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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问不解,“资本主义萌芽”这个定义是谁下的,什么叫萌芽?

它究竟是资本主义吗?

好比说,你家隔壁的老王,三十年前在院子里捣鼓过一个会跑的木头小车。今天,老王成了汽车巨头。这时候大家回头一看,一拍大腿:“哎呀!当年那个木头小车,就是‘汽车工业萌芽’啊!”

问题来了:那个木头小车,到底算不算汽车?

1. 说它是汽车吧,它烧不了油,上不了路,跟现在的汽车天差地别。

2. 说它不是汽车吧,可它确实有轮子,能自己动,和汽车有那么一丁点像。

“资本主义萌芽”就是历史学家干的类似的事儿。

他们先看到了欧洲的结局: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工厂遍地,资本主义社会。然后他们回过头,拿着“寻找资本主义小时候”的放大镜,跑到明清的历史里翻找。

这一找,还真找到了一些“像”的东西:

机户出资,机工出力→像“资本家雇工人”。

景德镇瓷器作坊多→像“手工工场”。

徽商晋商生意做大→像“商业资本”。

于是他们就给这些现象起了个名字,叫 “资本主义萌芽”。

但这里有个巨大的思维陷阱:

历史不是一条只有终点的单行道,而是一个充满岔路口的迷宫。

把明朝那些发达的生意、热闹的作坊叫做“资本主义萌芽”,就等于在说:“看!中国历史当时正走在和欧洲一模一样的、那条通往‘资本主义’的独木桥上!”

这其实是在用欧洲的“答案”,来硬套中国的“试卷”。

更真实的图景可能是这样的:

明朝中后期,中国经济像一片异常繁茂的热带雨林,里面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繁荣的商业、精细的手工业、复杂的金融票号)。这片雨林自成一体,活得很好。

而欧洲呢,像一片后来突然疯长出参天巨杉的温带森林,那些巨杉就是工厂和机器。

“萌芽论”者跑到中国雨林里,指着几棵长得比较高、有点像小树苗的蕨类植物说:“看!这就是‘巨杉萌芽’!可惜啊,它为什么没长成巨杉呢?一定是雨水太多/土壤太肥/台风给打断了!”

他们忘了,那棵蕨类植物,它本来就没想、也没必要长成巨杉。它在自己的生态系统里,就是最成功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不是资本主义?

答案是:根本不是一回事。

明朝那些“像”的现象,是它自身这个超级发达的农业文明和商品经济成熟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表现,是它自己道路上的风景。它未来的可能性有无数种,唯独不必然通向欧洲那种“资本主义”。

如果硬说它是萌芽,照着这个逻辑就那我指着秦始皇的直道说这是“高速公路萌芽”,指着诸葛亮的水牛流马说这是“人工智能机器人萌芽”。这说到底是一种用结果去强行定义开头的“马后炮”。

总结成一句话:

所谓“萌芽”,是一个为了套用理论而创造出来的、并不存在的“胎儿”。历史没有剧本,明朝经济就是明朝经济,它不需要为“没能长成英国”而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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