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难得叔
2026年初的乌克兰前线,战斗并未因严寒或节日的临近而停歇。
在顿巴斯地区,雾、雨和零下的气温考验着双方士兵与装备的极限。一名乌克兰无人机操作员这样描述他的日常:电池在低温下效能骤降,光学设备因雾气变得模糊,他们不得不用隔热的材料包裹设备,并用技术手段对抗天气对作战系统的侵蚀。与此同时,他和他战友最大的恐惧,是来自敌方第一人称视角(FPV)攻击无人机那由远及近的嗡鸣声。“那种声音是死亡的预兆,”他写道,“每次听到它从耳边悄然经过,你都会屏住呼吸,默默祈祷。”
这种恐惧是双向的。尽管乌克兰的无人机部队在技术上更具优势,但鹅动员体系下源源不断的人力补充和装备,使战线呈现出残酷的消耗特征。
在库皮扬斯克地区,英国情报部门的一份评估报告指出,在争夺该市控制权的战斗中,乌克兰军队造成的鹅军伤亡人数是自身损失的27倍。
这个惊人的交换比背后,是乌军依托防御工事、采取将鹅军放近至阵地前再集中火力杀伤的战术选择,也是鹅军不计代价、持续以密集步兵和装甲单位冲击防线的直接结果。
▓防线上的博弈
战场的宏观态势呈现出一种动态僵局。在北部,围绕库皮扬斯克和利曼(莱曼)的争夺已持续数月。乌军宣称在库皮扬斯克北部取得进展,将鹅军驱离城市周边,并巩固了奥斯基尔河沿岸的防御。
社交媒体上的图片显示,乌军部队甚至能够在库皮扬斯克郊区“进行进攻演练”。这驳斥了鹅方关于已控制该市的说法,但战斗远未结束,鹅军侦察小组的渗透尝试仍在持续。
在更南端的波克罗夫斯克(红军城)方向,局势被前线士兵描述为“最艰难的战区之一”。鹅军持续发起营连级规模的进攻,并重点炮击乌军的后勤补给线。尽管乌军进行了有限的反击,并成功守住了关键支撑点如罗丁斯克,但鹅军对波克罗夫斯克及米尔诺赫拉德(大米城)形成的包围压力依然存在。
分析指出,乌军在该区域的布防,以罗丁斯克为稳固支点,支撑波克罗夫斯克和米尔诺赫拉德,意图形成长期相持,最大化消耗鹅军有生力量。一支被称为“多夫布什大黄蜂”的乌军无人机营在此地坚守,他们的战斗日志显示,天气和持续不断的压力是最大的敌人。
在扎波罗热州,局势的紧张源于另一个问题:步兵兵力不足。报告指出,该方向防线“比较危险主要是步兵不足”,但也认为,如果得到足够的步兵增援,防线可以稳定。这揭示了乌克兰军队面临的一个普遍挑战:在超过1300公里的漫长战线上,如何在维持足够防御密度的同时,组建用于关键方向反击的预备队。
昨日,乌克兰痛宰1370只大鹅。
▓远程打击
当堑壕中的士兵在泥泞和寒冷中周旋时,另一场战争在更远的后方展开。乌克兰的远程打击能力持续瞄准鹅的军事工业和能源基础设施。位于莫斯科郊区沃斯克列先斯克的“矿物肥料厂”,该国最大的化工厂之一,发生火灾,据信与无人机袭击有关。
在克里米亚,辛菲罗波尔附近的米日希里亚弹药库在1月16日再度遇袭。此前,乌军还袭击了位于鹅滨海边疆区、隶属于第76空降突击师的部队弹药库,以及一家名为“亚特兰特航空”的无人机总装车间。
这些打击的目的在于增加鹅维持战争的成本,干扰其武器生产与后勤补给。然而,鹅的军事产能,尤其是无人机产量,似乎在压力下不降反升。英国国防部评估认为,鹅军在2025年向乌克兰发射了约5.5万架攻击无人机,比2024年增加了约5倍。这显示其无人机系统的生产和部署能力正在急剧扩张。
一个更令乌军担忧的技术动态开始出现。乌克兰部队报告称,在缴获或击落的鹅军攻击无人机上,发现了越来越多美国SpaceX公司的“星链”(Starlink)卫星终端。这些终端为无人机提供了精准、抗干扰的导航与数据传输能力,使其威胁大增。
尽管SpaceX公司否认向鹅方提供服务,但证据表明这些设备通过不明渠道流入战场。有视频甚至显示,鹅军将星链终端固定在马背上用于通讯。这一变化如果大规模普及,可能显著改变前线的战术平衡。
▓外交桌与账本
战场上的消耗,最终由后方的财政和政治意志来支撑。
2025年12月,欧盟最终通过了为乌克兰在2026-2027年筹集900亿欧元的“B计划”,即通过发行泛欧债券融资。这笔资金约占乌克兰同期预估需求的三分之二,是一个重大的政治承诺,旨在向基辅和莫斯科表明欧洲支持的长期性。然而,欧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对此持反对或保留态度,而更令人警惕的是欧洲主要国家间出现的立场温差。
马克龙在2025年12月提出,欧洲应与鹅进行直接对话,“而不是依赖美国调解人”。意大利总理梅洛尼随后呼应,呼吁欧盟任命驻莫斯科特使。捷克总统帕维尔则在2026年1月表示,乌克兰未来可能不得不做出“痛苦的妥协”。这些声音虽然不代表政策的根本转向,却反映了在战争久拖不决、川普政府不断施压乌克兰接受领土妥协的背景下,欧洲内部出现的疲劳感和战略分歧。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英国的坚定立场。英国外交大臣伊薇特·库珀公开批评了法、意的观点,强调在鹅表现出真正和平意愿前,加大军事和经济压力才是正途。
英国在2025年初与乌克兰签署了为期100年的伙伴关系协议,首相斯塔默和国王查尔斯三世近期均发表了强有力的支持言论,旨在为乌克兰提供“希望和精神支持”。
大洋彼岸的美国,政策则充满矛盾与不确定性。川普持续推动被乌方视为“投降”的和平方案,并试图以此在欧洲内部制造裂痕。同时,美方被指阻挠盟国及时向乌克兰移交防空弹药等关键物资。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获得一批新防空导弹后才透露,乌克兰已面临一两个月的严重弹药短缺,“但不敢声张”。美国前参议员、共和党人威克直言,普丁“正在嘲弄和平进程”。
支撑鹅持续进攻的,是其畸形的“战争经济”和对国家未来的透支。为维持占GDP超过7%的巨额军费开支,鹅正陷入创纪录的国内借贷。2025年其发行了7.9万亿卢布债券,利率高达16.5%,偿债已成为其前五大刚性支出之一。
经济学家预测,其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将在未来二十年从20%攀升至近70%,而国家储备基金将消耗殆尽。鹅正赌上未来二十年的发展潜力,进行一场“要么赢,要么崩溃”的豪赌。
▓民心与选择
战争的代价最终由平民承担。
2026年初的严冬,鹅加大了对乌克兰能源系统的袭击力度。基辅市长克利琴科称,首都约400栋高层住宅楼在袭击中受损,情况是四年来“前所未有的”,城市处于紧急停电状态。气温降至零下15摄氏度,居民不得不在户外生火取暖。泽连斯基公开批评基辅的应急准备“远不如”遭受更频繁袭击的哈尔科夫,引发了与市长的公开争执。这些插曲反映了长期战争带来的巨大社会压力和治理挑战。
然而,尽管面临严寒、停电和持续不断的死亡威胁,乌克兰社会的抵抗意志依然清晰。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2026年1月的一项民调显示,69%的乌克兰人不相信与莫斯科的谈判能带来持久和平。57%的人认为,即使达成停火协议并获得安全保障,鹅最终仍会再次进攻。超过半数的受访者(54%)认为,以安全保障换取放弃整个顿巴斯地区是“绝对不可接受的”。多数人支持就任何可能的和平协议举行全民公投,这既是民主原则的体现,也隐含了对领导层可能被迫妥协的警惕。
这些数据描绘出一个清醒、坚韧且不愿屈服的社会面貌。普通乌克兰人基于四年的惨痛经历得出的结论是:“鹅的目标是摧毁乌克兰,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只要鹅人有资源,他们就会继续前进”。
▓漫长的消耗与未来的天平
2026年的鹅乌战争,已演变为一场在多条战线上同步进行的综合国力消耗战:前线的堑壕与城市废墟中,是生命与装备的消耗;后方与敌国纵深,是能源设施、军工企业与财政资源的消耗;在国际舞台上,则是外交信誉、联盟团结与战略耐心的消耗。
乌克兰依靠的是逐步制度化但依然脆弱的西方援助,以及本国军民在巨大牺牲中淬炼出的坚韧意志。其战略核心在于,通过稳固防御和精准的远程打击,将战争拖入一场鹅经济与社会先于乌克兰抵抗意志崩溃的耐力竞赛。
鹅则依赖其庞大的人力储备、被动员起来的军工复合体,以及暂时通过管控与民族主义叙事所维系的社会承受力。其战略似乎是希望通过制造持续的前线压力和西方内部分歧,迫使乌克兰及其支持者接受有利于鹅方的领土与政治现实。
目前,天平尚未向任何一方决定性倾斜。欧盟的900亿欧元提供了关键的资金喘息窗口,但需高效转化为战斗力。鹅的债务山正在垒高,但其战争机器仍在轰鸣。美国的政策迷雾和欧洲的杂音为未来增添了变数。前线士兵听到的无人机嗡鸣,与布鲁塞尔、华盛顿会议室里的辩论,共同决定着这场冲突最终的回响。
唯一确定的是,在严寒中坚守的乌克兰士兵和民众,他们的选择,正如民调所显示,依然是拒绝在恐惧与屈服中交出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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