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四年5月25日,洛阳城破。
满大街的日军手里拿着枪,但干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去金库搬钱,也不是去抓捕残余的守军。
指挥官反而急得满头大汗,找来几个当地工匠,架起梯子,硬是把城门楼子上挂了上千年的“洛阳”牌匾给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招牌——“福阳”。
这操作把当时的老百姓都看懵了。
一支号称要把亚洲吞下去的军队,怎么跟个名字过不去?
原来这帮日本人心里发虚,觉得“洛阳”听起来像“落阳”,也就是太阳落山的意思。
他们国旗上画个红太阳,打到这儿要是“日落”了,那还玩个屁。
与其说是改地名,不如说是在给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命数,贴上一张自欺欺人的狗皮膏药。
这事儿听着像个迷信段子,其实背后藏着日本人长达二十一年的心理阴影。
就在日军把“福阳”挂上去的那一刻,他们的高层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脚踩到了这条线,日本帝国的国运,基本也就到头了。
早在1923年,也就是这一幕发生的21年前,中国有个叫蒋百里的军事奇才,就对着地图给学生画了一条线。
他说中日只要开打,沿海肯定保不住,但这三座城市——洛阳、襄阳、衡阳,就是日本人的鬼门关。
这就是著名的“三阳线”。
蒋百里这人毒得很,眼光毒。
他看准了日本是工业国,离不开城市和铁路;中国是农业国,有地就能活。
过了“三阳线”往西,全是深山老林大河沟,日本人的机械化部队到了这儿就是废铁。
事实真就这么邪门。
到了1944年,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发起了豫中会战。
这老鬼子是个“中国通”,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洛阳这块骨头能把他的大牙给崩了。
当时的战况,乱得跟锅粥一样。
冈村宁次本来安排第12军司令内山英太郎去攻城。
但这内山是个滑头,也是个抢功狂。
他一看洛阳城墙厚实,守军又是硬茬子,觉得这买卖亏本。
居然抗命不遵,带着主力部队去追汤恩伯的撤退部队,想捡软柿子捏。
这一跑,直接把冈村宁次晾在了那儿。
堂堂方面军司令,手里居然没兵可用。
冈村宁次气得直骂娘,没办法,只能东拼西凑,把本来负责治安、平时只会在乡下抢粮食的第63师团拉了上来。
再说守洛阳的,是第15军军长武庭麟。
这老哥不是黄埔嫡系,是在军阀混战里滚出来的“老油条”。
手里虽然只有三个师的杂牌军,装备烂得掉渣,但人精得很。
冈村宁次想着围个十天半个月,中国人肯定投降。
谁知道武庭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没缩在城里死守,而是把部队拉到了城外的邙山,摆开了一字长蛇阵。
日军第63师团长野副昌德是个生瓜蛋子,一看守军出城了,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觉得这是送人头。
结果一头撞进了武庭麟经营了六年的工事里。
那是真打得惨,邙山上全是钢筋混凝土暗堡和地雷阵。
野副昌德为了挽回面子,还想玩个时髦的“地空协同”,叫飞机来炸。
结果配合太生疏,一颗重磅航弹直接掉进了日军自己的师团指挥部。
野副昌德命大没死,但这一下差点把他吓尿了,连指挥刀都差点丢了。
眼看一个小小的洛阳打了二十多天还没拿下来,冈村宁次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强行把在那边追击的第12军调回来,还祭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坦克第3师团。
这就是降维打击了。
武庭麟的杂牌军哪见过这么多坦克,确实顶不住了。
这时候,冈村宁次露出了獠牙,他在洛阳以西布置了整整8个步兵大队,张着口袋等武庭麟往西跑。
只要往西一撤,那就是全军覆没。
但冈村宁次千算万算,没算到武庭麟这只“老狐狸”的胆子有多大。
城破的那天晚上,第15军没有往西,甚至没有往南,而是一头扎向了东南方向。
这招“灯下黑”玩得太绝了。
东南方向全是日军的后方,医院、兵站、粮库都在那儿。
武庭麟带着残部,跟下山的猛虎一样,冲进日军后方一顿乱杀,把日军的后勤点端了个底朝天,然后大摇大摆地钻进了登封的山区。
这仗打得,日本人赢了面子,输了里子;占了一座空城,却放跑了一群饿狼。
更让冈村宁次吐血的是,就在他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洛阳改名字、搞庆功的时候,八路军在华北那边趁虚而入,把你后方空虚的县城全给占了。
那种“按住葫芦起了瓢”的无力感,估计比输了仗还难受。
所以,日本人只能搞个“福阳”的改名闹剧,哄哄手底下的兵,说这是福气,不是日落。
可这福气有点短,从1944年改名到1945年投降,也就一年多点。
不管是后来的湘西会战,还是什么鄂北会战,日军的铁蹄死活就是跨不过蒋百里画的那条线。
最有意思的是,等到1945年日本投降后接受审判时,有些日军将领为了推卸责任,竟然矢口否认自己占领过洛阳。
当初改名“福阳”时有多嚣张,这时候就有多狼狈。
至于那个被改成“福阳”的城门楼子,没过多久就被老百姓把牌匾拆下来劈了当柴火烧。
在这个把历史刻进骨头里的国家,侵略者无论换什么马甲,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滚蛋。
参考资料:
日本防卫厅战史室,《一号作战之河南会战》,中华书局,1982年。
冈村宁次,《冈村宁次回忆录》,中华书局,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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