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刷手机，刷到一条“云南边境夜拍”短视频：镜头扫过灯红酒绿的“赌场”，字幕写着“赢钱就像呼吸”。评论区里一堆人问“怎么去”，没人注意到视频角落那扇铁门，门缝里伸出的几根手指，指甲盖全是黑的。那条视频三天后下架，账号注销，可私信里留下的“客服”微信号还在疯狂加人——这就是最新的“狩猎”，轻飘飘，连钩子都不需要金属。
过去说起赌窝，想到的还是澳门豪客、缅甸土枪，现在人家早换了皮肤。佤邦警察去年抄掉的一个工作室，二十多台手机排成墙，AI换脸软件把主播的脸换成“刚赢三百万”的富二代，背景音是数筹码的哗啦声。后台数据一拉，七成观众是十八到三十五岁的负债青年，平台算法自动把他们归类为“高转化人群”。一句话，你越穷，系统越把你往死里推。
真到边境，故事更潦草。瑞丽姐告口岸，有人拎着“玉石样品箱”过关，箱底是暗格，藏了四本护照；东兴的“跨国招工大巴”，座椅底下塞着折叠艇，夜里直接冲界河；最离谱的是吉隆口岸，假装去尼泊尔徒步的“驴友团”，导游背包里装着定位器，一路把队伍卖给不同的“蛇头”。价格早被市场打透明：偷渡费两万，蛇头抽三成，边境民兵再剥一层，落到司机手里剩三千，油钱都不够。可人家照跑不误，因为“后面有大头”。
大头在赌场里。新开的“国际厅”看着金碧辉煌，筹码却像超市优惠券——面值一百万，出厂价三十万，直接打三折。庄家更懒，磁感应骰子一摇，手机App同步点数；扑克牌做了红外标记，监控室戴着夜视镜直接报牌。等你借筹码，合同上写“日息五分”，实际按“九出十三归”砍头息，十万筹码到手九万，三天后变十三万。还不上？电梯直达负二层，那里没有摄像头。
催收的玩法也升级。不打不骂，先让你看“直播”：隔壁房间的人被按在椅子上，注射器推生理盐水，惨叫配着回声，像真吸毒；接着轮到你，手机怼脸拍，AI换脸成你赤身裸体的样子，三十分钟生成“小电影”，通讯录一键群发；还不屈服，就上“糖果”——白色粉末掺冰毒，免费抽两口，两天后你自己跪着求他们再赏一口。柬埔寨警方今年救出来的一百多人，尿检全阳性，回国第一件事不是哭，是抖，像冬天没穿衣服。
等身体被掏空，价值还没榨干。联合国报告里写得很冷：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在黑市被拆成零件，心脏、肝脏、角膜、肾脏，按部位计价，总价能到五十万美元。女的先被送进娱乐场所，年纪轻、姿色好的标价八万，年纪稍点的三万，最后同样进“零件清单”。去年老挝警方在琅勃拉邦山沟找到的无名尸体，腹腔空得像翻过来的书包。
也不是没人管。中国公安的“断链”行动，一年打掉287个平台，冻结的银行卡堆满半间仓库；中缅泰老四国在湄公河岸边建了联合指挥部，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边，今年硬是从园区里抢回一千二百多人。可源头像打地鼠，刚端掉A园区，B园区又在三十公里外挂牌，名字换英文，老板换国籍，连Wi-Fi密码都不改。技术也在赛跑：区块链追踪资金流，结果人家直接改用USDT混币；AI识别人脸，人家给偷渡者戴3D打印面具，一百美元一张，用完就烧。
最惨的永远是普通人。被救回来的人，身上背着八十二万网贷，征信烂成黑炭；手指缺两截，耳朵缺一块，是“提醒逃跑”的纪念品；夜里闭眼就回到水牢，心理医生说要三到五年才能停噩梦。有人问他当时怎么想的，他只说了一句：“他们告诉我，去那边送外卖，一个月三万。”一句话，把锅甩给“贪心”很容易，可别忘了，算法比人更懂绝望，它知道你在哪一刻会松手，然后把光关掉。
所以，再刷到“包机票、高提成、当天回款”的弹幕，别急着笑别人傻，先摸摸自己的口袋是不是正瘪着；看到评论区里突然冒出的“私聊我带路”，顺手点个举报，不费流量。96110那条反诈热线永远有人接，别等自己成了新闻里“化名李某”才后悔。边境那头不是发财梦，是拆骨机，而遥控器就在你手里——滑过去，或者停下来，十秒钟的决定，可能省掉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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