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1月13日的韩国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一场马拉松式的庭审持续了近17小时,灯火通明至次日凌晨。

当特检组检察官冰冷地宣布“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尹锡悦死刑”时,65岁的前总统尹锡悦先是嗤笑一声,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抓起麦克风,情绪彻底失控——拍桌、挥拳、提高音量,开始了长达89分钟、总计13117字的激烈自辩。

旁听席上,支持者哄堂大笑,被法官呵斥肃静;尹锡悦却怒视检方,嘶吼着斥责他们是“听到共同民主党哨声就盲目冲上去撕咬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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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始于2024年12月3日,尹锡悦在任总统期间宣布“紧急戒严”,试图调动军队封锁国会并逮捕反对党领袖。

特检组指控这是“蓄意破坏宪政秩序的政变行为”,甚至声称他预谋“在转移途中秘密处决政敌”。检方强调,尹锡悦的罪行“比全斗焕、卢泰愚时期更恶劣”,理由是“为了不让悲剧历史重演,必须进行更严厉的断罪”。

全斗焕曾在1996年因内乱罪被判死刑(后改判),而尹锡悦成为30年来首位被求刑死刑的前总统。

但在法庭上,尹锡悦矢口否认指控,声音嘶哑地反问:“我在广播里向全世界宣布戒严,两三个小时后国会叫停,我就停了!你们见过这样的内乱吗?

你们见过手里拿着没有子弹的空枪进行内乱的吗?”他嘲讽检方是在跳“象征着肃清和镇压的疯狂刀舞”,并坚称自己从未下令逮捕议员——那是“疯子才会说的话”。

他反复强调“我又不是像过去‘一心会’那样的人”,并无奈地叹息“像我这样的傻瓜(笨蛋),怎么能搞政变呢?那得政治眼力很快(很机灵)才行啊”。

最后,他情绪急转直下,近乎悲怆地承认“这一切都是我无德所致”,反问“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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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的戒严令源于对共同民主党“独裁”和“企图颠覆体制”的恐惧,但事件迅速演变为权力滥用争议。2025年6月,尹锡悦被弹劾罢免,共同民主党党首李在明当选新总统。

国民力量党(尹锡悦所属党派)一度濒临瓦解,但外部压力催生了内部团结。就在尹锡悦被求刑死刑三小时后,该党伦理委员会突然宣布将前党首韩东勋“除名”,理由是其家人“有组织地在党内公告栏发布诽谤尹锡悦夫妇的文章”。

伦理委员会发布了9000字的决定书,但分析指出,这实则是党内高层对韩东勋支持弹劾尹锡悦的报复。国民力量党最高委员禹在准坦言:“除名是尹锡悦派系的报复,他们将党内矛盾转嫁到韩东勋身上。”

同时,禹也为韩东勋辩护,称若非他阻止戒严令扩大化,尹锡悦恐面临更重刑罚。

这种内斗暴露了保守阵营的深刻分裂:一派试图切割与尹锡悦的关系,另一派仍力挺其“反共护国”叙事。

法庭上,前国防部长金龙显的反应更具象征意义——被检方求处无期徒刑的他,特意将椅子转向尹锡悦,点头认同其对“在野党与反国家势力联手”的指责。这种微妙的互动,揭示了韩国精英阶层在危机中的站队逻辑。

尹锡悦案与全斗焕、卢泰愚案有表面相似:都以“内乱罪”指控前总统,但本质不同。

全斗焕时期的光州事件造成大量流血,而尹锡悦的“6小时戒严”未引发大规模冲突,情节相对轻微。

法律界普遍认为,死刑判决可能性极低——韩国自1997年以来再未执行死刑,实质上已属“废死”国家。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詹德斌分析:“检方求刑更多是政治警示,法院可能折中判处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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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锡悦的辩护团队也试图淡化事件,搬出“三权分立”理论,称戒严是总统宪法职权,甚至将他比作“伽利略式的悲剧人物”。但这种辩护在检方“死刑”请求前显得苍白,特检组将戒严定性为“反国家势力主导的重大宪法秩序破坏案件”,强调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检方行动被质疑受共同民主党影响,尹锡悦怒骂“特检组是共同民主党的狼群”并非全无根据。

同时,若案件上诉至最高法院,可能拖延数年,最终由新总统特赦——历史上金大中、文在寅均特赦过前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