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婆都是企业退休，两人加一块养老金每月五千多块钱。按正常讲，吃喝不愁，还有节余，小日子还是不错的。

可架不住家里总有糟心事找上门。上个月老伴下楼买菜摔了一跤，骨折住院，押金先交一万。我俩攒的那点养老钱，本想着留着换季买身新衣服，再报个短途旅行团，这下全填了医院的窟窿。更糟的是，老伴出院后得静养，没法自己做饭洗衣，我身体也不算硬朗，雇个护工每月要三千，这钱从哪儿挤？

屋漏偏逢连夜雨，儿子那边又来电话，说儿媳怀了二胎，想让我们去城里帮忙带孩子。去的话，老家的房子没人管，老伴的康复也得耽误；不去的话，儿子在电话里唉声叹气，说我们不体谅年轻人压力大。挂了电话，我和老伴对着一桌冷菜，半天没说一句话。

前几天老同事聚会，大家坐一块聊退休金，有人说儿女孝顺，每月还贴补点，有人说医保报销比例高，看病没花多少冤枉钱。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悄悄掐了掐兜里的医保卡，上面的余额早就见了底。散场的时候，有人拍着我肩膀说“知足吧，五千多够花了”，我咧嘴笑了笑，没敢说心里话。

其实我们老两口对生活没多大要求，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可现实是，一场病就能打乱所有计划，儿女的一句难处就能让我们左右为难。那些说退休金够用的人，大概没经历过半夜起来给老伴量血压，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睡不着觉的滋味。

这两天我算了笔账，老伴的康复药每月要四百多，水电费物业费一千出头，再加上柴米油盐，五千多的养老金刚够糊口，别说节余了，能不借钱就谢天谢地。昨天儿子又来电话，我没接，老伴看我脸色不好，叹了口气说：“要不，我们还是把老房子租出去吧。”

我没应声，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老槐树。年轻时总盼着退休享清福，真退了才明白，普通人的晚年，哪有那么多清福可享。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真的寸步难行。今天一早，我把家里的存折翻了出来，看着那点可怜的数字，心里透亮了：往后的日子，得省着过，也得扛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