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搬进新家了,小强?”

“那可不,嫂子。”小叔子李强抖着腿,洋洋得意,“三套房,妈全给我了。你也赶紧搬搬,那破筒子楼,跟贫民窟似的,住着不嫌丢人?”

林惠慢悠悠地擦着桌子,头也没抬:“新小区住着还习惯?”

“那当然!‘蓝湾壹号’!高档小区,物业服务都是顶级的!可不是你那老破小能比的。”

林惠停下手,终于抬眼看他,冷笑一声:“是吗?你那小区的物业,是我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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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惠!五点了!还不起来给萌萌做早饭?!”

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喊声就刺破了老式居民楼的宁静。

林惠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老式闹钟——五点零三分。

她叹了口气,麻利地爬起来,丈夫李军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真是……”,然后又睡死了过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客厅的沙发床上,女儿萌萌还在睡梦中。

这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是林惠的婚前财产,女儿大了,没地方住,客厅就被隔出了一半当卧室。

这就是小叔子李强口中的“贫民窟”。

“来了,妈。”林惠应了一声,钻进了狭小的厨房。

她要准备三种早餐。

婆婆张桂兰只喝小米粥,必须熬得烂糊,配上昨晚就泡好的凉拌小菜;

丈夫李军和女儿萌萌要喝豆浆,吃她自己炸的油条;

而她自己,通常是吃点剩饭,或者干脆不吃。

二十年了,风雨无阻。

厨房里油烟机轰隆作响,林惠熟练地和面、下锅。

热油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干活。

六点半,早餐准时上桌。

张桂兰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啪”地一声把勺子拍在桌上。

“这粥怎么回事?水放多了吧!淡出个鸟味了!”

林惠低着头,从厨房又拿出一个小碟子:“妈,您血压高,医生说要清淡。我给您单独拌了个咸菜丝。”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拿医生压我!”张桂兰瞪了她一眼,“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偷懒,舍不得放米!”

“妈,怎么说话呢。”丈夫李军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坐下,“林惠五点就起了,您就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张桂兰嗓门更大了,“我替你管教管教媳妇还错了?李军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你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她就该伺候我们老李家!”

正读高三的女儿李萌萌猛地站起来:“奶奶!你怎么又欺负我妈!我妈天天起早贪黑,你生病了是谁背你下楼的?是我爸吗?是我叔吗?是我妈!”

“反了你了!”张桂兰一拍桌子,指着萌萌的鼻子,“翅膀硬了是吧?敢教训我了?跟你那没良心的妈一个样!吃我的住我的,还敢顶嘴!”

“妈,你小声点!”林惠赶紧拉住女儿,“萌萌快吃饭,要迟到了。”

她塞给女儿二十块钱:“公交卡和午饭钱。”

萌萌红着眼圈,抓过钱,又抓起两根油条塞进书包:“我不吃了!烦死了!”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甩上。

张桂兰还在骂骂咧咧:“看看!看看!都被你教成什么样了!白眼狼!”

李军也吃完了,擦擦嘴站起来:“妈,我上班去了。林惠,你……唉,你多担待点。”

说完,他也溜了。

屋子里只剩下林惠和张桂兰。

婆婆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靠在沙发上,一边看早间新闻,一边喊:“林惠!拖地!地板上都是油!还有,我那件羊毛衫,你今天必须给我手洗了,不许用洗衣机!”

林惠默不作声地拿起拖把,开始收拾这一片狼藉。

她嫁给李军二十年,伺候了婆婆二十年。

李军就是个普通工人,人老实,但也窝囊。林惠当年不顾家人反对嫁过来,图的就是他这份老实。

可她没想到,老实,也意味着愚孝和无能。

这二十年,她就像这老房子里的保姆,没有工资,没有休息,只有无尽的琐事和婆婆的横挑鼻子竖挑眼。

“对了,”张桂兰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说,“晚上你小叔子要过来吃饭,你去菜场买条大鲈鱼,要活的。再买只鸡,炖汤。”

林惠擦地的手顿了一下。

李强,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叔子,二十年前就从家里搬出去“闯荡”了,每次回来,准没好事。

“……知道了,妈。”她低声应道。

02.

下午四点,林惠拎着沉重的菜篮子,一步一步爬上六楼。

为了买那条“活的”大鲈鱼,她跑了三个菜市场。

李强嘴刁,只吃特定一家鱼贩的,林惠不敢怠慢。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婆婆张桂兰夸张的笑声,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她推开门,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给张桂兰捏着肩膀,嘴里甜得发腻:“阿姨,您这皮肤保养得真好,一点不像快七十的人。”

“哎哟,还是小芳你嘴甜!”张桂兰笑得合不拢嘴,“哪像我们家那个,一天到晚丧着个脸,跟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这女人是李强新交的女朋友,叫小芳,在一家KTV当领班。

看到林惠进来,小芳立刻松开手,夸张地捂住鼻子:“哎呀,嫂子,你买鱼了?这味儿也太腥了!快拿厨房去!”

李强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玩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嫂子,赶紧的,小芳闻不惯这味儿。还有,我妈说想吃红烧肉,你记得多放点糖。”

林惠不作声,拎着菜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刚关上,客厅里张桂兰的声音就传来了:“小芳啊,你别管她。她就是个保姆的命。来,吃水果,这进口提子,李强专门给我买的!”

林惠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声音。

她熟练地杀鱼、刮鳞、焯鸡块、切五花肉。

油烟机再次轰鸣起来,它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着。

晚饭时,李军也回来了。

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李强和小芳大喇喇地坐在主位,李强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小芳碗里:“宝贝,尝尝。我嫂子别的不行,做菜还凑合。”

小芳勉强吃了一口,放下筷子:“阿姨,你们这房子也太旧了,楼梯又高。我听李强说,你们这片儿是不是要……”

张桂兰立刻警觉起来,打断她的话:“吃饭,吃饭!小孩子家家别打听那么多。”

李强瞪了女友一眼,转头对李军说:“哥,我最近看上一个二手车,跑业务方便。还差两万块钱,你那儿……?”

李军刚想说话,林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李军缩了缩脖子,含糊道:“家里……最近萌萌补课费,有点紧。”

“紧什么紧!”张桂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啪”的一声,全桌都静了。

“你弟弟开口,你当哥的就说‘紧’?你像话吗!”

张桂兰指着李军的鼻子骂,“你弟弟这是为了正事!是为了我们老李家以后过好日子!你呢?守着那点死工资,有什么出息!”

李强立马接话:“就是啊,哥。不就两万块钱吗?你这当哥的不支持我,谁支持我?”

林惠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放下碗筷,平静地说:“李强,上个月你‘进货’,刚从我们这拿走五千,说好这个月还的。”

李强脸色一变:“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妈的儿子,用点家里的钱怎么了?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外人?”林惠气笑了,“我在这家当牛做马二十年,我是外人?萌萌是你亲侄女,她上大学的钱,你也要拿去买车?”

“你……”

“够了!”张桂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惠,“林惠!你长本事了啊!敢当着外人的面教训我儿子了?那钱是我的!不是你林惠的!我乐意给我小儿子买车,你管得着吗?!”

小芳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拱火:“就是啊,嫂子。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再说了,萌萌上大学可以贷款嘛,李强的事业可是大事。”

林惠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李军。

李军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林惠……要不……就先给小强吧。毕竟是亲弟弟。”

林惠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她没再说话,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仿佛刚才的争吵跟她毫无关系。

张桂兰和小强见她服软了,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嘛,”张桂兰重新坐下,“一个女人家,别总想着抓钱。家里的钱,得我儿子说了算!”

林惠端着盘子走进厨房,背对着客厅,没人看到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极度厌恶和冰冷的决绝。

03.

两万块钱的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林惠没松口,张桂兰骂了她三天,林惠只当耳旁风,照旧做饭、洗衣、伺候她,但就是不给钱。

张桂兰没辙,只好自己拿出私房钱给了李强。

这天,林惠去交电费,路过小区的公告栏,发现围了一圈人。

“哎,老张,听说了吗?咱们这片儿,真的要拆了!”

“红头文件都下来了!说是按面积1:1.5赔偿新房,要么就拿钱!”

“发财了发财了!张桂兰家那老宅子,也在这次规划里吧?那可不得了!”

林惠的心猛地一跳。

婆婆口中的“老宅”,是李家公公单位分的,面积不大,但位置好。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是林惠自己的房子。

而那套老宅,才是婆婆真正的底牌。

她不动声色地挤进去,仔细看了看公告地图。

果然,那片区域被红线圈了进去。

林惠回到家,张桂兰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妈,我刚才看到公告了,老宅要拆迁了。”

张桂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放光:“真的?!”

“贴在公告栏了。”

“哎呀!我的天!老天开眼了!”张桂兰激动得直拍大腿,立马掏出手机,手抖得拨不出去号。

“林惠,快!给我拨!拨给小强!快!”

林惠接过手机,熟练地找到了李强的号码。

电话一通,张桂兰抢过手机,声音都在发颤:“强……强啊!咱家要发了!老宅要拆迁了!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李强似乎也激动地大叫起来。

母子俩隔着电话,开始兴奋地规划那笔“巨款”。

“妈!咱们不要钱!要房!我打听过了,给咱们换的是‘蓝湾壹号’的电梯房!1:1.5,咱们那老宅少说也能换两套大三居!不!咱们多要一套小的!就说家里人口多!”

“对对对!要房!两套!不,三套!”张桂兰满脸红光,“一套妈住,一套你结婚用,还有一套租出去!妈以后就靠你养老了!”

林惠站在旁边,从头到尾,婆婆和李强都没有看过她一眼,更没有提到过李军和萌萌。

仿佛她们一家三口,根本不是这个家的人。

晚上,李军回来了。

林惠把拆迁的事跟他说了。

李军也挺高兴:“那太好了!妈总算熬出头了。咱们……咱们也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住了吧?萌萌就不用住客厅了。”

林惠给他泼了盆冷水:“我下午听妈和李强打电话,他们商量要三套房。一套妈自己住,一套给李强结婚,一套出租。”

李军的笑容僵在脸上:“……那,那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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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提。”

“不可能!”李军急了,“我是老大!我爸走得早,妈是我一直在伺候!这房子怎么也得有我一半!我去找妈说去!”

他气冲冲地推开婆婆的房门。

林惠没有跟进去,她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果然,不到十分钟,房间里就传来了张桂兰的咆哮:

“你还有脸提?你伺候我?是林惠在伺候我!可她是你媳妇,应该的!你吃我的住我的二十年,现在倒好,老宅一拆,你就惦记上了?”

“妈!我不是惦记!我是你儿子!萌萌是您亲孙女啊!”李军还在辩解。

“亲孙女怎么了?她早晚要嫁出去!李强才是我老李家的根!房子不给他给谁?给你?给你不就等于给了林惠那个外人?”

“林惠怎么是外人了!她……”

“你给我滚出去!”张桂兰的声音尖利无比,“我告诉你李军,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再敢提房子的事,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跟你媳妇过去!”

李军灰溜溜地被骂了出来,脸色铁青。

林惠像往常一样,给他递过去一杯水。

李军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林惠,妈她……她就是说说气话。”

林惠看着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淡淡地说:“是不是气话,下周签字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知道,这场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矛盾已经积累到了极点,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了。

04.

拆迁协议签订的日子,定在了周三。

一大早,张桂兰就穿上了她十年前买的紫红色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喜气洋洋,仿佛不是去签字,而是去领奖。

李强更是得意,开着他那辆刚“借”钱买来的二手车,停在楼下按喇叭。

“妈!快点!哥,嫂子!你们也赶紧的,今天可是大日子!”

李军的脸色很难看,这几天他一句话都没和林惠说,只是一个劲地抽烟。

萌萌学校要期中考,住校了,倒是躲开了这场风暴。

“走吧。”林惠平静地关上门,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行四人到了街道办事处的拆迁安置点。

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兴高采烈的老邻居。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喊道:“下一户,张桂兰!”

“哎!来了!”张桂兰抢步上前。

李强和小芳一左一右地扶着她,李军和林惠反而被挤在了后面。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一眼:“张桂兰户长,这是您的家庭成员登记表,您看一下。按户口本,您,大儿子李军,儿媳林惠,孙女李萌萌。还有小儿子李强。都在一个户口本上是吧?”

“对,对。”张桂兰连连点头。

“按照政策,你们老宅的面积,可以置换‘蓝湾壹号’三套房。两套90平米的,一套60平米的。都在一个单元,方便照顾。”

“三套!”李强兴奋地搓手。

工作人员拿出协议:“那您决定好这三套房的产权人了吗?一旦落笔签字,就不能改了。”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屋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李军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期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张桂兰清了清嗓子,看都没看李军一眼,指着李强说:

“我决定好了。两套90平的,都写我小儿子李强的名字。他要结婚,得有婚房!”

“妈!”李军再也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你闭嘴!”张桂兰猛地回头瞪他,“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李强得意洋洋地看着哥哥,小芳更是挽着他的胳膊,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提醒道:“张阿姨,您不再考虑一下?您大儿子一家……”

“考虑什么?”张桂兰一拍桌子,“我大儿子这二十年吃我的住我的,他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我小儿子才是我们老李家的根!房子不给他给谁?”

她转向李军,刻薄地说:“你和你媳妇,不是有地方住吗?那‘贫民窟’不也住了二十年?接着住呗!”

“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李军气得浑身发抖,“萌萌是您孙女啊!她以后没房子怎么办?”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姓李,可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我管不了那么多!”

李强不耐烦了:“妈,跟他们废什么话。赶紧签字!工作人员,就按我妈说的办!”

工作人员还在犹豫,看向林惠和李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惠身上。

这个家里最沉默、最没有存在感的女人。

李军涨红了脸,他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似乎都用在了这一刻,他抓住张桂兰的手:“妈,你不能签!这不公平!”

“滚开!”李强一把推开李军,“哥,你还是不是男人?妈的房子,妈做主!你在这闹什么?”

李军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后面的椅子,狼狈不堪。

林惠一直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走上前,拨开了挡在前面的李军。

她没有看张桂兰,也没有看李强,只是平静地对工作人员说:

“同志,麻烦您。我要求分户。”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惠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按照婚姻法和户籍管理规定。我,林惠,作为李军的合法妻子,李萌萌的合法监护人。我们一家三口,有权从这个户口本中独立分出。”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文件,又看了看她:“分户是可以,但这不影响您婆婆对她自己房产的分配权。”

“我知道。”林惠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只是来声明一件事。”

她转向目瞪口呆的张桂兰和李强。

“第一,从今天起,我丈夫李军,自愿放弃对您的赡养义务。我们分户,以后各过各的。”

李军傻了:“林惠,你……”

“第二,”林惠打断他,看着张桂兰,“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请您和您的宝贝小儿子,在三天内,搬出去。”

05.

林惠的这番话,比拆迁三套房的冲击力还大。

整个拆迁办都安静了。

张桂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林惠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你敢!反了你了!李军!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造反!她要赶我走!”

李强也急了,他没想到林惠敢来这手。

如果妈被赶出来,岂不是要跟他住?

那小芳还不闹翻天?

“嫂子!你什么意思?”李强梗着脖子喊,“你住的房子,那也是我们李家的!我哥娶了你,你的就是我哥的,我哥的就是我家的!”

“哦?”林惠终于笑了,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丈夫李军。

李军被她看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林惠……别闹了……都是一家人,妈她……她就是气话。”

“我闹?”林惠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李军,二十年了。你妈骂我,你让我担待。你弟抢钱,你让我担待。现在你妈分房子,把你当垃圾一样扔掉,你还要我担待?”

她转向张桂兰:“妈,我伺候了您二十年,比您亲儿子李强伺候您的时间多吧?您摸着良心说,我林惠有对不起你一天的吗?”

张桂兰被她震住了,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你伺候我是应该的!你嫁给我儿子,就得伺候我!”

“好一个应该的。”林惠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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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争辩,对工作人员说:“同志,麻烦了。产权分配是你们的家事,我们不干涉。但分户申请,请您按流程办理。”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都没看李军一眼。

“林惠!你给我站住!你个贱人!”张桂兰在后面破口大骂。

林惠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事处。

最终,那份协议还是签了。

在李强的催促和张桂兰的坚持下,三套房,全部落在了李强一个人的名下。

两天后,房产证和新房钥匙一起发了下来。

李强和小芳开着车,拉着张桂兰,第一时间不是去看新房,而是耀武扬威地回到了林惠住的老破小。

彼时,林惠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她把李军和张桂兰的衣物都打包进了几个蛇皮袋里。

李强“砰”的一声踹开房门,张桂兰在两个“护法”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林惠!我给你脸了是吧?还敢赶我走?”张桂兰指着地上的蛇皮袋,“你收拾什么呢?这是我儿子的家!该滚的是你!”

李军缩在后面,不敢说话。

“哟,嫂子,真收拾呢?”小芳阴阳怪气地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串,“真可怜,忙活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捞着。不像我,马上就是‘蓝湾壹号’的女主人了。”

李强抖着腿,洋洋得意地走到林惠面前,把一张崭新的房产证复印件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看清楚!三套房!妈全给我了!”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故意把烟灰弹在林惠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嫂子,你也别怪妈偏心。谁让你自己没本事,住这种破筒子楼。跟贫民窟似的,住着不嫌丢人?”

林惠慢悠悠地擦干净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复印件。

“蓝湾壹号。挺好的小区。”她平静地说。

“那是!”李强以为她服软了,更加嚣张,“我告诉你,那可是本市最高档的小区之一!物业服务都是顶级的!光物业费就五块钱一平!你这种住贫民窟的,一辈子都享受不起!”

林惠终于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向李强。

“你那小区的物业,是我开的。”

李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