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老伴走后,家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老张坐在藤椅上,摸了摸冰凉的椅面,往年这个时候,老伴总爱挨着他坐,手里剥着瓜子,絮絮叨叨说些家长里短。如今,椅子空了半边,瓜子盘也积了层薄灰。

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说年底忙,就不回来过年了。老张应着“好,好”,挂了电话,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半天呆。桌上的饭菜是中午热的,三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可他就动了几筷子,实在没胃口。

傍晚的时候,他踱到阳台,看着楼下的小孩追着跑,笑闹声一阵一阵的。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举着糖葫芦,喊着“爸,你慢点走”。那时候,日子过得慢,天总是很蓝,一家人挤在小屋里,热热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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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老张慢慢挪回客厅,打开电视,里面咿咿呀呀唱着戏曲,可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想起老伴临走前,拉着他的手说:“以后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答应了,却总也做不到。

座钟“铛铛”地敲了十下,老张起身去洗漱。路过老伴的房间时,他顿了顿,轻轻推开门,月光洒在床头,还摆着老伴织了一半的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是她眼睛花了之后的样子。

他关上门,佝偻着背往卧室走,客厅的灯没关,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长到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那台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响,像是在数,他剩下的日子里,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孤零零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