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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辅，一场残酷的“乐透”正在上演。能否拥有电力、供暖或水，全凭运气——取决于你住在城市的哪个区域，甚至住在几楼。
过去一周，针对基辅能源系统的毁灭性打击导致数十万人陷入寒冷与黑暗之中。随着气温骤降至冰点以下，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与基辅市长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口水战，争论的焦点正是首都市民的生存困境。
随着气温直线下降——且预报显示低温将持续数日——能源工人们正在争分夺秒地为首都及全国其他主要城市中心的数百万乌克兰人恢复公用设施服务。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周三晚宣布能源部门进入紧急状态，随后严厉抨击了基辅市政府应对危机的表现。
“遗憾的是，基辅做得太少了——首都在这方面做得很少。即便在这些日子里，我也没看到任何紧迫感——我们需要立即纠正这一点，”他在召集能源形势特别会议后的例行晚间讲话中说道。
几小时后，基辅市长维塔利·克利奇科做出了回应。
“总统究竟没看到基辅在紧急情况下的什么‘工作强度’？特别是像他所说的最近几天？”他在Telegram上写道，并指出“公用事业工人正在严寒中昼夜不停地工作，以修复关键基础设施。”
“这种言论，首先是对成千上万名专家无私工作的否定，”克利奇科表示，他认为这种批评“除了仇恨别无其他”。他强调：“至少我在诚实地说话，并在警告人们情况极其困难。我不在乎什么支持率或虚无缥缈的选举。”
这场口诛笔伐凸显了该国政治局势的动荡。外界认为，因腐败指控而受到削弱的泽连斯基政府，似乎正试图借此打击其政治对手。
对于乌克兰最大的私营能源公司DTEK的维修队指挥官奥列格·布拉哈尼克来说，工作一刻也没有停止。他说，周五第一轮袭击发生后，他的团队在城市各处连续工作了26小时，以此抢修受损设施并恢复供应。
随后，团队休息了6小时，紧接着又投入了12小时的工作。他说，周二他们工作了14小时——自上周袭击开始以来，他们通常实行10到12小时的轮班制。
即便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导弹落下，工作也未曾中断。“周五，我们在工作时袭击不断，”他说，“无人机从我们头顶飞过——它们爆炸了，被击落了，就落在不远的地方。”
他指出，俄罗斯人反复攻击相同的地点，其中一组输电线路在这个冬天已经被破坏了五次。
与往年冬天一样，乌克兰官员设立了“坚韧点”——即带有供暖设备的帐篷，人们可以在那里逃离冰冷的家，喝点热饮并为电子设备充电。克利奇科称，基辅大约有1200个这样的站点。铁路官员还在城市周边的地区设立了七节“坚韧火车车厢”。
周二，在第聂伯河以东的基辅左岸地区，大约十几个人聚集在两顶橙色的帐篷里，里面摆放着床、桌子和长凳，外面发电机轰鸣作响。
55岁的阿拉·波帕特说，她和家人已经断电两天了。即便如此，她说：“我知道有些楼房已经断电五天了。”
“我们的大楼完全没有正常的热水供应，”她说，高层住户受灾最重，因为水很难泵上去。“我住在八楼，我很冷。”
“我们没有任何取暖器——只能穿得暖和些。晚上，我们在毯子下取暖还算正常，”她说，脸上写满了疲惫。
在莫斯科部队于五天内发动两次大规模袭击后，基辅大部分地区在缺乏基本生活必需品的情况下艰难维持，尽管情况正在逐渐好转。
周五，克里姆林宫的部队用导弹和无人机轰炸了基辅及该国其他地区，其中包括在乌克兰西部利沃夫地区使用的一枚“榛树”中程弹道导弹，该导弹有能力携带核弹头。
紧接着在周二，俄罗斯在一夜之间发动了无人机和导弹袭击，据乌克兰国家电网运营商Ukrenergo称，这导致基辅近70%的地区断电。
上周，克利奇科表示约有6000栋建筑没有供暖，并建议居民如果可能的话暂时离开首都。不过到了周四，他说这一数字已减少到400栋。
通常情况下，基辅左岸在俄罗斯空袭后受灾更为严重。然而，在此次袭击后，政府机关和市中心所在的右岸也陷入了黑暗。
当局已实施轮流停电，以分配有限的电力。周二，左岸的各个区停电长达10小时，中间穿插三到四小时的供电。与此同时，右岸则实行“供电五小时、停电五小时”的时间表。
这并非这场四年战争中克里姆林宫首次将矛头对准乌克兰的电力基础设施，企图通过让人们陷入黑暗和寒冷来瓦解他们的意志。个人和企业都已经适应，纷纷购买发电机和充电宝来应对。
但这个冬天比前两个暖冬更加难熬。莫斯科还大幅增加了向乌克兰城市投掷的无人机和导弹数量，使防空系统不堪重负。上周，成群的俄罗斯无人机连夜轰炸了扎波罗热和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东部地区，导致几乎整个区域陷入黑暗。
“我们看到敌人正在孤注一掷，耗尽所有力量和手段来摧毁能源系统，”乌克兰能源部副部长米科拉·科利斯尼克在周二俄罗斯第二轮猛烈轰炸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说。
乌克兰官员已加强呼吁，要求提供足够的防空系统以对抗俄罗斯的攻击。
上周，泽连斯基表示防空是“优先事项”，他曾在1月6日的会议上与欧洲领导人以及12月在海湖庄园与美国当选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讨论过增加导弹交付的问题。
“我不只是讨论了……我向欧洲人详细展示了——我现在不会公开谈论具体细节——哪些系统急需导弹交付，”泽连斯基在在线简报中告诉记者，“至于来自美国的系统，目前还没有新系统运抵。”
与此同时，基辅电网的抢修工作仍在继续。
周三，布拉哈尼克的八人团队修复了一根因电力过载而受损的电缆。他说，经过五天的高强度工作，情况终于有所好转。
“今天将是我第一个正常的八小时轮班，”他说。
作者介绍
大卫·L·斯特恩：曾在俄罗斯、东欧、高加索、中东和中亚的新闻机构工作。自2009年以来他一直居住在乌克兰。
谢尔盖·科罗尔丘克：《华盛顿邮报》乌克兰分社的研究员。他在乌克兰各地进行报道，记录战争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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