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娥家的压井坏了,不得不骑着电瓶车去镇上修,没成想在水泵铺碰上了一个老熟人,硬是抢着给她付了新泵的钱,这事儿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抠搜,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秀娥长年累月守着空房,平日里根本不赶集,也不闲逛,非得有个大事小情才出门。家里的吃食更是简单到了极点,早晨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二抹头粥,中午也就着自家晒的黄面酱啃个凉馒头,到了晚上,煮碗手擀面就算完事,连个鸡蛋皮都舍不得见。家里那十几只鸡倒是金贵,吃的都是玉米粒和棒子皮磨成的面,全是粮食喂出来的。这种笨鸡下的蛋,城里人抢着要,价钱卖得老高,她愣是一个都舍不得尝。不是不想多养,院子就巴掌大地方,养多了怕闹瘟病,买饲料又赔本。
到了年关,男人任迁礼从工地回来,瞅见秀娥身上那件褪了色的旧衣裳,心里不是滋味。他自己在外面也是好不到哪去,成天裹着别人扔的旧工作服。两口子坐在炕头上唠嗑,秀娥还拿话逗他,说在家里穿花枝招展的给他戴绿帽啊?任迁礼苦笑,只许诺等儿子强子结了婚,就歇歇脚,哪怕买件五百块的高档衣裳穿穿,也享受享受。这话说着容易,听着全是辛酸,任迁礼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本事,拼死拼活还是脱不了穷皮。秀娥倒是看得开,庄稼人,谁不苦?把儿子婚事办圆满了比啥都强。
男人在工地看大门,为了多挣那一两千块加班费,过年都不愿意回家。腰受过伤,那方面早就力不从心,虽然秀娥嘴上不说,他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不如躲在外面清静。临走前,秀娥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嘱咐他在外头老实点,想解馋别染上病。男人连连摆手,累得跟孙子似的,哪有那份贼心也没那份贼胆。
这天不逢集,修水泵的铺子只开了一家。师傅瞅了一眼那坏泵,张嘴就要个大数,说修不如买新的。秀娥正掂量着划算不划算,旁边转过来个大胖子,走过去了又折回来,瞪着眼瞧了半天,忽然喊出一嗓子。这人胖得肚子跟扣了口锅似的,满脸横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秀娥愣了半天,这才认出来是项大龙。这人以前哪这副尊容?这会儿红光满面,富态得流油。
铺子老板问认不认识,项大龙张嘴就说是亲戚。一听秀娥为水泵钱犯愁,他立马拍板,让老板拿个新的,钱记在他账上。秀娥刚要掏钱,被他拿眼色给瞪回去了。新泵到手,项大龙不由分说,让她去家里喝口水。这哪能不去?人家帮了大忙,不说句感谢话,骑上车就走,那成什么话?这一去,怕是这平静的日子要有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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