话客气里带着尊重。
那是一种对“能人”的倚重,一种“这事没你不行”的实实在在的依赖。
刘玉梅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撒娇、示弱,说到底,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我用我的柔弱,换你的保护欲;你用你的帮助,换当“英雄”的满足感。
可交换的东西,都有个期限。就像借来的衣服,穿得再合身,终究要还。
一旦对方自己也需要取暖,没那么多多余的“英雄气概”分给你,或者他遇到了一个能给他带来更大、更实际好处的人,你的柔弱就从“我见犹怜”变成了“累赘”,你的依赖就从“甜蜜的负担”变成了“烦人的纠缠”。
更糟的是,当你习惯了靠示弱来得到想要的,你就忘了怎么自己站着走路。你以为自己在用巧劲,其实那巧劲反过来捆住了你的手脚。别人记住的,永远不是你刘玉梅这个人,而是那个“可怜的、需要帮助的寡妇”。这个名头一旦没了吸引力,你这个人,也就被忘在脑后了。
看到这儿,你大概要问:
那到底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真把你放在心上,离不开你?
是长得特别漂亮?是手段特别高明?还是爱得特别死去活来?
都不是。
真正让人忘不了的,从来不是你为他做了多少事,撒了多少娇,而是你自个儿活成了什么样。
就像古话说的,真正大的器物反而显得抽补,最好的声音反而听起来稀疏。你越是憋着劲想表现自己有多好,越显得刻意;你越是自然地做自己,那份从容和底气,反而最抓人。
想让人迷恋你、离不开你,不管是对爱人还是对朋友,上策其实就三个字。
这三个字,不用你低头弯腰,不用你委屈自己,却能让你在哪儿都挺直腰杆。
历史上那些让人心心念念的传奇女子,没一个不懂这个道理;那些流传下来的真情故事,背后都藏着这三个字的影子;就连现在那些在感情里自在从容、总被人惦记的人,不知不觉都在用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它怎么在复杂的人心里起作用?
你又该怎么用它,让自己变成那个被人珍惜、被人牢牢记住的人?
答案,其实就在下边这个故事里。
三
民国二十二年,江北徐州城。
城里有个年轻先生叫周怀安,在师范学校教书,教国文。他家境普通,父亲早年在书局做过管事,留下些书籍和清贫的名声。周怀安读书用功,尤其喜欢史学和诗词,虽然才二十五六,在城里文人圈里已有些见识。
这年春天,学校组织师生去云龙山郊游踏青。山脚下有片桃林,花开得正盛。学生散开写生游玩,周怀安独自沿着小径往山上走,想寻个清静处看看风景。
在半山腰一座小亭子里,他遇见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正凭栏远眺。她穿着浅蓝色学生裙,剪着齐耳短发,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不是当时女学生常看的言情小说或杂志,而是一本线装的《读史方舆纪要》。山风拂过,吹动她的发梢和书页。
周怀安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女子察觉有人,转过头来。她样貌清秀,眼神沉静,并无一般女子遇到陌生男子的羞怯或回避,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姑娘也喜欢看顾祖禹的书?”周怀安忍不住开口问。这书讲地理军事,枯燥艰深,很少有女子涉猎。
女子看了看手里的书,微微一笑:“随便翻翻。家父常说,知史方可知兴替,明地理方能晓大势。虽为女子,多知道些,总没坏处。”
声音平和,语调清晰。
交谈之下,周怀安得知她叫沈静仪,是城里“沈氏笔墨庄”东家的独女。沈家几代经营文房四宝,在徐州城里是数得上的殷实商户。沈静仪没有兄弟,父亲沈柏舟思想开明,不仅送她读了新式女中,还常让她接触店铺账目和往来事务,有意将她当继承人培养。
这次偶遇后,周怀安对沈静仪上了心。他托人打听,知道沈静仪虽家境优渥,但并无富家小姐的骄矜之气。她平时除了帮父亲打理生意,就是看书,尤其爱看史书和商贸类书籍,偶尔也在报上发表些短评,文笔犀利,颇有见地。
周怀安有些心动。他先是寻了个由头,去沈家的笔墨庄买纸笔。沈静仪正好在柜上,见他进来,认了出来,客气地打招呼:“周先生,您来了。需要些什么?”
周怀安有些紧张,随便指了两刀宣纸。“就这个吧。”
沈静仪利落地包好纸,算账,收钱,动作熟练。从头到尾,态度礼貌周到,但和对待其他顾客没什么两样。
周怀安鼓起勇气问:“沈小姐平日除了照料生意,可还有什么消遣?”
沈静仪一边找零钱,一边坦然回答:“看看书,有时也写点东西。最近在跟家父学看账本,挺有意思的。”
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怀安回去后,想了几天。他想起之前李秀娟的事(他和陈建国的照相馆有些来往,听说过),觉得自己不能像陈建国那样一味傻送东西。他决定先试着多接触,展现自己的才学。
他找了个机会,把自己在报纸上发表的一篇关于晚明经济的文章剪下来,连同一封讨论信中几个问题的信,托人转交给沈静仪。
几天后,他收到了回信。信纸是沈家店铺里普通的信笺,字迹清秀有力:
“周先生惠鉴:大作已拜读,于商品经济萌芽之论颇有新见,获益良多。信中疑问,静仪浅见如下…… 学问之事,静仪所知有限,惟愿与先生探讨。然窃以为,做学问与做生意,皆需务实求真,不为浮名所累。谨复。沈静仪。”
信不长,内容却扎实,不仅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最后那句话更是隐隐有一种独立的姿态。
周怀安反复读了几遍,心里不是失望,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欣赏。她没因为他的“才子”名声而格外热情,也没故作谦虚,而是平等地交流,甚至温和地表达了自己的原则。
这之后,两人偶尔通信,讨论些历史或时局问题。周怀安也去过笔墨庄几次,有时能遇见沈静仪,聊上几句。他发现,沈静仪对笔墨庄的生意很上心,对各类纸张、墨锭的产地、特性如数家珍,谈起如何开拓外地客源,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渐渐发觉,自己被她吸引,不仅仅因为她读书多、有思想,更因为她身上那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她不依附于任何人,有自己的世界和追求。
与此同时,沈静仪身边也不乏其他追求者。
有个家里开洋行、刚从上海回来的赵公子,对沈静仪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追求。他几乎天天往笔墨庄送东西,有时是进口的巧克力、香水,有时是精装的西洋小说,还几次邀请沈静仪去新开的西餐厅吃饭、参加舞会。
沈静仪每次都礼貌地退回礼物,婉拒邀请。赵公子不解,有一次直接在店铺门口拦住了刚对完账出来的沈静仪。
“静仪小姐,”赵公子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我送的那些东西,你是不是不喜欢?你说你喜欢什么,我立刻去弄来!要不,这个周末大华戏院有新戏,我包个包厢,请你和伯父伯母一起去看?”
沈静仪站定,手里还拿着账本,神情平静地看着他。
“赵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只是我平日要帮父亲照料生意,空了也要看书学习,对这些消遣实在没什么兴趣。您说的戏,我大概也看不懂。您若是真对文房有兴趣,或是想讨论些实业发展的问题,我倒是愿意听听高见。”
赵公子愣住了,脸上有些挂不住。“静仪小姐,你这话……是嫌我俗气?我这可都是为你好,想让你见见世面!”
沈静仪微微摇头,语气依然平和:“世面各有各的见法。有人见灯红酒绿,有人见山川地理,有人见民生百态。赵先生的好意我明白,但人各有志,勉强不来。您请回吧,店里还有事要忙。”
说完,她点头致意,转身进了店铺。
赵公子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又恼又羞,回去后跟朋友抱怨沈静仪“古板”、“不识抬举”。可没过多久,他在一次商会的聚会中,听到几位老先生谈起沈家笔墨庄,都说沈柏舟的女儿虽然年轻,但行事稳重,看账目、谈生意很有一套,把祖业打理得井井有条,言语间颇为赞赏。赵公子这才意识到,沈静仪并非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轻易用物质打动的寻常女子,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真正的敬重。
这一切,周怀安都隐约知道。他越发觉得沈静仪难得。
有一次,周怀安因为学校派系纷争,受了些排挤,心情郁结,在给沈静仪的信里稍稍流露出了些怀才不遇的苦闷。
沈静仪回信很快。她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而是在信里写:
“周先生:世事纷扰,不如意者常八九。教书育人,是实在的功德;学问研究,是自身的积累。外界的风波迟早会过去,自己立身的根本却丢不得。家父常言,生意场起伏是常事,重要的是铺子里的货要真,账目要清,伙计要齐心。为人处世,或许也是这个道理。望先生保重。静仪。”
周怀安读着信,心里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她没说“我理解你”,也没说“你真厉害”,而是给了他一个看待困境的、实实在在的角度。这份冷静和智慧,比任何同情都更有力量。
最终,周怀安和沈静仪走到了一起。不是因为周怀安未来能飞黄腾达(他一生多数时候只是个清贫的教员),也不是因为沈静仪需要找个依靠,而是因为两人在精神上能对话,在志趣上能共鸣,彼此尊重,彼此欣赏。
婚后,沈静仪继续协助父亲经营笔墨庄,甚至在抗战艰难时期,凭借精明的头脑和韧劲,帮助家族产业维持了下来。周怀安则始终支持妻子的选择,两人相互扶持,走过风风雨雨。
沈静仪的吸引力,从来不是靠付出所有去讨好,也不是靠撒娇示弱去索取。
所以,那个关于男女、关于人心的铁律,其实很简单:
要想让一个人迷恋你离不开你,下策是付出,中策是撒娇,上策只有3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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