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陈默,你长本事了啊,电话都不接了?我问你,你躲到那山沟里快一个月了,一分钱没往家里拿,你当自己是活神仙,不用吃饭不用还债了?”

“晓慧,我在上课,你能不能小点声?”

“上课?你还有脸说上课!你把公司搞垮了,欠了一屁股债,拍拍屁股跑到山里去支教,你觉得你特伟大是吧?我告诉你,下个月乐乐的钢琴课再交不上钱,你看我怎么办!”

“那也是我的儿子!我没说不管!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你想逃避!陈默,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这个月底,你要是再拿不出两万块钱堵上窟窿,咱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我不想我儿子跟着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爹!”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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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陈老师,您家里的电话吗?”

老支书的声音把我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我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没什么,家里的事。”

我叫陈默,今年四十一。人到中年,一事无成。去年,我苦心经营了七八年的小工厂,因为资金链断裂,彻底破产了。不仅赔光了家底,外面还欠了二十多万的债。老婆晓慧跟我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整天乌烟瘴气。儿子乐乐见了我,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

我觉得自己像个顶着巨大压力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半个月前,我在网上看到青峰山深处的挂云村招募支教老师,脑子一热,留下一张纸条就来了。

我不是想当什么圣人,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喘口气。

挂云村,这名字听着仙气,地方却穷得掉渣。整个村子挂在半山腰上,不通公路,从镇上上来要走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整个学校就一个年级,十二个学生,从七岁到十二岁不等,全挤在一个教室里。

老支书是我在这里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他六十多岁,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皮肤被山风吹得像老树皮。

“陈老师,别往心里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支书递给我一根自己卷的烟,烟味很冲,“你来我们这,是看得起我们。孩子们能多读几个字,以后就有走出大山的希望。我们都记着你的好。”

我摆摆手,没接那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们把我当恩人,可我自己清楚,我就是个逃兵。

“支书,您太客气了。我就是来混口饭吃。”

“哎,话不能这么说。”老支书吧嗒吧嗒抽着烟,指了指教室里那些探头探脑的孩子,“对你来说是混口饭,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放学的时候,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只有一个小女孩还磨磨蹭蹭地没走。

她叫小朵,大概十岁左右,是班里最安静的一个。人长得又黑又瘦,一双眼睛却大得惊人,像两颗黑葡萄。她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衣服,袖口都磨破了。

她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双手把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瓦罐举过头顶。

“陈老师……这个,给您。”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我愣了一下,接了过来。瓦罐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这是什么?”

“是我奶奶做的腌菜。”她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转身就跑出了教室,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路拐角。

我打开布包,瓦罐的盖子用一层油纸和麻绳封着,看起来很用心。这就是山里人的淳朴吧,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老师。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暂时把城里的烦心事抛在了脑后。

02

晚上,我用电炉子煮了碗面条。宿舍是村里腾出来的一间土坯房,四面漏风。山里的夜,冷得刺骨。

我想起了小朵给我的那罐腌菜,拿出来打开了。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种腌菜的味道。没有酸爽,也没有咸香,而是一种混合着泥土、草药还有点说不出的腥气的味道。我用筷子夹了一点出来,那菜的颜色是黑褐色的,看起来软塌塌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尝了尝。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生铁味,口感黏糊糊的,难以下咽。

我立马吐了出来,跑到门口漱了好几遍口,胃里还是阵阵反胃。

这是什么腌菜?是不是放坏了?山里卫生条件差,小孩子又不懂,万一吃出毛病来就麻烦了。我看着那罐黑乎乎的东西,越看越不舒服。

我这人,在城里生活惯了,有点洁癖。再说,我从小肠胃就不好,吃东西很挑剔。这东西,我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留着吧,占地方,看着也别扭。

我走到宿舍后面的小土坡,找了个坑,把那一罐子腌菜连着瓦罐,一股脑全倒进去,又用土埋上了。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心里舒坦了。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同学们好。”

教室里鸦雀无声。

往常我一进来,孩子们都会站起来,大声喊“老师好”,今天却一个动的都没有。

十二个孩子,二十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那不是尊敬,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失望、恐惧,甚至还有一丝……怨恨的目光。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站在讲台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审判的罪人。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最后落在了小朵身上。

她坐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瘦弱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没有看我,但我能感觉到,那股最强烈的异样情绪,就来自她那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因为那罐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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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整天,课都没法上了。

我讲课,下面没一个人听。我提问,也没一个人回答。孩子们就像被集体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是用那种异样的眼神,沉默地,持续地盯着我。

那种感觉,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难受。我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第一个冲出了教室。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直接去了老支书家。他家住在村尾,是个石头垒起来的小院子。

“支书!您在家吗?”我几乎是闯进去的。

老支书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样子,并不意外。他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慢悠悠地问:“陈老师,火气这么大,出什么事了?”

“您还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把憋了一天的火气全发泄了出来,“您去教室看看!那些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跟小鬼上身一样盯着我,课也没法上!这支教我没法干了!”

老支书没说话,转身进屋,给我倒了杯水。那水是山泉水,凉得沁骨。

“陈老师,先喝口水,消消气。”

“我不喝!”我一把推开,“您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们了?要是不欢迎我,我明天就走!”

老支书叹了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屋里显得更加苍老。

“陈老师,你是个好人,也是个有学问的人。但山里,有山里的规矩。”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我问你,昨天小朵是不是给你送东西了?”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这事。

“是,她给了我一罐她家自己做的腌菜。”

“那菜呢?”

“我……”我有些语塞,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尝了一口,味道太怪了,吃不惯,就……就倒了。”

老支书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和愤怒的复杂神情。他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水都溅了出来。

“倒了?你说你把它倒了?”他声音也高了八度,“陈老师啊陈老师!你糊涂啊!你怎么能把它倒了呢?”

“不就是一罐腌菜吗?至于吗?”我也来了脾气,“味道那么难吃,还不让人倒了?这是什么规矩?”

“那是普通的腌菜吗?”老支书气得胸口起伏,“那是我们挂云村的‘安心菜’!是给每一个刚来我们这的外乡人吃的!吃了,就是自己人!不吃,就是外人!你倒了它,就是把孩子们的一片心,把我们全村人的情分,扔在地上用脚踩啊!”

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一罐小小的腌菜,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堂。

“我……我不知道啊。没人跟我说啊。”

“你来的时候,我跟你说,山里有山里的规矩,让你多看多听少做主,你听进去了吗?”老支书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城里来的老师,心高气傲,总觉得我们山里人愚昧,我们山里的东西脏!你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们!”

“我没有!”我大声反驳,但声音里自己都听出了心虚。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倒掉?你哪怕放在那里,不吃,也算个念想!你把它倒了,埋了,你是觉得它脏了你的地!”

老支书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当时确实是嫌弃它,觉得它不卫生,味道怪。我确实是从心底里,就没把这山里孩子送的东西当回事。

“现在怎么办?”我声音沙哑地问。

“我不知道。”老支书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你伤了孩子们的心。这心里的伤,不好补啊。”

04

从老支书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没回宿舍,一个人在村里的小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村民们看见我,都像躲瘟神一样,远远地就避开了。

我感觉自己真成了一个外人,一个不受欢迎的入侵者。

回到宿舍,我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

推门进去,屋里的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人进来过。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桌上的书,被人翻动过,摆放的位置和我离开时不一样。我挂在墙上的外套,口袋是翻出来的。甚至连我的床铺,被子下面都有被人摸索过的痕迹。

东西一样没少,钱和手机都还在。

这不是偷窃。这是警告。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是在告诉我,这里没有我所谓的隐私,他们想进来,随时都可以。

我彻底慌了。这已经不是孩子们的恶作剧了,这是一种无声的、充满敌意的威胁。

我需要帮助。或者说,我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我想到了学校里另一个老师,小林。

小林是镇上的人,二十出头,刚从师专毕业,被分配到这里。他比我早来半年,平时我们交流不多,他性格有点内向,总是躲着我。

第二天,我趁着课间,把他拉到了操场角落。

“小林,你跟我说实话,那‘安心菜’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反应这么大?”我递给他一支烟。

小林没接,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陈老师,这事……你别问了。”

“我必须得问清楚!现在全村人都当我是仇人,连我的宿舍都有人随便进!再这么下去,我待不下去了!”我有些激动。

小林被我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他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安心菜’,是我们这里的一个老传统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很重要。我刚来的时候,也收到了一罐。我当时也觉得味道怪,但带我来的那个老教师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吃完,一滴汤都不能剩。”

“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们说,这是为了‘平安’。”小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陈老师,你……你是不是把它给……”

我点了点头。

小林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他往后退了一步,好像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陈老师,你听我一句劝。”他声音都在发抖,“你赶紧去跟小朵和她奶奶道歉。如果他们不原谅你,你就……你就赶紧走吧。别留在这里了。”

“走?为什么?倒了一罐腌菜,难道还会出人命吗?”我无法理解他的恐惧。

小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件事,绝对不像“不尊重传统”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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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在无边的孤立和恐惧中,我熬了两天。

这两天,我几乎没合过眼。一闭上眼,就是孩子们那一张张充满怨恨的脸,还有我宿舍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场景。

我给晓慧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俩谁也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还是她先开了口,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迟疑。

“没什么。”我听着她熟悉的声音,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松了,眼眶有点发热,“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这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很敏锐。

我没瞒她,把腌菜的事情,以及现在村里人对我的态度,都跟她说了。我没说有人进我宿舍的事,怕她担心。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陈默,”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你跑到山里,就能证明你比我强,比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强?你是不是觉得,你教那些孩子读书,你就是救世主了?”

我愣住了,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错了。你不是去奉献的,你是去索取的。你想从那些孩子的崇拜里,找回你失去的尊严。所以你容不得他们对你有半点不敬,你接受不了他们用那种奇怪的东西来‘考验’你。你的那点清高和洁癖,说白了,就是自私。”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是啊,我来这里的初衷就不纯。我一直摆着城里人的架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来吗?”晓慧问。

“不。”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晓慧,以前是我错了。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跑了。我得把它弄清楚,我得给那些孩子,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从我那不多的行李里,翻出了两条在城里买的、准备送给老丈人的好烟,又拿了些给孩子买的糖果饼干,朝着小朵家的方向走去。

小朵家在村子最靠里的山坳里,一座摇摇欲坠的吊脚楼,比我的宿舍还要破败。

我到的时候,小朵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我,她吓得手里的玉米撒了一地,转身就要跑。

“小朵,你别怕!”我赶紧喊住她,“老师是来……是来道歉的。”

她停下脚步,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她一个劲地摆手,不敢接。

“陈老师,我们不要东西。”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我走进去,才发现屋里光线昏暗的床上,还躺着一个老人。是小朵的奶奶。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不停地咳嗽着,看起来病得很重。

我心里一阵酸楚。这就是给我送“安心菜”的那家人。她们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了我,我却把它当垃圾一样扔了。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对着床上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娘,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倒掉小朵送我的腌菜,是我狗眼看人低,伤了孩子的心,也坏了村里的规矩。您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

06

小朵的奶奶抬起眼皮,看了我很久。那双眼睛虽然没什么神采,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小朵站在旁边,绞着衣角,紧张地看着我们。

“陈老师,你坐吧。”老人咳了几声,声音微弱但清晰,“这事,不全怪你。是我们山里人没把话说清楚。”

“不,是我的错。”我坚持道,“大娘,那‘安心菜’,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反应那么大?您能告诉我吗?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小朵奶奶沉默了,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那‘安心菜’的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用的都是山里采的草药,做法也怪,所以味道不好。但它有个用处。”

“什么用处?”我追问道。

“安神。”老人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挂云山,山高林密,有些东西,不清不净。外乡人刚来,阳气弱,容易被山里的‘东西’惦记上。吃了那菜,身上就有了我们山里的‘味’,那东西闻到了,就把你当自己人,不会来招惹你。”

我听得后背发凉,这听起来太玄乎了。

“那……那要是不吃,或者像我这样……倒掉了呢?会怎么样?”

小朵奶奶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她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大山。

“山里的狼,要是找不到落单的羊,它饿急了,会怎么样?”

我的心猛地一跳,还没等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她又说了一句让我遍体生寒的话。

“它会去叼羊圈里最弱的那只。”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但我仿佛能感觉到,在那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贪婪地窥伺着这个小小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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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我还是不明白。”我喉咙发干。

小朵奶奶看着我,眼神里忽然充满了怜悯,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小朵赶紧过去扶住她。

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陈老师……你……你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