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7年前,大姨夫命悬一线,我凑出60万救了他一命。
病好了,她逢人就说:
“那点钱算他孝敬长辈。”
过年聚会,她当着所有人嘲讽我这个小公务员没出息。
我从未开口催债,只是静静看着她女儿规划未来、准备公务员面试。
直到面试那天早晨,她在家族群里嚣张地说:
“没有某些小人,我女儿照样上岸。”
我放下手机,拨通了考官组组长的电话——
有些债,终于该还了。
01
2015 年腊月二十六,距离春节还有四天。
我刚从市招商服务中心开完年终总结大会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小姨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宇,你姨夫查出了胃癌晚期,医生说必须立刻安排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治疗费用,一共需要 60 万……”
电话里还传来了小姨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医院走廊里特有的嘈杂声响。
我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60 万,对于刚满 30 岁、才从普通科员提拔为科室副主任的我来说,几乎是我全部的家当。
父母早逝,留给我两套老旧的房子,一套自己住着,另一套用来出租补贴生活。
这些年,我靠着工资收入加上房租,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积蓄,总共也就 63 万。
“小宇,姨求你了,你姨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小姨的哭声撕心裂肺,“你表妹晓婷才 22 岁,还在读大学,她爸要是走了,这孩子的后半辈子可就难了……”
我站在单位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说道:“小姨,你别哭了,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真的吗?小宇,你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 小姨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我现在就去银行取钱,你把医院的账户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立刻开车直奔附近的银行。
柜员看着我要提取这么大一笔现金,小心翼翼地问道:“周先生,您需要提取这么多现金吗?其实我们可以直接为您办理转账业务,更加安全快捷。”
“那就转账吧,医药费耽误不得。”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姨发来的银行账号递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短信提示音很快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示,银行卡里的余额从 630000 元变成了 3000 元。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有些恍惚。
父母在世的时候常常叮嘱我,亲戚之间就应该互相帮衬。
小姨是母亲唯一的妹妹,母亲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反复嘱咐我以后要多照顾小姨一家。
当天晚上,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立刻赶到了医院。
在肿瘤科病房外的走廊上,小姨红着眼睛快步迎了上来,一把紧紧拉住我的手:“小宇,钱到账了!医生说明天就能安排手术!你真是姨的救命恩人啊!”
姨夫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起来十分虚弱。
看到我进来,他艰难地想要坐起来,却被小姨轻轻按住了。
“姐夫,您安心养病,别想太多。” 我站在病床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小宇…… 咳咳…… 这份恩情,姨夫…… 记在心里了……” 他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费力,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表妹周晓婷坐在病床的另一侧,低着头默默抹着眼泪。
22 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享受青春的时光,却要突然面对父亲可能离世的沉重打击。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感激:“表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太见外了。” 我笑着摆了摆手。
小姨拉着我走到走廊的尽头,压低声音说道:“小宇,姨知道 60 万对你来说也不容易。你爸妈走得早,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打拼,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救你姨夫,姨心里都明白你的难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亲手写的借条,一年之后,我一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接过借条,上面清晰地写着:今借周宇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用于治疗疾病。借款人刘桂兰,借款期限一年,到期归还本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落款处的日期、小姨的签名和指印都十分清晰。
“小姨,利息就不用算了,到时候你把本金还给我就行。”
“那可不行!” 小姨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掏空了家底救你姨夫的命,我们要是连利息都不给,那也太不是人了!小宇,你放心,一年之后,就算是砸锅卖铁,姨也会把钱给你凑齐的!”
她说话的时候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真诚。
02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和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和感激。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去小姨家,她都会偷偷塞给我一些糖果和零花钱,对我格外疼爱。
“小姨,您别这么说,救命要紧。” 我把借条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钱包里。
小姨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小宇啊,这辈子能遇到你这样的侄子,是姨的福气。等你姨夫病好了,我们一定好好报答你。你记住姨今天说的话,一年之后,钱一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那天晚上,我开车回家的路上,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收音机里播放着欢快的春节歌曲,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氛围。
我看着手机里银行发来的余额短信,只剩下 3000 块钱,要支撑到明年发工资。
但我的心里却格外踏实,能帮上小姨一家的忙就好,亲情总归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等,竟然就是七年。
而那张被我小心珍藏的借条,会在七年之后的某一天,成为压垮他们全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姨夫的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
三个月之后,姨夫康复出院。
我特意请假去医院接他们,小姨的态度还算热络,拉着我的手不停念叨:“等你姨夫彻底康复了,我们就开始攒钱,尽快把你的钱还给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半年,到了 2016 年的中秋节。
我买了些礼品去看望姨夫,他的气色恢复得不错,正在小区的公园里和几个老伙计下棋聊天。
看到我过来,他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宇来了!快过来坐!”
小姨端出茶水和水果,热情依旧,只是当我试探性地提了一句 “小姨,您最近手头方便吗” 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小宇啊,你也知道,你姨夫这病,后续的治疗和复查费用也不少。”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闪躲,“再说了,当初说好的是一年后还钱,现在才过了九个月,姨还不至于赖账不还。”
“小姨,我就是随口问问,您别多想。” 我赶紧解释道,不想让气氛变得尴尬。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小姨摆了摆手,话锋突然一转,“对了,晓婷处了个男朋友,人家是市里某个部门领导的儿子,在住建局上班,小伙子的条件可好了,我们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2017 年春节,大家族举行团圆聚会。
老宅子里摆了三桌酒席,亲戚们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我端着酒杯给长辈们敬酒,走到小姨那桌的时候,听到表妹周晓婷正在和其他表姐妹炫耀。
“我男朋友家里有三套房子,他爸是住建局的领导,认识的人可多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方便。” 周晓婷穿着名牌羽绒服,手上戴着新买的名牌手镯,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旁边的表姐满脸羡慕地说道:“晓婷你可真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那是当然!” 小姨接过话茬,音量特意提高了几度,“我女儿大学毕业就能进银行工作,现在男朋友家里又有背景有实力,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不像有些人啊……”
她的话说得意味深长,目光似有似无地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表弟小声地接话:“姑姑,您说的是表哥吗?”
“我可没说是谁。” 小姨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道,“当然了,能在政府部门混口饭吃也不容易,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本事和运气。小宇啊,你今年多大了?30 还是 31 了?”
“已经 31 了。” 我平静地回答道。
“都三十一岁了还是个科室副主任,这升职的速度也太慢了点…… 唉。” 小姨叹了口气,话里话外都是惋惜,“不过也难怪,咱们家没什么背景,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你看晓婷的男朋友,才 27 岁就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人家有爹妈铺路就是不一样。”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大家都有些尴尬。
03
周晓婷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又快速移开了视线:“表哥也挺好的,工作稳定嘛。”
那个 “稳定” 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对对对,稳定最重要。” 小姨立刻附和道,“像小宇这样的,一个月工资也就五六千块钱吧?虽然不多,但胜在旱涝保收。不像我们晓婷的男朋友,光年终奖就有十几万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了一年前那种对我感激涕零的样子,仿佛当初那 60 万的救命钱,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端着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小姨说得对,稳定确实最重要。”
饭桌上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我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他们兴致勃勃地聊房价、聊股票、聊孩子的前途,一句话也没有说。
快散席的时候,周晓婷的男朋友开车来接她,那是一辆崭新的宝马车。
小姨拉着我走到门口,指着那辆车得意地说道:“看见没?这才叫有出息。小宇啊,姨不是说你,你也得抓紧时间找个有家底的女朋友,别一个人苦哈哈地过日子。”
“我会的,小姨。”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开车慢点。” 她挥了挥手,转身就和其他亲戚聊起了女儿的婚事,“晓婷男朋友家里说了,订婚的时候就给 100 万彩礼,婚房也早就准备好了,装修得可豪华了……”
我开着自己那辆才十几万的家用车离开了老宅,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小姨正和亲戚们有说有笑,聊得不亦乐乎。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运转的声音。
我想起一年前她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 “一分不少还你” 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她说我 “小公务员没出息” 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轻视,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工资到账短信:8500 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我只是个普通的公职人员,月薪八千多,开着十几万的车,住着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在他们眼里,我确实配不上那 60 万的救命之恩,也确实是个没出息的人。
那天晚上,我把那张借条从钱包里拿了出来,仔细看了很久。
“今借周宇人民币陆拾万元整……”
小姨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只是那些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已经被时间和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撕掉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保险柜里。
有些账,不着急算,时间总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2018 年 4 月,借款已经到期两年半了。
那天是周六,我开车路过大姨家楼下,看到她正在小区门口和几个老姐妹闲聊。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打招呼:“小姨。”
“哟,小宇啊!” 小姨笑着走了过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这边,顺便过来看看您。” 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姨,您最近手头还紧吗?”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还行还行,你姨夫现在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们俩的退休金加起来也够花了。”
“那就好。” 我没有直接提及还钱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如果您手头方便的话……”
“小宇啊,你也知道,晓婷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们做父母的,总得给她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吧?” 小姨打断了我的话,语气理所当然,“女方家里怎么也得拿得出手,不能让男方家看不起。我和你姨夫这些年的积蓄,基本上都得搭进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我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是这个理儿。”
“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小姨轻轻拍了拍我的车窗,“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改天有空来家里吃饭。”
她转身回到了那群老姐妹中间,我隐约听到她笑着说道:“我那侄子啊,就是太老实了,在单位里也不知道变通,三十多岁了还是个科室副主任,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我启动车子,慢慢驶离了小区。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小姨还在和老姐妹们兴致勃勃地聊天,神态轻松自在,完全没有把欠我钱的事情放在心上。
第二次提及还钱的事情,是在 2019 年疫情期间。
那年我凭借着出色的工作业绩,晋升为副局长,但我并没有声张,加上疫情的影响,家族聚会也取消了,所以很多亲戚都还不知道我升职的事情。
清明节那天,我去给父母扫墓,没想到正好碰到小姨一家也在祭祖。
墓地的风很大,吹得烧纸的灰烬到处飞舞。
我走到父母的墓前,小心翼翼地摆上鲜花。
小姨在旁边的墓前烧纸,看到我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小宇,过来给你外公外婆上柱香。”
我点了香,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起身的时候,我轻声说道:“小姨,疫情期间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但那笔钱……”
04
“哎呀,你怎么老是惦记着那点钱!” 小姨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打破了墓地的肃穆氛围,“你姨夫去年又住了一次院,光医药费就花了十几万!我们老两口一个月的退休金加起来才六千多块钱,哪有闲钱还你?”
姨夫在一旁小声劝道:“桂兰,小宇也不是故意催债,他只是问问……”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小姨把香灰倒进旁边的坑里,语气十分激动,“借都借了,现在还能怎么样?再说了,救命之恩难道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我们给了他孝敬长辈、报答恩情的机会,他应该感激我们才对!”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欠我钱的不是他们,而是我欠了他们天大的人情。
周晓婷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眼神里的不耐烦。
她的手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那是她男朋友求婚时送的,我之前听亲戚们说过,那枚钻戒价值二十多万。
我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再想想小姨刚才说的话,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别的意思,小姨。您先忙,我去那边看看。”
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小姨对姨夫说道:“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抠门了?不就是 60 万吗?他一个公职人员,这些年工资也不少,早就该攒回来了,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把这几年的工资流水和日常花销仔细整理了一遍。
升职之后,我的工资涨到了一万三,但所在城市的房价也从每平米一万二涨到了每平米三万五。
我一直想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让自己住得舒服些,但首付还差 30 万。
而那 60 万,如果当年没有借出去,而是放在银行做理财,按照正常的收益率计算,现在至少能变成 75 万。
我关掉电脑,看着墙上父母的遗照,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次提及还钱,是在 2020 年国庆节。
随着疫情形势好转,家族聚会也恢复了。
这次的聚会安排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小姨提议大家 AA 制,每家出 600 块钱。
席间,小姨喝了点酒,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跟你们说,我们晓婷现在可出息了!在银行当上了部门主管,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呢!她老公也升职了,现在是住建局办公室的副主任,前途一片光明!”
亲戚们纷纷出言恭维。
“姑姑真是好福气啊!”
“晓婷从小就聪明伶俐,现在果然有出息!”
小姨笑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说道:“说实话啊,我们家这些年能有今天,多亏了当年小宇借的那 60 万!那笔钱可真是救了我们全家的命,这份恩情我们永远都记着!”
我放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想听听她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 小姨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在安静的包厢里依然清晰可闻,“那 60 万我们就当是小宇给姨面子收下了。反正他一个人过日子,花销也不大,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再说了,亲戚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哪有算得这么清楚的道理?”
旁边立刻有亲戚附和道:“对对对,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小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小姨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姨这些年没少在外面夸你,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我突然想笑。
“小姨说得对。”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都是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看看,还是小宇懂事!” 小姨兴奋地拍着桌子,“来来来,大家一起敬小宇一杯!咱们家就需要这样厚道的年轻人!”
我坐在一片觥筹交错之中,看着小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周晓婷和她老公甜蜜地互相喂着菜,看着姨夫低着头默默吃饭,不敢抬头看我,心里一片冰凉。
05
那天散场之后,我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了单位同事的电话,问我明天省里领导来考察招商项目,要不要亲自出席。
我说当然要去,毕竟是重要的接待任务。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中感慨万千。
周宇,副局长,主管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手里掌握着众多企业和项目的审批权力,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在小姨的眼里,我始终是那个没出息的 “小公务员”,是那个应该感激他们给了我 “行孝机会” 的晚辈。
那 60 万的救命钱,在她的口中,竟然变成了 “给我面子收下” 的施舍。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看着小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删除。
不着急,有些账,只有在最合适的时候算,才能起到最有力的效果。
2022 年 5 月 20 日,周五。
我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重点招商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秘书敲门走了进来:“周局,您小姨在楼下,说有急事找您。”
我抬起头,有些意外。
小姨从来没有来过我的单位,甚至不知道我在哪栋楼办公。
“让她上来吧。”
五分钟之后,小姨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新买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小宇!姨都不知道你的办公室这么气派!原来你都当上副局长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她四处环顾着办公室,看着宽敞的空间、气派的大班台、舒适的真皮沙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讨好。
“小姨,坐吧。” 我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 小姨把果篮放在茶几上,坐下后就拉着我的手,亲热地说道,“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来看看你,这么多年了,姨都没好好关心过你的生活。”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小姨,有话您就直说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 小姨笑着接过茶杯,“是这样的,晓婷报考了市里的公务员,笔试已经过了,下周一就要面试了。你也知道,现在公务员考试竞争多激烈,几百个人抢一个岗位,我就想着……”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想让我帮忙?” 我直接点明了她的来意。
“你看,还是小宇最聪明!一猜就中!” 小姨高兴地拍了拍我的手,“也不用你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面试的流程,或者如果你认识考官的话,帮忙说句话、打个招呼就行。晓婷这孩子底子不错,就是运气差了点,有你帮忙肯定能过。”
我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平静地说道:“小姨,考官组是封闭管理的,面试过程全程公平公正,我不方便插手,也不能违规操作。”
“哎呀,你就是太死板了!” 小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语气带着不满,“你好歹也是个副局长,认识的人肯定多,随便打个招呼还不是小事一桩……”
“这是违规的行为,我不能做。” 我打断了她的话。
06
小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话锋一转:“小宇啊,姨知道你工作原则性强,但晓婷是你亲表妹,自家人帮自家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应该。” 我点了点头,“就像当年我借钱给姨夫治病,也是觉得亲戚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小姨的脸色变了又变,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珍藏了多年的借条,“小姨,这张借条上写的是 2016 年归还欠款,现在已经是 2022 年了,整整六年时间。本金 60 万,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现在一共应该归还 76 万。”
我把借条放在茶几上,小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要债?” 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不是。是您来找我帮忙,我顺便提一下这件事。” 我平静地说道,“小姨,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主动催过您还钱,是因为念着亲情,不想把关系闹僵。但您今天既然开口求我办事,我想我们应该先把之前的账算清楚。”
“周宇!你还有没有良心!” 小姨猛地站起身,手指着我,情绪激动地大喊,“当年要不是你姨夫命悬一线,我怎么会拉下脸来找你借钱?你救了他的命,我们全家都感激你!现在你倒好,竟然拿着借条来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您,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钱。”
“属于你的钱?” 小姨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那 60 万早就花在你姨夫的医药费上了!现在你让我们去哪儿弄 76 万?难道要我们卖房吗?!”
“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语气依然平静,“借条是您亲手写的,上面有您的签名和指印,在法律上是完全有效的。”
“你…… 你这个白眼狼!” 小姨的身体因为愤怒而不停发抖,“我算是看透你了!姨这些年对你多好,逢人就夸你懂事孝顺,你现在竟然反过来逼我们!你就是个小人!记仇的小人!”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行!你不帮是吧?你以为没有你,我女儿就考不上公务员了?” 小姨抓起茶几上的果篮,“晓婷男朋友家里认识的人多着呢,她公公一个电话,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用不着你这个假惺惺的表哥!”
“那就好。” 我淡淡地回应道。
07
“你等着!等晓婷考上公务员,我要让全家族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姨指着我,怒气冲冲地说道,“六年前借出去的钱,六年后竟然拿来要挟亲戚,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妈吗?!”
她说完,猛地摔门而去,果篮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果滚得满地都是。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小姨气冲冲走向停车场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收拾地上的水果:“周局,您没事吧?”
“没事。”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小李,帮我查一下今年市直机关公务员面试的时间安排和相关流程。”
“好的。” 秘书顿了顿,犹豫地问道,“周局,需要我帮您做些其他准备吗?”
“不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打开电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流程。”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家族群里的消息。
小姨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声泪俱下:“各位亲戚们,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清楚某些人的真面目了!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个势利眼!六年前的一点小事,竟然记到现在,还拿着所谓的借条来威胁我!我们家晓婷下周就要公务员面试了,他不帮忙就算了,还逼着我们还钱!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亲戚们纷纷留言询问情况。
“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谁这么过分啊,竟然逼着亲戚还钱?”
很快,就有人猜到了:“该不会是小宇吧?”
小姨又发了一条语音:“我不想说是谁,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反正我算是看透了,以后我们家的事情,不用某些人操心!晓婷就算没有他帮忙,照样能考上公务员!”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没有回复。
有些亲戚私下给我发消息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退出了家族群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周,听说你最近升副局长了?恭喜恭喜啊!”
“老张,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我笑着回应道。
“咱俩谁跟谁啊,还客气什么。” 张建军笑着说道,“下周市里要举行公务员面试,我是考官组组长,有空出来喝一杯?咱们也好久没聚了。”
我看了一眼日历,5 月 27 日,周一,正是周晓婷面试的日子。
“好啊,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跟你聊聊。”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通讯录,看着小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删除。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却依然明亮。
我想起小姨离开时说的话:“没有你,我女儿照样上岸。”
希望她说的是真的。
2022 年 5 月 27 日,周一,天气晴朗。
早上七点,我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震动。
原来是被我退出的家族群,三姑又把我拉了进去。
我原本想再次退出,但看到群里的消息内容,停下了手指。
小姨发了一张照片:周晓婷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面试准考证,站在镜子前摆出胜利的手势。
配文写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晓婷参加公务员面试,祝我女儿旗开得胜,成功上岸!”
08
下面立刻跟上了一连串的祝福消息:
“晓婷加油!一定能考上!”
“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没问题的!”
“等你的好消息!”
小姨回复得很快:“谢谢大家的祝福!晓婷她公公昨晚已经打过招呼了,面试官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我坐在餐桌前,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接着,小姨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满是得意和炫耀:“跟大家说个事啊,有些人以为自己当了个小小的副局长就了不起了,不帮忙就算了,还想用钱来要挟我们。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吧?我们晓婷根本用不着某些人!人家公公一个电话,比什么都管用!”
群里安静了几秒,显然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然后有亲戚小心翼翼地问道:“姐,你说的是…… 小宇吗?”
“我没说是谁,但心里有鬼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小姨又发了一条消息,“不过也好,通过这件事情,让我们看清了谁是真心对我们好的人。这年头啊,嫌贫爱富、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
三姑发了个省略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周晓婷也在群里发了消息:“谢谢各位长辈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至于某些人,就让他继续嫉妒去吧,我不在乎。”
“嫉妒心重” 四个字被她特意用加粗字体标注了出来,格外刺眼。
小姨立刻回复道:“我女儿说得对!有本事自己去考啊,整天盯着别人的事情算什么本事?六年前借出去的一点钱,现在还拿出来说事,这不是嫉妒我们家日子越过越好是什么?”
姨夫也难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就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一起等晓婷的好消息吧!”
我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窗外的阳光十分刺眼,照在手机屏幕上,那些文字一条条跳跃着,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刺痛着我的心。
“嫉妒心重。”
“嫌贫爱富。”
“小人记仇。”
我想起七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小姨在医院走廊里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眼泪掉在我手背上的温度,还清晰可感。
我想起她当初信誓旦旦地说 “一年后一分不少还你” 时的坚定眼神。
我想起这七年来,我每一次试探性地提及还钱的事情,换来的都是她理直气壮的反驳和指责。
而现在,我却成了她口中那个 “嫉妒心重” 的小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小姨发来的私信:“周宇,我把话撂在这儿,晓婷今天肯定能考上公务员。等她拿到录取通知书,你就等着看笑话吧!至于那 60 万,你要是真的想要,就去法院告我好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副局长,有没有脸为了这么点钱,跟亲戚对簿公堂!”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 “张组长” 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老周?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张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昨晚为了准备面试的相关材料熬夜了。
“老张,今天的面试,你们组是不是有个叫周晓婷的考生?”
“等等,我看一下名单……”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有,第三组第八号考生,笔试成绩排在第三名。怎么了?你认识她?”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平静地说道:“老张,你们在面试的时候,是不是会审查考生的个人诚信情况?”
09
“那是肯定的,这是公务员面试和政审的基本流程。” 张建军顿了顿,疑惑地问道,“政审环节会严格核查考生的违法犯罪记录、失信记录以及是否存在重大经济纠纷等情况。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这个周晓婷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有。”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她家里存在重大经济纠纷,欠了别人 76 万,已经七年了一直没有归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张建军惊讶的声音:“老周,你确定这件事是真的?”
“确定。我就是那个债权人。”
“我靠……” 张建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表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老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建军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件事情属实,并且情况比较严重,她的政审很可能无法通过,就算面试表现再好也没用。”
“我知道。”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所以我想问问你,面试环节会不会涉及到诚信问题的提问?”
“会的。诚信问题是面试的必问内容之一。” 张建军叹了口气,“老周,虽然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好兄弟,但面试必须公平公正,我得按规矩办事。如果考生在面试时故意隐瞒重大经济纠纷这样的关键信息,我们必须如实记录在案,并提交给组织部门进行进一步核查。”
“我要的就是按规矩办事。”
“你真的想好了吗?毕竟是亲戚,这么做会不会太绝情了?” 张建军忍不住劝道。
“想好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老张,我不是要你刻意为难她,只是希望你们能严格按照流程进行,该问的问题一定要问,该核查的情况一定要仔细核查,不要因为任何外部因素影响面试的公平公正。”
“行,我明白了。” 张建军说道,“对了,你手里有相关的证据吗?比如借条、转账记录之类的,万一她矢口否认,我们也好有个依据。”
“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几次催款时的录音,一样都不少,随时可以提供。”
“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张建军说道,“老周,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旦这么做了,你和你小姨一家的关系就彻底闹僵了,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早就已经僵了。” 我淡淡地说道,“老张,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十五分。
公务员面试九点正式开始,周晓婷现在应该已经到达考场外等候了吧。
她肯定不会想到,她公公打的那个所谓的 “招呼”,在严格的面试程序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她更不会想到,她在家族群里说的那句 “嫉妒心重”,会成为压垮她公务员梦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重新坐回餐桌前,打开手机,看着家族群里小姨还在不停地发着消息:
“晓婷已经进考场了!”
“刚才给她打电话,她说感觉状态很好,考官们的态度都挺和善的!”
“我就说嘛,有些人就是纯粹的嫉妒,没有他帮忙,我们晓婷一样能考上!”
我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喝完了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咖啡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但这苦味,却远远没有七年前那天晚上,看着银行卡余额变成 3000 元时那么苦涩。
有些账,终于可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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