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伟!我问你话呢!这周日我弟结婚,你那两万块钱到底凑没凑齐?别跟我装聋作哑!”

林岚叉着腰,声音尖得像要划破天花板。

“凑……凑齐了,媳妇儿,你放心。”

张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我妈那边……”

“你妈你妈!你妈什么!我告诉你张伟,这事儿你要是敢掉链子,咱俩就没完!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都听你的。”男人搓着手,一脸的卑微和顺从。

林岚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她知道,这个家,早就在她的股掌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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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哎呀我滴妈,这地咋又一层灰,埋汰死了!张伟!张伟!”

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林岚刚睡醒午觉,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出卧室,一开口,嗓门就亮堂得能把楼道里的声控灯给震亮。

她伸出涂着蔻丹红的手指,在客厅的电视柜上轻轻一划,指尖立马沾上了一层灰。

里屋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紧接着,系着一条油乎乎的“小猪佩奇”围裙的张伟一路小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咋的了媳妇儿,大呼小叫的。”

“咋的了?你瞅瞅,你瞅瞅!”

林岚把手指伸到他眼前,“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家里都快成盘丝洞了!

我这花大价钱买的红木家具,让你给糟蹋成啥样了?

一天天在家就知道鼓捣你那点破玩意儿,让你擦个地跟要你命似的!”

张伟一米八的大个子,在老婆林岚面前却缩得像个鹌鹑。

他没敢还嘴,只是赔着笑,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抹布,仔仔细细地擦起电视柜来。

“我的错我的错,媳妇儿你别生气,刚寻思着给你做锅包肉呢,一进厨房就给忘了。我马上擦,马上就擦,保证一根毛都看不见。”

林岚“哼”了一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斜着眼看张伟在那儿忙活。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想当年,也是厂里数一数二的精神小伙,追她的男生能从厂门口排到街角,可她偏偏就看上了张伟的老实巴交。

可老实有啥用?

结婚快二十年了,还是个供热公司烧锅炉的技术员,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半点出息没有。

尤其是十年前那件事之后,张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偶尔还会跟她犟两句嘴,现在是彻底没动静了。

林岚说东,他绝不往西;林岚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

家里大小事,从买菜做饭到儿子上学的择校费,全都是林岚一个人说了算。

钱,也都归林岚管着。

张伟每个月就留下三百块钱烟钱,剩下的工资奖金,一分不差全额上交。

一开始,林岚还有点不适应,甚至有些心虚。

但时间一长,她也就习惯了。

她觉得,是自己把这个男人彻底“拿捏”住了。

他离不开她,更不敢离开她。这种掌控感,让她觉得无比舒坦和安全。

“对了,晚上我跟李姐她们约了打麻将,晚饭不回来吃了。你把小宇的晚饭弄好,盯着他写完作业。”

林岚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好嘞。”

张伟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的后背,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笑,“那你少喝点酒,早点回来。晚上冷,我把你的厚外套给你找出来放门口。”

“知道了,磨叽。”

林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睛还盯着电视里婆婆和媳妇吵架的剧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瞧瞧,这才是过日子。

男人嘛,就得这么管着。

02

“哗啦——”一声,清脆的麻将牌被推倒在桌上。

“和了!清一色,对对和!给钱给钱!”林岚把牌一亮,脸上乐开了花。

麻将馆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林岚对面坐着的李姐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酸溜溜地说道:

“哎呦,岚子你这手气,真是绝了。我看不是手气好,是心情好吧?家里没烦心事,打牌都比我们顺。”

“那可不!”

旁边正在码牌的王嫂接了话茬,“哪像我们家老王,一天不气我八回都算烧高香了。

还是岚子你御夫有术,把你家老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你瞅瞅,这都几点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催你,搁我家早连环夺命call了。”

林岚听着这些恭维,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故作谦虚:

“嗨,啥御夫有术啊,就是他那人,性子软。男人嘛,就不能惯着,你越惯着他,他越来劲。就得从一开始就把规矩立住了,让他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她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分享自己的“经验之谈”:

“就说今天吧,我让他给我弟凑两万块钱结婚随礼,他吭都不敢吭一声。

前两天我看上一件貂,小两万,眼都没眨就刷了他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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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现在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听话的男人去?”

李姐一脸羡慕:

“我的天,岚子,你家老张那是真没说的,让你拿捏得死死的!不像我家那口子,我买个包都得跟我掰扯半天,说我败家。”

“所以说啊,这就是会不会过日子的区别了。”

林岚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男人挣钱不给老婆花,那他挣钱干啥?

留着下崽儿啊?

我跟你们说,对付男人,就得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

他听话的时候,你就给他点好脸,给他做顿好吃的,他就觉得你这媳妇儿没白娶。

他不听话了,你就得拿出点手段,让他知道厉害。

一来二去的,他就老实了。”

这套理论,林岚在过去的十年里,实践得炉火纯青。

她深知张伟的软肋,那就是他们的儿子张小宇,还有他那点可怜的、不值一提的“面子”。

只要拿这两样东西拿捏他,他就像被拴了链子的狗,让她指哪儿就走哪儿。

“对了,岚子,”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姐突然开口,她和林岚家住一个小区,消息最是灵通,“前两天我好像看见你家老张在药店门口排队,买了好些个瓶瓶罐罐的,看着不像感冒药啊。他身体没事吧?”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能有啥事?

他那身子骨,壮得跟牛似的。

估计又是给他那老娘买的吧,什么降压药啊,补钙的啊,老鼻子了。

我跟你说,他就这点好,孝顺。不过这钱啊,最后还得我批,不然他一分钱都动不了。”

她这么说着,心里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张伟的母亲前年已经过世了,他去买什么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赢牌的喜悦和朋友们的吹捧给冲散了。

03

周末,张伟的妹妹张敏带着老公和孩子上门吃饭,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张敏是典型的东北小姑子,快人快语,藏不住事儿。

一进门,看见她哥张伟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而嫂子林岚却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哥,你歇会儿,我来弄。”张敏卷起袖子就要进厨房。

“没事没事,敏啊,你快坐,跟姐夫看电视。菜马上就好,就差一个溜肉段了。”

张伟满头大汗地从厨房探出头,笑呵呵地把妹妹往外推。

林岚这才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招呼道:

“哎呀,小敏来了,快坐快坐。看你哥,非要自己下厨,说要给你们露一手,拦都拦不住。”

张敏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拉着自家老公在沙发上坐下。

她看着茶几上摆着的精致果盘和进口零食,再看看她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心里堵得慌。

饭菜很快上桌,酱大骨、酸菜炖粉条、溜肉段、地三鲜……满满当当一大桌子东北硬菜,都是张伟的拿手好戏。

饭桌上,妹夫是个实在人,一个劲儿地夸:

“哥这手艺真是绝了,比饭店的都好吃!嫂子你真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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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听了,夹了一块最大的酱大骨放到自己碗里,笑着说:

“他也就这点能耐了。我不指望他能升官发财,只要能把我和孩子伺候好,也就算他有良心了。”

这话听着是玩笑,可落在张敏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她放下筷子,看着林岚,说:“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哥在单位也是技术骨干,年年都是先进,要不是当年为了……”

“小敏!”

张伟突然高声打断了她,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吃饭吃饭,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啥。来,尝尝我新做的这个皮冻,嘎嘎香!”

他给妹妹碗里夹了一大块晶莹剔透的皮冻,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张敏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狠狠地瞪了她哥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瞅你那点出息!”

林岚装作没看见兄妹俩的眼神交流,继续慢条斯理地啃着骨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张敏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十年前,张伟本来有个提拔副科长的机会,就是因为她出轨那事儿闹得厂里人尽皆知,最后才黄了。

这事儿,是张伟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林岚拿捏他的一个“把柄”。

每次张伟有任何反抗的苗头,林岚只有冷冷地提一句“要不是你没本事护着我,当年能出那事儿吗?”,张伟立刻就蔫了。

他觉得是自己没用,才让老婆受了委屈,丢了人。

一顿饭吃得暗流涌动。

张敏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都被张伟用各种方式岔开了话题。

吃完饭,张敏帮着收拾碗筷,在厨房里,她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对她哥说:

“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窝囊了!你看林岚那样子,哪有半点当媳妇儿的样?你就打算这么让她骑在脖子上作威作福一辈子?”

张伟刷着碗,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回了一句:

“都快二十年了,小宇都这么大了,还说这些干啥。挺好的,现在这样,挺好的。家里……清净。”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张敏看着哥哥佝偻的背影,眼圈一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再说。

04

转眼到了初冬,暖气还没来,屋里阴冷阴冷的。

林岚最近迷上了看汽车评测的短视频,心里长了草。

她那辆开了快十年的小破车,早就该换了。

这天晚上,儿子小宇去上晚自习了,家里只有她和张伟两个人。

张伟照例在客厅拖地,林岚则窝在沙发里,举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哎,老张,你过来一下。”林岚忽然喊道。

张伟放下拖把,快步走了过来,“咋了,媳妇儿?”

林岚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块白色的SUV,外形时尚大气。

“你看这车怎么样?漂亮不?”

张伟扶了扶眼镜,凑近了看,“挺……挺好看的。”

“我跟我们单位李姐去看过了,也试驾了,感觉不错。空间大,开着也稳。全下来三十一万多点。”

林岚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三十多万,对他们这个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家里这些年的积蓄,大部分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工资和奖金,虽然钱都在林岚那里管着,但他心里大概有个数。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

林岚看他这副样子,有点不高兴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提高了声调:

“‘哦’是啥意思?

你不同意啊?

我开那破车你也不是不知道,冬天打不着火,夏天空调不制冷,三天两头往修理厂跑,我早就受够了!

再说了,换个好点的车,以后接送小宇,或者周末出去玩,不也方便吗?脸上也有光啊!”

“我……我没说不同意。”张伟连忙摆手,声音又低了下去,“就是……有点贵。”

“贵?!”

林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了,“张伟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就没享过什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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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跟你住那破平房,冬天上厕所屁股都快冻掉了!

现在日子好过了点,我想换辆车怎么了?

我花你钱了?这钱不也是我们俩的夫妻共同财产吗?

我告诉你,这车我还就看中了!我寻思着,这个周末就去把定金交了!”

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话,把张伟说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客厅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林岚发现,他的头发,好像比上次自己注意他时,又白了不少。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就在林岚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最终妥协说“行,媳妇儿,都听你的”时候,张伟却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无奈,也没有卑微。

那是一种……林岚看不懂的情绪,空洞洞的,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他看了她足足有十几秒,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轻轻地说:“行,你定吧。”

说完,他没再看林岚,转身拿起拖把,继续一下一下,机械地拖着地。

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个字。

这不对劲。

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往常她这么闹,张伟要么是苦着脸求饶,要么是想方设法地辩解几句,最后再投降。

可今天,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05

第二天早上,林岚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她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张,今天起这么早干嘛?

平时,张伟总是比她早起半小时,做好早饭,然后轻轻叫她起床。

十年来,风雨无阻。

今天居然人不见了,电话也没一个。

林岚有点烦躁地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她拿起手机,想给张伟打电话,质问他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因为昨天车的事儿跟她耍脾气。

电话拨出去,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嘿,长本事了啊,还敢跟我玩关机?”

林岚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

她下了床,打算去厨房看看,是不是早饭已经做好了,人出去了。

厨房里冷锅冷灶,没有一丝烟火气。客厅里,昨晚张伟拖过的地干净得发亮,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处处都不一样。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林岚心里迅速蔓延开来。

她开始在屋子里找,卧室、客厅、书房、卫生间……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都没有张伟的影子。

难道回他妹妹家了?

还是去哪个哥们儿家诉苦了?

林岚越想越气,觉得张伟这是在向她无声地示威。

她决定先不理他,晾他一天,看他能犟到什么时候。她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准备自己出去吃早饭,顺便约李姐她们逛街。

就在她拉开床头柜,想拿自己的钱包时,一个白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柜子深处,被她的钱包压着一角。

信封上是张伟那熟悉的、略显笨拙的字迹,写着三个字:

林岚收。

没有“亲爱的”,也没有“媳妇儿”,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三个字。

林岚的心猛地一沉。她拿起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页纸。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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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李姐打来的。林岚下意识地接通,开了免提,一边展开信纸,一边没好气地对着电话说:

“喂,李姐啊……别提了,我家老张不知道又抽什么疯,一大早人不见了,还跟我玩关机……诶?这是啥……”

她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页纸。

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是张伟的笔迹。

电话那头,李姐还在喋喋不休地问着:

“咋了?岚子?你说话啊!信上写的啥啊?是不是老张给你留的道歉信啊?”

林岚没有回答。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信纸在她手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一声夹杂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变了调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电话那头的李姐,用一种魂飞魄散的语气,喃喃自语:

“他……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