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7日凌晨两点，多伦多的冬夜还裹着刺骨的寒意，北约克区Hounslow Ave.的联排别墅群里，只有零星的路灯在雪雾中晕开微弱的光。
安大略省警局的接线员突然接到一通急促的电话，来自士嘉堡健康科学中心的急诊科。
一名19岁男子被送到医院时已失去知觉，脑部严重受创，脖颈处有明显淤青，医生从他的瞳孔反应和颅内压监测数据判断，这绝非意外摔倒，而是典型的暴力伤害所致。
当警员抵达医院时，送诊的三个年轻人正蜷缩在走廊长椅上，脸色比窗外的积雪还要白。
他们是死者王浩志的室友，面对警察的询问，几人支支吾吾，只说“他被人打了”，却始终不肯透露打人者的名字，也不愿提及事发地点的具体情况。
直到2017年2月8日凌晨1点，医院宣布抢救失败，移除王浩志的供氧装置时，其中一个室友才颤抖着说出真相：“动手的是范博乔，谭佳琪也在……”
一段失衡的恋爱伏笔
王浩志的微博停留在2017年2月5日，最后一条动态是张厨房的照片——不锈钢锅里飘着红油，配文“等Kiki回来煮牛肉”。
谁也没想到，这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文字，会成为他留在世上的最后痕迹。
这个1997年出生的河南郑州男孩，2015年1月跟着留学热潮来到加拿大，最初在加拿大学术英语国际中心读语言，后来转入士嘉堡一所公立高中。
他身高193公分，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家境小康的父母做贸易生意，为了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几乎倾尽积蓄，连双胞胎弟弟都只能留在国内读普通高中。
王浩志和谭佳琪的相遇，是2015年九月的一个KTV包厢里。
彼时18岁的谭佳琪刚从新加坡转到多伦多麦唐娜国际学院，穿着露脐装，涂着斩男色口红，在一群留学生里格外惹眼。
朋友后来回忆，王浩志第一眼就被谭佳琪吸引，主动要了微信，此后便展开了近乎偏执的追求.
每天绕半个多伦多去谭佳琪的学校送早餐，周末带她去约克dale购物中心买名牌包，甚至在交往三个月后，把自己的三张银行卡都交给了她保管。
“他对谭佳琪是真的好，好到没有底线。”王浩志的室友Eric说。
谭佳琪每周只去学校一两天，其余时间都在出租屋里刷剧、网购，王浩志为了陪她，经常逃课，原本能进多伦多大学的成绩一路下滑。
两人交往一年多，谭佳琪花了王浩志近10万加元，光是钻戒和爱马仕包就买了三个。
转折发生在2016年底。
王浩志的父母发现儿子的汇款需求越来越频繁，原本每月3000加元的生活费根本不够，追问之下才知道他把钱都花在了女友身上。
父母立刻停止了额外汇款，要求他说明每一笔开支。
为了讨好谭佳琪，王浩志搬出了月租3000加元的单人公寓，挤到Eric合租的联排别墅地下室，身高193公分的他蜷缩在小床上，体重从180斤降到128斤，连过冬的羽绒服都舍不得买。
可王浩志的省吃俭用，终究没留住谭佳琪的心。
2017年1月，Eric第一次在出租屋里见到范博乔。
这个和王浩志同岁的广东惠州男孩，穿着限量版球鞋，手腕上戴着劳力士，说话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是谭佳琪的新男友，和谭佳琪同校，2011年就来加拿大了，练了多年泰拳，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谭佳琪一边收着王浩志的礼物，一边和范博乔约会，两边都不放手。”
Eric说，王浩志其实早有察觉，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还在2017年2月6日那天给父母写了保证书，列了学习计划和生活开支，想再要19150加元，“他说要给谭佳琪买情人节礼物，还想挽回这段感情。”
两次冲突与被拖延的黄金救援
2017年2月6日下午，王浩志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文字：“原来真心换不来真心，祝你幸福。”
这条没点名的动态，成了悲剧的导火索。
谭佳琪看到后，立刻给王浩志打电话，指责他“故意抹黑自己”，还说要带着范博乔来“当面说清楚”。
“王浩志当时很生气，跟我说‘不想谈，只想跟他打一架’。”
事发后，曾与王浩志通电话的朋友C在庭审上作证，他还记得王浩志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带着年轻人的冲动，却没料到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2017年2月6日当晚8点多，谭佳琪果然带着范博乔出现在王浩志的出租屋。
据Eric回忆，开门的瞬间，范博乔就推了王浩志一把，两人立刻扭打起来。
范博乔练过泰拳，出手又快又狠，王浩志很快被打得鼻血直流，嘴角也破了。
Eric和另一个室友冲上去拉开两人，谭佳琪在一旁喊“别打了”，却没上前拦着。
混乱中，范博乔还试图攻击拉架的Eric，直到地下室的室友跑上来抱住他，这场冲突才暂时平息。
谭佳琪和范博乔离开后，王浩志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捂着鼻子，脸色苍白。
Eric劝他报警，他却摇了摇头：“都是中国人，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谁也没想到，半小时后，谭佳琪又给Eric发微信，说“范博乔的车钥匙和雪茄剪落在出租屋了，必须拿回来”。
“我一开始不同意，帮她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可她反复说‘有急用’，还保证‘不会闹事’。”Eric最终还是心软了，让他们把车停在后院，从地下室后门进来。
可门刚打开，范博乔就挤了进来，嘴里说着“对不起，都是因为谭佳琪”，脚步却径直往楼上走。
Eric想拦，却被谭佳琪拉住，“她说让他拿了东西就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
楼上很快传来打斗声。
Eric冲上去时，看到的是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范博乔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背心，骑在躺在沙发上的王浩志身上，膝盖顶着王浩志的胸口，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头脸上。
王浩志的脸已经被血染红，双手抱着头，却无力反抗。
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Eric冲上去抱住范博乔，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开。
此时的王浩志已经神志不清，眼睛半睁着，嘴里说不出话。
Eric掏出手机想打911，却被谭佳琪拦住：“别报警！警察来了就麻烦了，我们自己送他去医院。”
就是这个决定，耽误了王浩志的黄金救援时间。谭佳琪说“要换件衣服”，让几人等了20多分钟，直到王浩志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才匆匆叫了一辆Uber。
送医途中，王浩志的头靠在Eric肩上，体温一点点变冷。
“我后来才知道，谭佳琪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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