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11月底,六届六中全会结束后,一天,时任总政治部副主任的谭政找到了李先念,告诉他组织决定派他到129师当营长。
曾经统领万人的红军军政委,竟然被告知要连降六级去当个营长,这落差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哪怕是脾气再好的人,面对这种滑梯式的职位调动,恐怕心里也要翻江倒海,可他却表现得出奇冷静。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这位战功卓著的将领遭到了如此冷遇,甚至被安排去带一个小营队?
一九三八年那个初冬,延安的空气里带着几分干燥和寒意,六届六中全会刚刚散场,抗日的局势正紧。
那时候的李先念已经在川陕根据地打出了名堂,是红30军的政委,按现在的级别看,那可是妥妥的高级将领。
可谭政带来的消息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把这位军级干部降成了营级,这中间整整差了六个层级。
这种安排在当时并不多见,虽然说红军改编八路军时干部普遍降职,但像这样一撸到底的情况确实少有。
李先念听完任命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很干脆地表示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他说只要能让他去前线打日寇,哪怕是扛起枪当个普通小兵,他也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其实那时候延安的氛围有些微妙,受张国焘错误路线的影响,不少四方面军的干部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很多战功赫赫的将领,到了延安之后,基本上都被打发去当了总务科长,管管后勤杂事。
大家普遍觉得这些将领文化程度低,搞不来政治工作,所以就不怎么敢给他们放权。
这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当时的一种偏见,而李先念这个“营长”的任命,正是这种偏见下产物。
02
就在李先念卷起铺盖卷,正打算往129师的营房赶的时候,毛主席的一通召唤彻底打破了原本的计划。
主席在窑洞里见到李先念,开门见山就问他关于去当营长的那档子事儿。
李先念点了点头,确认了谭政传达的任命内容,主席听完后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特别严肃。
主席在那儿沉默了很久,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最后吐出一口烟圈,说这种安排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在主席眼里,李先念这种能征善战的将领,丢到营里去带兵,那纯粹是让明珠蒙尘。
主席当时就问李先念认不认识高敬亭,也就是那个在鄂豫皖根据地坚持斗争的红28军领头人。
李先念回答说在鄂豫皖时期两人就很熟悉了,关系一直都还算不错。
主席当场就做了主,把之前那个营长的任命给撤了,让他去新四军第四支队当参谋长。
这不仅是一个职位的提升,更是主席在向所有人释放一个信号,那就是用人必须一视同仁。
主席后来在会议上也提到过,说一方面军是一尺,那四方面军起码也有九寸,不能把人家的光荣历史给抹杀了。
带着主席的重托,一九三九年初,李先念领着160个干部,深一脚浅一脚地闯进了豫鄂边区。
03
那时候的豫鄂边区到处都是鬼子和伪军,局势乱得像一锅粥,李先念这160人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石子。
可谁也没想到,这160颗“种子”,到了李先念手里竟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到了地方后,不像那种只懂打仗的武夫,他一边打游击,一边搞基层建设,把老百姓的心抓得死死的。
仅仅两三年的时间,原本那点家底,就被他扩充到了15000多人,整整翻了100倍。
这下子,当初那些背地里说他只能管管后勤、带带小兵的人,全都被这亮眼的成绩单给震住了。
皖南事变爆发后,这支部队改编成了新四军第5师,李先念一个人挑起了师长兼政委的大梁。
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从不争权,反而总觉得自己的担子太重,总想着把位置让给更合适的同志。
一九四三年的时候,他甚至主动给中央发报,想让出区党委书记的位置,说自己干这个实在有点坐卧不安。
可中央的态度非常坚决,告诉他这是经过反复考虑的决定,让他不要再推辞。
这种“求着别人升官、自己想退位”的行为,在李先念的身上反复上演,展现出了一种特殊的人格魅力。
04
转眼到了一九五四年,这时候的小平同志被调去当中央秘书长,财政部部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可是国家的钱袋子,必须得找个心思缜密、定力十足的人来管,陈云在那儿翻遍了干部名单。
最后,陈云把目光锁定在了45岁的李先念身上,觉得这个年轻人既懂军事又懂管理,理财肯定也行。
李先念一听说让他去管财政,吓得直接跑到中南海,跟主席说自己这辈子就没摸过账本。
他说自己怕把国家的钱给管丢了,希望组织能考虑那些更有经济头脑的专家。
主席听完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他说,要是他都不敢干,那只能把逃到台湾的宋子文请回来了。
这话把李先念逼到了墙角,他当场表示既然主席这么信任,那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这本账算好。
他上任后,果然没让大家失望,不仅把国家的财政体系理顺了,还展现出了极强的学习能力。
一九五六年八大期间,李先念不仅进了中央委员会,还被提名为政治局委员。
这次,他那种“怕升官”的老毛病又犯了,甚至觉得这个提名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晴天霹雳。
05
一九五六年9月的一个深夜,李先念坐在桌前,连夜给陈云和小平同志写了一封长信。
他在信里言辞恳切,说自己的能力和资历都不够,待在政治局委员名单里让他感到极端沉重。
他甚至用了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中央把他的名字删掉,让他回机关再多锻炼几年。
这种到了嘴边的肥肉往外推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简直不可理喻,可这就是李先念的本色。
但在中央看来,李先念作为四方面军的优秀代表,他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最后还是维持了原判。
47岁的李先念,就这样成为了当时政治局委员里最年轻的一位,也成了国家建设的顶梁柱。
从那个险些被降为营长的落魄将领,到执掌国库的大管家,李先念用几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从来不需要去争什么头衔,只要一心为了公事,历史总会给出最公正的位置。
当年那个在延安寒风里准备去报到的营长,最终在共和国的史册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厚重一笔。
李先念这辈子在官位上倒是折腾得不少,但每回都是求着往下跳,最后却被主席和群众给合力推了上去。
这种事儿吧,搁在那时候的将领身上,还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毕竟人家那是真没把职位当回事。
一九九二年6月21日,这位老革命在医院里安静地走了,走的时候,他名下的账本比谁都清爽。
他这一走,倒是让不少老战友都挺难受,毕竟这种从不计较官大官小的明白人,走一个少一个。
这就叫:职位高低本无碍,心中唯有万民财,生前不恋权柄重,死后留得清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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