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日,我的未婚夫飙车去救别的女人。
宾客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我在酒店宴会厅站了六个小时,香槟塔的蜡烛燃到只剩一截。
我爸来了。
他没看任何人,只掀开我的头纱:“闺女,跟爸回家。”
一列豪华车队,原路返回。
当晚军区首长带着一身风尘归来,看着空荡荡的新房,僵在原地。
听说他在我家大院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都跪破了。
我爸只让人传了一句话:“想娶我女儿?想都别想。”
……
香槟色的蜡烛烧了一半。
烛泪堆成一座小山,凝固在银质托盘里。
我的头纱很重,手工刺绣的蕾丝压在头顶,坠得脖子发酸。
宴会厅里很安静。
不,不是安静,是死寂。一种混杂着幸灾乐祸的死寂。
我能听见宾客们压低声音的交谈,像无数只蚊蝇在耳边盘旋。
“六个小时了,顾首长还没回来?”
“为个女人,连自己的婚礼都不要了,这苏教授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何止是脸,你看那排限量超跑车队,一路从城东开到城西,现在倒好,新郎跑了。”
我站着,一动不动。
身体早已麻木,只有耳朵还固执地捕捉着那些刺人的字句。
今天是我和顾霆琛的大喜之日。
本该是。
六个小时,我们正要交换戒指,司仪高亢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店宴会厅。
就在那时,一个服务员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首长!不好了!叶小姐……叶小姐在环城高速上出车祸了,车子失控撞向隔离带,情况危急!”
我感觉顾霆琛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回头看我。
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
我只看到他黑色的礼服下摆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人已经冲了出去。
像一阵风。
把满堂的喜庆和我的尊严,一起卷走了。
叶瑟瑟。
他的青梅竹马,寄养在顾家的远房表妹。
一个总是穿着一身白裙,说话细声细气,风吹就倒,却酷爱飙车的女人。
她说她自幼体弱,唯独在速度里能找到自由。
可就在顾霆琛冲出去的前一刻,我透过头纱的缝隙,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
她就站在人群的角落,隔着喧闹的宾客,定定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病弱,只有一丝冰冷的、得意的挑衅。
然后,她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再然后,就传来了她飙车出事、顾霆琛疯狂赶去的消息。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从最初的震惊,到窃窃私语,再到如今毫不掩饰的看戏神情。
顾霆琛的母亲,我的准婆婆,终于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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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我身边,声音里满是不耐与刻薄。
思宁,你也是高知家庭出来的,该懂点事。瑟瑟那孩子性子烈,又是为了赶来喝你们的喜酒才出的事,霆琛去救人是应该的。你在这杵着,像什么样子?只会让人看笑话。”
我没有说话。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懂事?
在我的婚礼上,我的未婚夫抛下我去救另一个女人,我要懂事?
看着他为了别人不顾一切,而我像个傻子一样,顶着这可笑的头纱,接受所有人的指点与嘲笑,我要懂事?
“还不把头纱自己掀了?难道要等霆琛回来给你掀不成?”她见我不动,语气更差了,“别摆你那教授千金的架子,进了我顾家的门,就得守我顾家的规矩。”
规矩。
我爸从小教我知礼数,守规矩。
我学了整整二十五年的规矩,却在成婚这一天,被人用最不堪的方式,撕碎了所有体面。
我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裙角,指甲陷进肉里。
我不能倒。
苏家的女儿,不能在这种时候倒下。
烛火又往下矮了一截。
宴会厅里的宾客走了一半,剩下的人也只是为了等一个最终的结局,好看一出更完整的笑话。
顾霆琛的母亲已经回休息室去了,临走前还扔下一句“真是不知所谓”。
偌大的宴会厅,只剩我,和那些价值千金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嫁妆。
精致的礼盒,堆得像小山一样,上面贴着烫金的喜字。
每一个盒子,都是我妈妈在世时亲手为我准备的。
她说,她的女儿,要风风光光地出嫁,要有谁也比不上的底气。
底气。
我现在的底气在哪里?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这身骨头即将散架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顾霆琛。
我那颗已经死了的心,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我听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所有人的心上。
喧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灰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我爸。
他没有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没有看地上狼藉的果皮纸屑,甚至没有看主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属于新郎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穿过人群,穿过嘲讽,穿过我所有的不堪和狼狈。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苏教授要如何收场。
是训斥女儿不懂事?还是低声下气地为顾家找补,求一个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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