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写了一篇关于违规停车的文章,
有些读者朋友问我后续的情况,问我是不是从此后再也没有违规停车的现象,
从我主观的意愿而言,我愿意用守规矩者得利,破坏规矩者败逃的结局,
让这件事彻底落下帷幕,
但事实上,就我时不时的观察来看,违规停放车辆的人依旧存在着,
如果说这件事有什么积极且向好的改变,
那就是扯皮的流程没有了,
发现违规,直接处理的做法,
被人们渐渐接受。
这种从激动的情绪发泄,到彻底采取规则执行,
如同过山车一般的改变,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去医院打针的经历,
印象中第一次打针时,全家齐齐出动,
有人允诺奖励,有人负责安抚,
还有人以严肃的说法,告诉我如果不打针的后果是什么,
虽然在打针的过程中,我承受了极其短暂的,基于针刺的痛苦,
但同时,我也获得了兑现的奖励,有玩具还有去游乐场的机会。
但是在这之后,再去打针,就没有这些附加条件的加成。
那时我年纪小,除了事物的表象之外,
看不透任何复杂或是需要思考加持的存在。
我只是固执的觉得,打针很疼,要奖励是理所应当的。
后来长大了,渐渐开始通过思考,去解读这些“悬而未决”的认知冲突,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也找到了解决这一冲突的逻辑,
我没生病,自然不需要打针;
可若每次打针都有奖励,那生病反倒成了划算的买卖。
但是,作为孩子若真笃信了这套逻辑,
会不会为了奖励而故意淋雨感冒,
为了去一次游乐场耍闹而故意磕碰?
用一生的健康,去兑换几小时的快乐,
这账,显然是算的太过荒谬了。
所以,长大之后的我终于意识到,
那场“全家哄打针”的戏码,从来不是为了让我勇敢,
而是让我明白,接受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出路。
即便不谈成长,只看“如何与事实相处”的问题时,
当所有人不再为某个人的情绪买单,
这个人,才能学会如何与规则共处。
所以回到文章的开头,对于治理违章乱停车的逻辑,
实则如出一辙。
人们确实曾寄望于道德感召,亦或是邻里之间的劝说,
可遇到胡搅蛮缠的搅弄过后,
人们也确实失去了以素质和道德为依托的沟通手段。
于是,违规乱停,直接惩罚处理,
反倒迫使那些违规者彻底安静了。
不是人们不想讲道理,而是讲道理的前置条件,
是对方能接受友善沟通,
而那些真正的大麻烦,往往首先否定了友善沟通的前提,
所以,在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以及让人们明白,
违规停车这件事,不该是对那些守规停车车主的讽刺,
所以,规则开始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而执行的力度,也变得前所未有地彻底,
大家不再争论,因为知道争了也没用;
不再劝说,因为说了也白说;
甚至不再愤怒,因为愤怒换不来改变。
而那些一而再再而三装作“失忆”的违规停车者,
也在规则和制度面前,彻底停止了撒泼打滚的念想。
当然,更为有趣的是,他们并非真的忘了规则,
只是选择性失忆,
记得自己方便,忘了给他人带来不便,
记得车位难找,忘了公共属性的价值,
这种极富主观色彩的策略性遗忘,
本质上就是是一种粗糙的利己主义:
一边享受文明社会的秩序红利,
一边拒绝承担维持秩序的成本。
他们不是不懂规矩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利益,
而是笃定违反规矩的惩罚,
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直到某天,罚单真真切切贴在车窗上,
才像是被惊醒一般,恍然看懂了自己恶果的代价,
原来这次,没人再陪你演“讲道理”的戏了。
于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不出意外的出现了。
街里街坊不再因一辆违停车爆发争吵,
社区群聊里少了对违规车主指责的截图,
连社区的保安都省了不必要的废话,
遇到违规车辆,
只需默默拍照上传,然后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不是讲理者的胜利,
而是规则本身的胜利。
或者我们不妨把话说的直白点,
不是人性变得“通人性”了,
而是维护成本的“成本”变高了。
善良的人们,总是幻想着用温情化解冲突,
却忘了温情的前提,是双方都愿意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当一方早已掀翻桌子,或者干脆扬长而去时,
想要从根源解决这种失衡的对话,
那就只能采取制度的铁腕,而非道德的哀求。
诚然,我相信会有读者朋友不赞同我的观点,
比如有人会说,这样是不是太过冷酷,
而且有点缺乏人情味?
可我倒是觉得,真正的冷酷,
难道不是让守规矩的人日日忍受不公?
让按时缴费,规范停车的车主,
眼睁睁看着他人插队占位,然后逍遥法外?
纵容,那才是对秩序最深的嘲讽。
所以,不必惋惜“讲道理时代”的终结。
那个时代本就脆弱,建立在多数人的忍让之上。
而忍让在此刻也不再是美德,只是尚未爆发的愤怒。
在这里,情绪不计分,借口不加分,
只有行为,会被如实记录、如实惩罚。
这或许不够温暖,但足够公平。
而那些还在假装失忆的人,
不妨摸摸口袋里的罚单,
它比任何道德说教都更擅长唤醒记忆:
不是没人记得你违规停车,
而是那个假装失忆的代价,
便是被记录下来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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