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特朗普高调宣称要重返门罗主义,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美国又要将美洲视作“后花园”,不准外部势力染指。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一主义曾给拉丁美洲带来何等疯狂残酷的年代。
1898年,美国战地记者罗杰·法纳姆在古巴见证了美军击败西班牙的时刻,也见证了美国独霸美洲的开端。
他或许没料到,十几年后自己会以银行经理的身份,成为门罗主义最赤裸的践行者——用一支笔改写他国宪法,用几句话召唤美军登陆,将一个国家的财富洗劫一空。而这一切的受害者,正是全球首个黑人共和国:海地。
1804年脱离法国殖民独立后,海地的命运从未真正自主。政治上政权更迭频繁,经济上深陷法德资本控制,成了待宰的羔羊。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美国实力崛起,加勒比海成了资本对决的舞台,海地自然被纳入了美国的势力版图。
1910年,海地总统安托万·西蒙想借外资修建铁路改善基建,却被美国投机商詹姆斯·麦克唐纳钻了空子。
麦克唐纳以修铁路为诱饵,诱骗海地政府签署协议,用国家信用担保发行高息债券,实则觊觎铁路沿线两侧各20公里的土地,为美国农业公司圈地建奴隶庄园铺路。
铁路工程很快烂尾,修完不足预期的一半且质量低劣,但留下的巨额债务却成了套在海地脖子上的绞索。
1911年,他被花旗银行总裁看中,负责加勒比地区业务,凭借“海地问题专家”的包装,成了白宫常客,连国务卿都对他言听计从。
法纳姆一眼看穿了债务背后的机会。在他主导下,花旗银行以低价收购了这批“垃圾债券”,一夜之间成为海地最大债主。
紧接着,他又通过股权运作掌控了海地国家银行——既是债主又是国库管家,法纳姆开始明目张胆地操控海地财政:优先偿还美国债务,拖延法德欠款,克扣政府预算,直接导致海地警察和公务员发不出工资,社会动荡愈演愈烈。四年间,海地换了七位总统,政局彻底失控。
1914年12月17日,在法纳姆的“预警”下,美国炮舰悄无声息驶入太子港,士兵直奔金库,将价值50万美元的黄金悉数运回纽约花旗银行。
失去黄金的海地彻底破产,社会秩序崩塌。1915年,海地总统处决167名政治犯引发民愤,自己被民众拖出使馆游街示众。这一消息传回华盛顿,法纳姆知道,出兵的时机到了。
他早已摸透威尔逊总统的弱点——对德国势力的恐惧。法纳姆大肆渲染“海地混乱是德国渗透所致,若不托管,德国潜艇将占领海地港口威胁巴拿马运河”,再借“罗斯福推论”,宣称美国有权干涉拉美“无能”国家,最终,威尔逊总统下令入侵海地。
美军登陆后未遇有效抵抗便控制首都,扶持傀儡总统,海军司令成了实际总督。法纳姆主导拟定美海条约,强行要求美国监督海地海关财政,任命由他推荐的财政总顾问,还解散海地军队,组建由美国军官领导的宪兵队镇压异己。
海地议会拒绝批准,法纳姆便扣留议员薪水、威胁军事管制,议员们在饥饿恐惧中被迫妥协。
掌控财政后,法纳姆设计了完美的“吸血机制”:海地最主要的财政来源——关税收入,必须先汇入花旗银行,扣除外债利息、手续费和美军军费后,剩下不足40%才返还给海地政府。
他坐在纽约办公室,就能远程操控这个国家的命运,海地农民种出的每一斤咖啡、每一根甘蔗,都有一部分自动流向华尔街。
但法纳姆并未满足。1804年海地独立时,为防殖民者卷土重来,宪法明确禁止外国人拥有土地。1917年,法纳姆推动占领当局起草新宪法,废除这一禁令。
海地议会拒绝后,美国大兵直接闯进议会解散立法机构,再通过仅有不到5%人口参与、反对票几乎为零的“全民公投”强行通过。
美国糖业公司等企业随即涌入,圈占26.6万英亩肥沃土地,驱逐成千上万农民,将他们变为廉价奴工。当局还恢复“科尔维”强迫劳役制,农民失去人身自由,逃跑即被射杀。
1918年,海地农民领袖萨勒曼·佩拉尔特带领4万失地农民起义,却被美军残酷镇压,3000至15000人丧生,佩拉尔特的尸体被绑在门板上示众。
为永绝后患,法纳姆1922年又策划海地发行1600万美元新公债“借新还旧”,不仅让花旗赚足承销费,还将债务锁定期延长25年。海地支付的利息早已远超本金,债务却越还越多,永远看不到尽头。
1929年经济大萧条来袭,被榨干的海地陷入绝境,维持驻军的成本也让美国不堪重负。当年12月,海地南部乐凯的手无寸铁农民聚集美军军营抗议贫困和高税收,最终12人死亡、23人重伤。这一事件成了美国撤军的导火索。1934年,美军正式撤离海地。
而策划这一切的法纳姆,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全身而退,在华尔街以“风险管理专家”的名号安享晚年。
他恶贯满盈者富贵一生,受害者却深陷泥沼——美国留下的,是被摧毁的议会政治,和一支只懂镇压的宪兵队,这后来成为海地政变频发的根源。
经济上,海地从未获得复苏机会,长期被债务陷阱捆绑,如今仍是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经济在拉美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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