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奶奶死了三次。
第一次是70岁，医生说她活不过当年冬天。第二次是82岁，她自己说活够了，要去找我爷爷。第三次是去年，她真的走了。
享年101岁。
从"活不过今年"到活过一个世纪，我奶奶用三十年时间，验证了三句话的力量。这三句话，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教过我。但我花了很多年才真正听懂。
1994年的冬天，我10岁。
那年特别冷，村里老人说是几十年难遇的寒冬。腊月二十三那天，奶奶在厨房里炸丸子，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等我爸把她送到县医院，医生的脸比外面的天还冷。
"脑梗，大面积的。"医生看着片子说，"老太太70了，身体底子又差，你们……准备后事吧。"
我妈当场就哭了。我爸蹲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是会死的。
奶奶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七天。那七天，我们全家轮流守在门外，没人敢离开。大年三十的饺子，是在医院走廊里包的。
第八天早上，奇迹发生了。
奶奶醒了。
她看见围在床边的一大家子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门轴："哭什么……老太婆我还没死呢。"
医生说，这是奇迹。
但代价是，奶奶的左半边身子彻底不能动了。70岁，半身瘫痪，按照当时的医疗条件，很多人就这样躺在床上等死。
奶奶不信邪。
出院第二周，她就让我爸把她背到院子里晒太阳。大冬天的，冷得呵气成霜，她裹着棉被坐在藤椅上，右手撑着椅把，颤颤巍巍地要站起来。
"妈，您别动，有什么让我们来。"我爸吓得赶紧扶她。
奶奶一把推开他："我自己的腿，我不站，谁替我站？"
这是她教我的第一句话：自己的路，自己走。
那时候我不懂。我只看到奶奶每天早上五点就醒，用能动的右手抓着床沿，一点一点往床边挪。起床这一件事，她要花四十分钟。
然后她扶着墙，扶着门框，扶着我爸专门给她打的木头扶手，从卧室挪到堂屋。这二十米的距离，她走得满头大汗。
我放学回家，经常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左腿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戳在地上，右腿一点一点往前迈。摔倒了，就自己想办法爬起来。爬不起来，就坐在地上歇一会儿，再爬。
"奶奶，我扶你！"我跑过去要拉她。
她把我的手挡开："你管好你自己的作业。奶奶的路，得奶奶自己走。"
三个月后，奶奶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半年后，她扔掉了拐杖。
一年后，她左腿还是瘸着，但已经能自己去菜园子摘菜了。隔壁三婶看见她在地里忙活，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老太太，您这是吃了什么仙丹？"
奶奶笑呵呵地说："哪有什么仙丹，自己的命，得自己扛。"
我后来想，很多老人生了大病之后，不是病死的，是"等"死的。
他们等着儿女来照顾，等着医生来治疗，等着命运来安排。唯独没想过，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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