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师父曾告诉我,做一个好大夫,心中要存一盏灯。那时我以为指的是医术高明,后来岁月渐长,才明白那盏灯是慈悲,是人性,是医者不敢忘的初心。

行医数十载,我常奔赴各地中医研讨会,不仅为博采众长、精进医术,更是为了亲炙前辈风范,感受那份视患如亲的纯粹。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场,是七年前的江南杏林会,与会者须携一方参评。当场有人献上重症痹痛方,有人分享疑难痿证调治方,皆是棘手病症,唯我呈上一张治脊髓炎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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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人笑言:“脊髓炎这等疑难杂症,西医尚难逆转,你这区区五味药的方子,怕是连榜单边都挨不着。”谁知评选揭晓,这张治痹方竟拔得头筹。其实医道之中,何分病症轻重?只要关乎患者苦痛,便是天大的事;只要方证相应,纵然只是针对性调治脊髓炎,亦能与天下奇方同台争辉。

说起这病,去年春我曾接诊一位脊髓炎患者,患病八年,下肢麻木无力如灌铅,行走需人搀扶,偶有肢体拘挛抽痛,伴小便涩滞不畅。他遍访神经专科与风湿科,药愈吃愈多,肢体活动却愈见受限,甚者晨起肢体僵硬难伸。初诊时他盯着方子半晌,苦笑道:“大夫,我跨了三个省来求医,您就开这五味药?”我答:“中医之要,不在药多价昂,若合病机,一味可定乾坤;若不合道,纵服百味亦如石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