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学良传》《民国风云人物录》及相关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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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13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传来一则讣告。一位94岁的老人在家中安详离世,他的名字叫张闾琳。

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显得陌生,可提起他的父亲,那可是民国史上无人不知的人物——张学良。

张闾琳1930年11月28日出生于天津,是张学良与赵一荻唯一的儿子。1939年底,年仅9岁的他被母亲送往美国,从此在异国他乡长大成人。

他在美国接受教育,毕业于加州大学航天专业,后来成为一名航天领域的专家。

由于从小生活在全英语环境中,张闾琳几乎不会说中文,甚至无法用中文说出父亲的名字。

这个在美国度过大半生的中国人后代,与父亲张学良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一个曾叱咤风云于白山黑水之间,一个在异国研究火箭航天。

可血缘的纽带终究割不断,在父亲生命的最后岁月里,张闾琳做了一些事,这些事关乎一个家族的根,关乎一段未了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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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东北往事与家族变故

1928年6月4日凌晨5时30分,沈阳城郊的皇姑屯车站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张作霖乘坐的专列行驶至京奉铁路与南满铁路交叉处的三洞桥时,日本关东军预埋的炸药被引爆。

巨大的爆炸将桥梁钢板炸塌,重重砸在专列车厢上。这位统治东北多年的奉系首领被炸成重伤,随行的黑龙江督军吴俊升当场身亡。

张作霖被紧急送回沈阳大帅府,于当日上午9时30分伤重去世。

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源于日本关东军对张作霖的不满。张作霖虽然早年曾与日本人合作,可随着实力增强,他越来越不愿意满足日本在东北的各种特权要求。

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大佐制定了详细的暗杀计划,选择在日军控制的南满铁路与中国控制的京奉铁路交叉处下手。

他们事先掌握了张作霖专列的发车时间、途经路线,甚至知道张作霖坐在第几节车厢。

张作霖临终前留下遗言,要求家人秘不发丧,等待儿子张学良回来主持大局。

张作霖的五夫人寿懿遵从丈夫遗命,强忍悲痛接待前来探视的日本外交官,声称张作霖只是受了轻伤。这场精心的饰为东北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6月18日,张学良从前线赶回沈阳。这位27岁的年轻人接过了父亲留下的重担,成为东北军的新统帅。

面对父亲的惨死,面对日本人的虎视眈眈,张学良选择了隐忍。东北军虽有二三十万规模,可关东军背后是整个日本,硬碰硬只会让东北陷入战火。

1930年11月28日,在父亲去世两年多后,张学良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丝慰藉。赵一荻在天津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张闾琳。这是张学良与赵一荻唯一的孩子。

赵一荻本名赵绮霞,出身于天津富商家庭,人称"赵四小姐"。她与张学良相识于1928年,两人一见钟情。

可张学良早已娶妻,原配于凤至为他生育了四个孩子。赵一荻明知自己只能做侧室,依然选择陪伴在张学良身边,这一陪就是大半辈子。

张闾琳出生时,张学良已是东北军统帅。可这个孩子的身份始终有些尴尬。

赵一荻没有名分,只能以张学良秘书的身份存在,从未进入过张家大帅府的大门。小闾琳的头五年在天津度过,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

那几年,东北的局势越来越紧张。1931年9月18日夜,日本关东军炮轰沈阳北大营,九一八事变爆发。

由于执行不抵抗命令,东北军撤往关内,东北三省迅速沦陷。张学良背上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这成为他一生的痛。

丢失东北后,张学良率部移驻华北、西北。1935年9月,赵一荻带着5岁的张闾琳来到西安,与张学良团聚。

他们居住在西安市东门里金家巷的公馆内。这是小闾琳记忆中为数不多与父母共处的时光。

1936年12月12日,西安城内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事变。张学良与杨虎城扣押了蒋介石,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主张。

经过多方斡旋,事变和平解决。12月25日,张学良亲自护送蒋介石飞回南京,却从此失去自由,开始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软禁生涯。

西安事变发生时,张闾琳刚满6岁。他还不懂这场事变的意义,只知道父亲突然就不见了。

蒋介石虽然软禁了张学良,却允许于凤至和赵一荻轮流陪伴。起初是于凤至陪在张学良身边,赵一荻则带着张闾琳躲在香港。

1940年,于凤至被查出患有乳腺癌,需要前往美国治疗。照顾张学良的责任落到了赵一荻肩上。

可她不能带着年幼的儿子进入囚禁之地,更担心会有人对孩子不利。

经过痛苦的思考,赵一荻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把10岁的张闾琳送往美国,托付给可靠的友人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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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平洋彼岸的成长

1939年底,一艘开往美国的轮船上,10岁的张闾琳与母亲告别。

伊雅格是张学良的好友,曾在大帅府担任军需官。得知赵一荻的困境后,伊雅格夫妇主动提出抚养张闾琳。这对夫妇深知这是张学良一家危难时刻的重大托付,决心要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

轮船抵达美国旧金山后,伊雅格夫妇与妻子埃娜商议了一个重要决定——搬离华人聚居区。他们担心华人社区中有人认出张闾琳的身份,会给孩子带来危险。

日本人的势力遍布海外,国民党的情报机关也在密切关注张学良家人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这个孩子陷入险境。

伊雅格夫妇决定从旧金山搬到洛杉矶。他们给张闾琳改了个美国名字"克尔",并把他寄养在密友科恩夫妇家中。

科恩家有个与张闾琳同岁的儿子,两个孩子作伴,张闾琳不会感到孤单。

从此,10岁的张闾琳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周围全是金发碧眼的美国人,所有人都用英语交流。伊雅格夫妇对外声称自己是张闾琳的父母,孩子很快融入了美国社会。

那些年,中国正处于抗日战争的艰苦岁月。远在美国的张闾琳对这一切知之甚少。

他在美国的学校读书,学习英语、数学、历史,跟美国孩子一起玩耍。中文渐渐从他的生活中消失,关于中国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伊雅格夫妇为了保护张闾琳,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张学良、张作霖这些名字。

孩子只知道自己的养父母对他很好,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正在经历着什么。

张闾琳中学毕业后,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加州大学。那是1940年代末,美国的航天事业刚刚起步,充满了机遇。张闾琳选择了航天专业,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在加州大学,张闾琳系统学习了航空航天工程的理论知识。

他对火箭推进、轨道力学、航天器设计等课程表现出浓厚兴趣。教授们发现这个华裔学生头脑聪明,学习刻苦,对他印象深刻。

大学期间,张闾琳结识了一位名叫陈淑贞的中国女孩。两人都是华裔,在异国他乡感到格外亲近。陈淑贞温柔贤淑,与张闾琳志趣相投。经过几年的相处,两人确立了恋爱关系。

直到准备结婚时,张闾琳才得知陈淑贞的真实身份——她是粤系军阀陈济棠的亲侄女,同样出身将门。

两个都是中国军事世家的后代,在美国相遇相爱,这似乎是某种命运的安排。

1950年代初,张闾琳从加州大学毕业,获得航天工程学位。凭借优异的成绩,他进入美国航天领域工作。

那正是美苏太空竞赛的开端,航天工业急需大量专业人才。张闾琳参与了多个火箭设计项目,在工作中展现出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创新能力。

同事们都知道他叫"John Zhang",知道他是个华裔,可很少有人知道他父亲是谁。张闾琳也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世。

对他来说,那些都是遥远而陌生的往事。他甚至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也无法用中文说出"张学良"这个名字。

1962年,张闾琳与陈淑贞的第一个儿子张居信出生。1967年,次子张居仰降生。两个孩子在美国长大,接受美国教育。

长子后来从斯坦福大学电机系获得博士学位,在科研领域颇有成就。次子从南加州大学毕业后,进入新闻行业工作。

张闾琳在美国安家立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幸福的家庭。表面上看,他已经完全融入了美国社会。

可内心深处,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牵挂。那是关于血缘的记忆,关于遥远故乡的想象,关于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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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逢与隔阂

1955年,一个转机悄然出现。

张学良被转移到台湾软禁已有多年。他的一位好友董显光即将返回美国恢复旧职。

临别之际,董显光询问张学良夫妇有什么需要帮助。张学良沉默良久,赵一荻则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赵一荻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请求——希望董显光能帮忙寻找失联已久的儿子张闾琳。

他们最后一次收到孩子的消息,还是1940年刚送到美国时。之后战争爆发,通讯中断,从此音讯全无。这十几年来,他们不知道儿子是死是活,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董显光答应了这个请求。回到美国后,他通过各种关系开始寻找。

那个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手机,寻人只能靠一点点打听。董显光联系了美国联邦调查局,提供了伊雅格夫妇的信息。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董显光终于找到了伊雅格一家的住址。

当他出现在洛杉矶的那个家门口时,开门的是一个25岁左右的年轻人。那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雪白的衬衫下系着领带,相貌英俊,举止得体。

董显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隔了十几年,可从他的眉眼间,依然能看出张学良的影子。他用英语询问对方是否叫克尔,是否由伊雅格夫妇抚养长大。

年轻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不明白这个陌生的中国人为什么找他。

董显光用英语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还活着,他们在台湾,一直在寻找他。

那一刻,张闾琳愣住了。在他的记忆里,伊雅格夫妇就是他的父母。关于中国、关于另一对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可当董显光说出"张学良"这个名字时,某些深埋的记忆似乎被唤醒了。

董显光拍下了张闾琳的照片,详细询问了他这些年的经历。得知张闾琳已经大学毕业,在航天领域工作,还即将结婚,董显光感到十分欣慰。

1956年,董显光回到台湾,把照片和消息带给了张学良夫妇。赵一荻接过照片,泪水瞬间涌出。

照片上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分明就是她的儿子。虽然已经长大成人,可母子连心,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学良也激动不已。他的五个孩子中,长女张闾瑛、长子张闾珣、次子张闾玗是与于凤至所生,三子张闾琪在1929年因肺结核去世。

张闾琳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唯一一个与赵一荻的骨肉。

得知儿子平安健康,而且学有所成,张学良夫妇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可同时,他们也感到深深的遗憾。

孩子在美国长大,已经完全西化,甚至不会说中文。父子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太平洋,还有语言、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巨大鸿沟。

1957年,在多方努力下,张闾琳获得了前往台湾探望父母的机会。这是他离开中国17年后,第一次回来。

27岁的张闾琳带着妻子陈淑贞和刚满一岁的儿子张居信,踏上了台湾的土地。在高雄的软禁地,他见到了被囚禁的父母。

那次见面的场景,张学良和赵一荻记了一辈子。当年送走的是个10岁的孩子,如今回来的已是成年男子,还带着妻儿。岁月流逝,物是人非。

父子相见,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张学良想问儿子这些年过得怎样,想告诉他家族的历史,想说对不起没能陪伴他长大。

可他们只能用英语交流,因为张闾琳的中文水平有限,而张学良的英语比儿子的中文要好。

这种语言上的隔阂,让重逢多了几分荒诞和悲凉。堂堂中国的爱国将领,跟自己的亲生儿子说英语。这本身就是历史的遗憾,是时代悲剧在一个家庭中的投影。

张学良为两个孙子分别取名张居信、张居仰。这两个名字连起来是"信仰",寄托着他对后辈的期待——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不要丧失对正义的信仰。

那次台湾之行,一家人朝夕相处了一个月。张学良向儿子讲述张家的历史,讲述东北的往事,讲述西安事变的前因后果。张闾琳静静地听着,努力理解父亲说的每一个词。

可好景不长。由于当时的限制,张闾琳不得不返回美国。临别时,赵一荻紧紧抱着儿子,久久不愿松手。她知道,下次见面不知要等到何时。

回到美国后,张闾琳通过书信与父母保持联系。张学良在信中常常提到东北,提到沈阳,提到张家的祖宅。他写道,有机会一定要回沈阳老家看看,即使身在海外,也不能忘了自己是中国人。

张闾琳把父亲的每一封信都珍藏起来。

虽然他在美国生活了大半辈子,虽然他的思维方式、行为习惯都已经美国化,可父亲的那些话,在他心中埋下了某种种子。那是关于根的意识,关于血脉传承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