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桌上,加拿大总理卡尼说了一句话,让坐在旁边的萨斯喀彻温省省长斯科特·莫快速侧过头去。卡尼当着中方的面表示,近月取得的进展将有助两国为"新世界秩序"做好准备。这个表述,瞬间击中了西方盟友体系内部的敏感神经。这是加拿大总理8年来首次访华,背后是特朗普威胁"吞并"加拿大的压力,是油菜籽农民损失45万加元的困境,更是渥太华试图证明自己能独立制定外交政策的决心。
会谈桌上的那句话——省长侧目的瞬间
1月15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率领庞大代表团与中方举行会谈。代表团成员包括外交部长阿南德、工业部长、农业部长、自然资源部长,还有萨斯喀彻温省省长斯科特·莫。这个阵容的规模,足以说明渥太华对这次访问的重视程度。
会谈中,卡尼在开场致辞里说了一段话。他表示,两国团队数月来一直努力解决累积的一些具体问题,并为中加之间新的战略伙伴关系奠定基础。接着,卡尼话锋一转,说出了那句引发关注的表述:"近月取得的进展,将有助两国为新世界秩序做好准备。"
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的油菜花海
坐在一旁的省长斯科特·莫听到这话,快速侧过头去看向卡尼。这个瞬间被镜头捕捉下来,成为会谈中的一个微妙细节。对于长期跟随美国脚步的加拿大政界人士来说,这样的表述无疑具有相当的冲击力。"新世界秩序"这个词组,在西方政治语境中从来不是随便说说的。
卡尼此行带着明确的任务清单。中国是加拿大第二大贸易伙伴,2024年货物贸易总额达1174.44亿加元,约合人民币5918亿元。访华的重点议题包括贸易、能源、农业和国际安全。代表团中有多位内阁成员,显示出渥太华希望全面推动中加关系重回正轨的意图。
这次访问来得很急迫。去年10月31日,卡尼在韩国庆州APEC会议期间与中方领导人会晤,当时就表态要"重拾建交初心,找回失去时间,重启双边合作"。时隔仅三个月,卡尼就踏上了访华之旅。这种速度,在西方国家领导人的外交日程中并不常见。
访华前,加拿大国内的压力很大。萨斯喀彻温省农业生产者协会主席比尔·普里比尔斯基接受采访时说,受关税影响,他的农场已损失约45万加元,其他油菜籽种植户也面临类似困境。他不指望卡尼访华后关税能立即取消,只希望此访能成为"结束关税问题的开端"。安大略省省长道格·福特在卡尼行前还在敦促他,在电动汽车关税问题上要坚守立场。
特朗普阴影下的破冰之旅
卡尼这次访华,有个绕不开的背景——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扬言要"吞并"加拿大。特朗普近日袭击委内瑞拉的举动,更是加深了加拿大的担忧。面对美国的威胁,卡尼迫切希望减少加拿大对美国的经济依赖。加拿大绝大部分出口的目的地都是美国市场,这种单一依赖的风险,在特朗普重新上台后变得格外明显。
回顾过去几年,中加关系经历了一段艰难时期。2018年,特鲁多政府在孟晚舟事件中充当美国的打手,导致中加关系陷入低谷。2024年,特鲁多政府追随美国脚步,对中国电动汽车和钢铝产品分别加征100%和25%关税。这些错误做法,让原本相对稳定的中加关系遭受重大冲击。
中国方面的反制措施很快到来。商务部经调查后,对加拿大油菜籽采取临时反倾销措施,征收75.8%的保证金,并对猪肉、海鲜等产品加征关税。去年9月,商务部宣布延长对原产于加拿大进口油菜籽反倾销调查期限,至2026年3月9日。这些措施,直接打击了加拿大的农业出口。
去年3月,卡尼接替特鲁多上任后,外交政策开始转向。卡尼政府一改前任的行事风格,表态有意推动重启对华关系。去年9月,萨斯喀彻温省省长斯科特·莫伊率经贸代表团访华,为加拿大最大宗出口农作物油菜籽重获中国市场寻求契机。去年10月,外长阿南德访华,与中方外长举行会谈。这一系列动作,为卡尼此次访华铺路。
卡尼访华期间,加拿大外长阿南德被记者反复追问,是否还坚持特鲁多政府《加拿大印太战略》中对中国的严厉定性。那份文件将中国定位为"日益具破坏性的全球大国"。面对提问,阿南德始终拒绝回应,只强调卡尼当选后组建的新政府已确立了"全新的外交政策"。她还说,当前加拿大正面临经济承压的局面,未来十年内实现贸易伙伴多元化至关重要。
卡尼在宣布访华的声明中说得很明白:"在全球贸易动荡之际,加拿大致力于建设一个更具竞争力、更可持续、更独立的经济体。我们正在世界各地建立新的伙伴关系,以改变我们经济对单一贸易伙伴的依赖。"这段话,清楚地表明了渥太华的战略意图。
寻找更多装鸡蛋的篮子
访华首日,卡尼的日程排得很满。上午,他密集会见了一批商业领袖,包括电动汽车电池制造商宁德时代、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阿里巴巴以及工商银行的高层。下午,与中方领导人举行会谈,签署了加强清洁能源及传统能源合作的协议。这份由能源与自然资源部长霍奇森签署的谅解备忘录,标志着两国部长级对话在中断近十年后重新启动。
谅解备忘录指出,两国将加强部长级对话,涉及领域包括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开发、液化天然气、液化石油气以及减排。霍奇森在接受采访时说:"他们的态度非常明确,他们希望获得更多加拿大产品。"这对加拿大能源产业来说,是个积极信号。
关税问题的谈判也在推进。外交部长阿南德表示,为说服中国降低对加拿大猪肉、油菜籽和海产品关税的谈判富有成效,称谈判仍在进行中。一名加拿大高级官员透露,政府预计会取得进展,但可能无法确保中国彻底取消关税。这种务实的态度,与特鲁多时期的强硬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加拿大国内对改善对华关系的支持度很高。益普索集团1月10日发布的民调结果显示,54%的加拿大受访者表态支持加强与中国的贸易往来、达成更多经济合作协议。这个数据,为卡尼的访华之旅提供了民意基础。
卡尼上任后曾表示,希望在未来十年内,将加拿大对美国以外市场的出口翻倍。中国占全球经济的20%,而且还在保持增长,是卡尼实现"合作伙伴多元化"的关键。加拿大《环球邮报》评论指出,分析人士表示,加拿大别无选择,必须与中国发展关系。
访华期间,双方发表了《中国和加拿大领导人会晤联合声明》。卡尼表示,加拿大同中国友好交往历史悠久,两国经济高度互补,拥有广泛共同利益,充满机遇。加方愿同中方构建强劲可持续的新型战略伙伴关系,为双方人民带来更多福祉。加方重申奉行一个中国政策,致力于同中方相向而行,相互尊重、携手努力,在经贸、能源、农业、金融、教育、气候变化等领域拓展和加强合作。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研究员程宏亮认为,从八年多来的中加关系轨迹来看,卡尼此次访华可以被视作是双边关系的一个"转折点",也标志着中加关系开始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面对特朗普咄咄逼人的政策和做法,已经让加拿大对美国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为此积极"向东看",寻求改善和发展与中国等国的关系。
加拿大《环球邮报》的评论文章写道,只要访问标志着两国关系向更加稳定、务实和繁荣的方向前进,那就是成功的。卡尼在会谈桌上提出的"新世界秩序",或许正是这种务实转型的一个注脚。在全球贸易格局深刻调整的当下,加拿大选择寻找更多装"鸡蛋"的"篮子",这既是经济需求,也是战略选择。省长斯科特·莫的那个侧目,见证了这段历史的微妙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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