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8号那天,李幼斌在电影首映礼上提到他98岁的父亲和95岁的母亲,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两位老人以前都是唱京剧的演员,现在身体差了,走路需要人扶,晚上还得有人看着心跳和血压,李幼斌没把父母接到自己家里住,而是送他们去了养老院,很多人骂他说有钱怎么不请个保姆,其实这些人没明白,养老院里就有护士,有急救设备,真出事能马上处理,要是在家里请个保姆,遇上脑梗或者心梗的情况,就只能干着急。
他不是不想照顾父母,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从十四岁进话剧团开始,就没过上安稳日子,跑了十几年龙套,一直到四十七岁才因为演《亮剑》红起来,之后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在拍戏,跟着剧组到处跑,北京、横店、新疆来回转,连回家一趟都得提前安排时间,他不是不孝顺,是实在管不了自己的时间,在剧组忙起来的时候,电话都接不了几个,更别说天天陪在老人身边吃饭、提醒吃药了。
他的婚姻情况也是这么拖垮的,第一任妻子张瑞琪当年为了他放弃舞台表演,一个人带着孩子、搬家、做家务,结果他在2003年拍《江山》时和史兰芽走到了一起,那时候他们的婚姻早就冷得像冰窖一样,离婚的时候他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前妻,可儿子李小珂一直没有原谅他,现在儿子四十多岁还单身,说怕遗传了他爸那种基因,耽误别人,这话听着让人难受,但想想也正常,一个从小看着妈妈忍气吞声长大的孩子,对爸爸很难有信任。
他的父母属于新中国第一代京剧演员,年轻时风光过,到老了却没什么保障,国家当初没给他们准备养老的钱,也没建起那些高档的养老社区,李幼斌如今虽然收入不差,但他不是走商业路线的明星,没有私人医疗条件,也进不了那种一年几十万的医养中心,他选择去养老院,不是为了图省事,实在是没别的办法可走,很多从体制内退下来的老艺术家都面临这个难题:有名气却没有相应的服务,有心照料却又抽不出时间,心里有愧疚却没办法弥补。
他演李云龙时喊出那句“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让观众热血沸腾,回到现实里却接不到儿子的电话,他在台上把角色演活,却没法当好父亲这个身份,这不是演技的问题,是生活本身太硬,他扛不下来,你让他再演一百遍李云龙,他能让人掉泪,可让他坐在儿子面前说声“爸对不起你”,他连开口都做不到。
我看过他早年的采访,他说演戏最怕记不住台词,哪怕只有一句词,也得在后台练习上百遍,可生活中那些该说的话,他好像一直没练过,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哪说起,他这一生把所有精力都给了镜头,最后发现最需要他的地方,其实是厨房、病床和孩子的房间,可惜等他想回头的时候,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这位六十七岁的老人,头发白了一半,眼神依然硬朗,只是没人知道他在深夜会不会想起小时候父母抱着他唱戏的场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责任,只觉得热闹,现在他明白了,可父母已经老了,儿子也离得远了,他站在中间,手里攥着钱,心里空荡荡的,演戏可以重来,人生没法重拍,他演得再好,也演不出一个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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