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莫斯科的冬天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裂,贺子珍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心口像是被塞了坨冰。

她刚到苏联没多久,还没顾上给自己找个暖和地方,就满世界打听两个孩子的下落。

当她听说这两个孩子就在莫尼诺第二国际儿童院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拎着一堆水果就冲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这次见面竟然成了这家人后来几十年的情感支柱,甚至让毛岸青在进了北京之后,还拉着李敏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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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九三七年,贺子珍总算在莫斯科见到了毛岸英和毛岸青,这画面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两个孩子虽然穿着儿童院的制服,但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心疼的冷淡,毕竟他们太小就失去了亲生母亲,对眼前这个“贺妈妈”充满了戒备。

贺子珍没多说废话,她看着宿舍里乱糟糟的,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又是擦地又是洗衣服。

她把那两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拿到河边,手冻得通红也舍不得停,洗干净晒好之后,才把削好的水果递给兄弟俩。

两兄弟刚开始都不怎么说话,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贺子珍每个月那点微薄的津贴,几乎全花在给他们买吃食上了。

毛岸英比较自律,衣服破了会自己补,可毛岸青那时候因为在上海流浪受过伤,性格特别内向,衣服脏了也不知道换,贺子珍就格外心疼这个小儿子。

只要到了周末,贺子珍就会把两兄弟接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宿舍里,给他们做点家乡菜,缝缝补补。

兄弟俩虽然嘴上还没改口叫妈,但只要贺子珍几天没去,他们就会主动跑到办公楼去转悠,想看看贺妈妈在不在。

02

一九三八年的夏天,贺子珍唯一的亲生骨肉不幸夭折了,这打击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她整个人迅速垮了下去,成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头发乱得像杂草,眼神里一点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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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毛岸英带着毛岸青冲进了病房,看着原本精干的贺妈妈变成了这副模样,兄弟俩跪在床边大声哭喊,让她一定要保重身体,说自己也是她的亲儿子。

这一声声“妈妈”叫得贺子珍心都碎了,但也正是这两个孩子,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后来李敏也到了苏联,这四口人在莫斯科的日子虽然紧巴巴,但好歹像个家了。

可惜好景不长,苏德战争打响了,全城都在限粮,每个人每天只能领到300克跟砖头一样硬的黑面包。

贺子珍宁可自己饿得眼发黑,也要把那点粮食省下来,偷偷塞给正在长身体的毛岸青和李敏。

为了能让孩子们多吃一口菜,她甚至带头在宿舍后面开荒种地,整天一身泥一身水的,哪怕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要看到孩子们吃饱了,她就觉得这日子还有盼头。

03

一九四七年的秋天,贺子珍带着李敏和毛岸青回到了祖国,这几年的日子总算安稳了些。

在沈阳和哈尔滨的时候,贺子珍对毛岸青的照顾那真是没得说,甚至比对亲生女儿李敏还要温和。

李敏淘气的时候会被妈妈教训,但毛岸青哪怕犯了错,贺子珍也从来没动过他一个指头,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

这种细碎的温情,对于在上海流浪时被打坏了身体的毛岸青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药。

可惜到了一九四九年,毛岸青不得不离开贺妈妈,去北京到父亲身边生活,这对一个习惯了贺氏母爱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巨大的不适。

毛岸青进了北京之后,住在丰泽园里,虽然父亲很爱他,但主席的工作实在太忙了,顾不上那些细枝末节的冷暖。

环境的陌生和性格的内向,让毛岸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他在屋里待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拉住李敏的手就开始掉眼泪,用只有他们兄妹俩听得懂的俄语哭诉,说自己特别想念在远方的贺妈妈。

04

毛岸青在大连疗养的那段日子,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莫名的孤独里,直到李敏带着两箱子古典乐唱片来看他。

那些优美的旋律响起时,他才像是找回了魂儿,拉着李敏在海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李敏看着哥哥那副样子,心里酸得不行,她知道哥哥不是糊涂,是心里太苦,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远方的妈妈身上。

一九六零年,毛岸青在大连结了婚,总算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日子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即便后来他们兄妹联系变得困难,但只要李敏一出现,毛岸青必定会问起贺妈妈的情况,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肯罢休。

这种感情已经超越了血缘,是在莫斯科那段最黑暗的岁月里,几个人抱着肩膀取暖磨出来的生死情分。

等到一九七六年以后,兄妹俩在西山的小院里重逢,两鬓斑白的他们还是习惯用俄语交谈,仿佛那样就能回到莫斯科那个充满面包香气的小宿舍。

那时候的毛岸青已经老了,但他给李敏弹钢琴的时候,那副神情还是当年那个依赖妈妈的孩子。

05

二零零七年四月,毛岸青在北京走了,送别的那天,八宝山的礼堂里哭声一片。

李敏和李讷都赶来送哥哥最后一程,看着灵柩缓缓移动,李敏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趴在亲人怀里断断续续地说,自己到底还是没能完成爸爸妈妈的嘱托,没能替他们照顾好哥哥。

这辈子毛岸青吃了太多的苦,但也因为有了贺子珍那12年的拼命守护,才让他在最寒冷的时候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母爱。

这种跨越血缘的母子深情,在那一代人的家风里,成了一个抹不掉的底色。

说到底,人心换人心,贺子珍当年在荒地里挖土豆的背影,早就刻进了毛岸青的骨子里。

那些在大连海边下象棋、听唱片的日子,其实都是在帮那个受过伤的孩子,寻找那份久违的、像贺妈妈一样的温暖。

这一家子人的恩怨情仇,最后都化成了八宝山的一缕青烟,只留下这桩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往事。

这事儿说起来也真够有意思的,贺子珍一辈子硬气,唯独对不是亲生的毛岸青软得像棉花。

毛岸青也算是有个交代,最后在大连下棋的时候,那些苏联专家估计也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心里,藏着那么深的一段往事。

这种结局倒也算是求仁得仁,既然活得不容易,能在晚年有个安稳觉睡,也对得起他老子和贺妈妈当年的那番心血了。

你说这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呢,不就是图个冷的时候有人给加件衣裳,难受的时候有个肩膀靠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