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是胡适最大的 “老大难”。1911 年 2 月 5 日,他在日记里写下 “今日起戒吸纸烟”,语气信誓旦旦,似已下定天大的决心。可没过半年,烟便再次抽上。

结果依旧是失败。到了 1912 年 10 月,他在日记里狠狠自责:“汝许胡君此后决不吸纸烟,今几何时,而遽负约耶?故人虽不在汝侧,然汝将何以对故人?”

这种 “立誓 — 破戒 — 自责 — 再立誓” 的循环,和如今很多人减肥管不住嘴、背单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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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戒烟,胡适的拖延也十分明显。

1911 年 6 月 27 日,他开始写《康乃耳传》,日记里记了 “未完”;

7 月 1 日,仍是 “作《康乃耳传》未完”;中间一会儿跑去打牌消遣,一会儿又忙着读诗、短途旅行,将写传记的事抛诸脑后。

直到 8 月 22 日,才终于 “作《康乃耳传》毕”,前后拖了整整两个月。

他的焦虑,也和普通人并无二致。1911 年 3 月,国内革命消息陆续传来,他总在日记里写 “连日日所思维,夜所梦呓,无非亡国惨状,夜中时失眠”,故国的危机让他寝食难安;

可转头又会因 “连日似太忙碌,昨夜遗精,颇以为患”,专门跑去看医生。家国大事的忧虑与个人琐事的烦恼交织,把一个年轻人的迷茫展现得淋漓尽致。

胡适还常有 “三分钟热度” 的毛病,这在日记里记载得十分清楚。2 月 5 日借了颜鲁公的《元次山碑》,打算每天临摹练悬腕,12 日还兴致勃勃地写 “写颜字二纸,似稍有进境矣”,可没过多久,日记里便再无练字的记录。

不止如此,他连对宗教的态度都曾三分钟热度。

1911 年 6 月,参加基督教夏令营时,听了穆德、李佳白等人的演说后,他被 “感化” 得深信不疑,在日记里郑重写下:“余大为所动。自今日为始,余为耶稣信徒矣。” 还和另外六人一起起立宣誓入教。

可没过多久便反悔,八年后补记日记时直言:“这一次在孛可诺松林的集会,几乎使我变成一个基督教徒…… 后来我细想此事,深恨其玩这种‘把戏’,故起一种反动。” 这种轻易被新鲜事物吸引、又迅速怀疑放弃的样子,和当代年轻人如出一辙。

这些小毛病,剥离了胡适的大师光环,让他显得更贴近普通人。提出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的学者,年轻时也会犯和常人一样的错误。

不管后世对他的评价如何争议 —— 亲美亦或者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至少从日记里能看到,他没刻意粉饰自己的缺点,还会直白地记录下自我拉扯的痕迹:戒烟失败后骂自己 “言不顾行”“懦夫之行”,拖延误事后赶紧补赶进度,荒废学业后尝试调整状态。

为了改掉这些毛病,他也在日记里给自己定了诸多规矩:“读书非毕一书勿读他书”“每日常课之外,须自定课程而敬谨守之”“时时自警省”。

有一次连续几天打牌耽误了学习,他专门在日记里复盘,之后连续一周泡在图书馆补读课本;化学小考失利后,没有一味消沉,而是调整作息,每天多花一个小时温课,下次考试便拿到了满意的成绩。

这些规矩他未必能天天遵守,修正的过程也充满反复,但他确实没彻底放弃——就像每个和弱点对抗的普通人,都在“想改”和“改不掉”之间反复横跳,从未真正躺平。从这些日记细节里能看出,所谓的成长从来不是精英专属的天赋,而是普通人共通的、充满挣扎的日常。

百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会为戒烟、减肥、拖延烦恼——可能是为赶项目熬到凌晨,可能是减肥反弹后自我怀疑,可能是报了考证班却总找借口不学习。

而翻开胡适的日记会发现,即便后来成为被热议的公众人物,他年轻时也和我们一样,在平凡日子里与自己的弱点对抗。这种对抗无关光环,无关成就,只是每个想往前走的普通人,都要经历的常态。

改了又犯,犯了又改,不必因此苛责自己。毕竟,每一次挣扎都是对“原地踏步”的挣脱,每一次修正都是对现状的微小突破,这就是普通人最真实的生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