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儿童诊区。
谢京屿陪女儿做完腰穿,确定囡囡只是因为病毒性感染引发高热惊厥,暂无生命危险后,才敢长舒一口气。
囡囡用了药,情况稳定下来,在病床上睡着后,他才想起江父。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他揉了揉眉心,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手术的楼层。
走廊里空荡荡的,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
手术成功了?
谢京屿推开江父原先住的病房门,发现里面空空荡荡。
床单、被罩换成了新的。
他下意识心头一紧,转身问值班护士:“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护士翻看完记录,抬头回答:“谢院长,37床的病人家属在手术结束后不久,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已经离开了。”
出院了?
谢京屿一愣。
手术刚刚结束,江父的情况还不稳定,怎么能立刻出院?
他想不通江清离在跟他闹什么?为了跟他赌气,她竟然连自己父亲的身体健康都不顾?
谢京屿胸口燃起一团无名怒火。
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医院。
他一路开车疾驰回大院。
他不能放任江清离继续胡闹,必须及时把病人接回医院,再送她回西双版纳。
刚停稳车,谢京屿就看到江清离从大院出来。
江清离换了一身白色衣服,连发绳都变成了白色。
谢京屿莫名却对她这一身打扮感觉不适,下车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江清离!你又要闹哪一出?江伯父手术成功是好事,你穿成这样干什么?晦气!”
闻声,江清离停下脚步,一言不发。
当她抬起头,谢京屿才注意到她双眸通红。
可他依旧皱眉道:“清离,谁允许你擅自给伯父办理出院的?”
“你知不知道心脏手术有多危险?术后一点刺激就能引发再次感染、血栓,任何并发症都有可能要命!”
江清离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声音干哑,“无所谓,我爸他已经......”
她刚要说出父亲的死讯,谢京屿忽然开口打断,“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带着江父跟我回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我已经让护士去收拾了新病房,伯父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专业的护理,不是你的任性妄为!等伯父情况稳定了,你再闹。
可他的手刚碰到行李箱边缘,江清离却猛地把行李箱往身后一藏。
“谢京屿,你不配碰我的爸的任何东西!”
行李箱内,放着她爸的旧衣服。
整理时,江清离发现爸爸很久没买新衣服了,旧衣服打补丁继续穿。
所以她想不通,爸爸这么节省,为什么还会被人举报贪污?
谢京屿一时没反应过来,火气骤升,“江清离!你难道非要因为跟我置气搭上伯父的命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谢京屿,我爸死了。”
“因为等不到救命的血,他死在了手术台上。”
说这句话时,江清离心口一阵刺痛,疼得微微弯了下腰。
谢京屿一怔,回过神后神色更阴沉,开口质问:“为了骗我,你竟编出这种谎话!”
“我没有!”
江清离试图绕过他离开,却被谢京屿一把拽住手腕箍在身侧,“跟我回家反省!”
闻言,江清离奋力挣脱,“谢京屿,放开我!我还要去就火葬场.......”
可谢京屿没理会她,直接拖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她的手腕被谢京屿攥得生疼,仿佛骨头要被捏碎,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她心口刺痛的万分之一。
谢京屿她塞进副驾驶,迅速关上车门,锁死。
江清离用力拍打车窗。
“谢京屿,我爸已经不在了,我现在只想去送他最后一程,你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
谢京屿没有回答,冷静地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驶入医院家属院。
车停稳后,他拉着江清离上楼,强行带她回自己常住房里。
“在你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不许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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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离环顾四周。
谢京屿的房子不大,却布置得温馨整洁,满是一家三口的生活气息。
墙上挂着谢京屿、阮书仪和女儿囡囡的合影,沙发上扔着孩子玩具,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
这一幕,如针般狠狠扎在江清离千疮百孔的心上。
这时,谢京屿的寻呼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医院的紧急呼叫。
接通没几秒,谢京屿便神色凝重道:“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外走,顺手把房门从外面上了锁。
“谢京屿!开门!放我出去!”
江清离反应过来,扑到门边,用力拍打门板,声嘶力竭。
可回应她的只有谢京屿匆匆下楼的脚步声。
江清离尝试着向外呼救,却无人理会。
正当她崩溃时,门口突然传来要是转动的声音。
江清离猛地抬头,以为是谢京屿回来了。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阮书仪和她的女儿。
阮书仪看到江清离的一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清离?你怎么在这里?”
她上前,想要扶江清离起来,却被江清离甩开手。
江清离强撑着站起来,态度冷漠,“别碰我!”
阮书仪故作委屈道:“清离,京屿打电话让我回来盯着你。伯父的事你别操心了,有京屿照料,会早日康复的。”
江清离的目光扫过墙上一家三口的合影,心如刀绞。
谢京屿与阮书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对谢京屿而言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外人罢了。
她视线回到阮书仪身上,开口嘲讽:“我曾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心甘情愿地替你下乡,没想到看走了眼,养出个白眼狼!”
阮书仪脸色瞬间变白,“感情不能勉强。当年是你向京屿表白,京屿担心拒绝你会破坏我们的三人友谊才那么说,没想到你当真了......”
一旁的囡囡忽然拉了拉阮书仪衣角,指着江清离问道:“这个坏阿姨为什么在我们家?爸爸不是说她生病脑子不好,让我们别理她,离她远点吗?”
童言无忌,江清离却听得扯了下嘴角。
原来谢京屿一直把她当作累赘。
阮书仪连忙把女儿拉到身后,防备地看向江清离。
囡囡探出头继续说:“爸爸对妈妈很好,每天亲我和妈妈,还带我们去公园、买新裙子。”
“坏阿姨,你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在这,爸爸妈妈都不高兴!”
小姑娘的话如同带刺的鞭子抽打在她的脸上。
“好,我走。”
她本就不是自愿过来的,没必要留这自取屈辱。
就在她出门之际,囡囡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绣花针,用力扎向姜清离裸露的小臂。
“嘶。”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江清离本能地挥手去挡。
结果绣花针落地的刹那,囡囡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恰好谢京屿处理完紧急事务后匆匆赶了回来。
推开门,囡囡便举着小手朝他扑过来,哭着说:“爸爸!疼!坏阿姨用针扎我!”
此刻江清离正用手捂着受伤的地方,浑身直冒冷汗。
不等她开口辩解,谢京屿便脸色铁青地抱起小姑娘朝她走来。
“江清离,你疯了吗?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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