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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榜前争半月,

子瞻帽下辨真才

清乾隆年间,江西萍乡才子刘凤诰赴京应试,以过人学识一举考得第三名。然而殿试之日,乾隆皇帝见他相貌平常,更有左眼失明,心中暗忖:若取他,其貌不扬;若不取,恐落得以貌取人之讥。沉吟片刻,便对刘凤诰道:“朕当面考你,若才学果真超群,自当点中;若只是平平,便休怪朕无情。”“臣遵旨,请陛下出题。”乾隆遂道:“朕出一联,你来对下联。”随即念出:

“独眼不登龙虎榜;”

殿内气氛霎时凝重。众臣皆屏息凝视,只见刘凤诰不卑不亢,昂首朗声对曰:

“半月依旧照乾坤。”

对仗工整,气魄恢弘,既回应了皇帝疑虑,更显胸中丘壑。乾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再出一联考验:

“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朕乃摘星手;”

此联以四方星宿为引,自比摘星之人,尽显帝王气度。刘凤诰略作思忖,高声应道:

“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

妙语双关,既以四季名花相对,又暗合自己“探花”身份,更以“臣是探花郎”明志,巧妙至极。乾隆听罢龙颜大悦,当即朱笔钦点其为探花。此事传为佳话,刘凤诰虽身有微瑕,却以才学与急智证明:真才实学,方是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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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溯至北宋,文坛巨擘苏东坡的风雅趣事在汴京广为传唱。东坡喜戴一顶高筒短檐帽,样式别致,人称“子瞻帽”或“东坡帽”,人们纷纷竞相仿效,竟成一时风尚。

某日,东坡门下有个弟子写成一篇《人不易物赋》,自鸣得意,四处夸耀。有人为他写了副对联:

“伏其几而袭其裳,岂真孔子;

学其术而戴其帽,未是苏公。”

此联诙谐犀利,暗讽弟子仅得皮毛而未得精髓——即便趴在孔子的书案、穿上孔子的衣裳,也并非真圣人;纵然学习东坡的学问、戴上东坡的帽子,也终究不是苏公本人。弟子见联,赧然而悟,自此谦逊许多。

另一桩趣事发生在醴泉院。东坡偶遇一群艺人相聚,其中一人头戴“东坡帽”,吹牛道:“我写的文章,你们这些人谁都赶不上!”众人闻言皆愕然。只见那人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头顶:“你们看不见我头上所戴何物?”众人定睛一看,方知他仗着“东坡帽”自比东坡,不由哄堂大笑。有人题联戏谑他:

“头戴东坡帽,自鸣得意;

肚装南郭才,人笑失常。”

此联巧妙化用“滥竽充数”典故,讥讽那些徒具形貌、腹内空空的附庸风雅之徒。

两则故事,相隔数百年,却同样展现了中华对联文化的精妙与智慧。刘凤诰以对联展才明志,终得帝王赏识;苏门轶事则以对联讽喻世态,警示后人:外在模仿易,内在修养难。真正令人敬仰的,从来不是一顶帽子、一个名号,而是帽子下的头脑、名号背后的才学与品格。这或许正是这些对联故事历经岁月,仍能引人会心一笑的深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