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的一辈子是一条直线,出生、读书、工作、退休。极少有人能像柏青这样,被时代卷进浪涛里,一路冲撞翻滚,能活到九十多岁还留下一堆故事,真就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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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她出生在安徽全椒,家庭条件不行,小时候家里连口热饭都难保证。母亲和外祖母辛辛苦苦拉扯她长大,那年月,能吃上一顿白米饭都算是幸运。1935年,她跟着外祖母去了南京,说是去读书,可实际上是半工半读,一边在蚕桑学校学习,一边得养家糊口。真要说念书,这小姑娘哪里赶得上同龄的城里孩子?苦,是真苦。后来日子熬不下去,辍学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世道乱了。1938年,日寇踏破江南。家乡全椒也没能幸免。不少人选择躲避,而她却干脆卷进了自卫军,参加宣传、抗战动员。那股子劲头,不只是年轻气盛,更是没得选。一个女人,投身抗战,成了先锋队的一份子。这在当时,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当年11月,她千里北上去了延安,说白了,投身“大熔炉”里受锤炼——延安是时代的水位线,也是大浪淘沙的地方。杭州的画家、东北的工程师,全都混成小兵,不同身份在这里都被揉成一团。1939年,她入了党。自此人生开始转弯,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革命者”。

在八路军,她做过卫生部司药,也兼过后勤总支委员,这听起来很技术流,实则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后方保障工作。1942年又调去了延安大学社会科学院上学。没多久,行政学院搞整风,她被分到母亲班,甄别、查核、生活助理……这些工作乍看普通,实际是那一套严密的组织体系下不可缺的环节。

再后来,她去了陕甘宁边区卫生处。然后又一路南下,又奔赴东北,经手的岗位五花八门:卫生部材料科科长,政治协理员,还做过齐齐哈尔五区区委组织委员。你看,这个人的履历像是一个“时代地图”,每到一处,就在当地留下脚印。有做干部培训的,有做群众动员的,还有搞生产、组织支前的,全是在推进那个年代的大事。

1948年,柏青进入了齐齐哈尔市总工会,干部、秘书长这些头衔说起来轻松,实际上是一点点啃出来的。你要说她是机关干部,其实更像基层铁娘子,哪里有活儿、哪里有需求,她就扑上去。1952年开始,她干起了妇女工作,黑龙江省妇女联合会,干到主任、党组书记,不止是管妇女事务,还是组织者、发动者。

到了1965年,社会运动不断,她去哈尔滨锅炉厂参与“社教”,后来又被下放到五七干校。上过干校的人都懂,那地方不是去享清福,是实打实的苦力活。接着,她又调到黑龙江省民政劳动局、民政局长——满满的官场老兵成色。

1979年开始,成了黑龙江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这个职位算是做到高位。1983年离休。一生兜兜转转,经历战争、极左、改革、地方建设,什么风浪都见过。

她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的干部。干过药剂、当过后勤、做过群众组织,亲手培养过不少骨干干部。组建妇代会、贫代会,动员妇女参军,这些都是她手把手干出来的。什么是时代的螺丝钉,她就是。

再说写书。她组织编写过不少回忆录,像《五区人话当年》、《怀念王永同志》等,都算是给同辈留点资料。会写、会干,身上没啥花架子,只有一股子实劲。

要说她是“五届全国政协委员”,这身份在老一辈里算是头衔亮的。但回头想想,这年头能活成这样,真的跟体质、性格、运气都有关系。

她在2010年4月于哈尔滨过世。活了九十一岁,这个数字放在那个年代的女性身上,就是硬刚出来的。

其实,这样的人,在老东北、老革命队伍里还有不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点子、硬词头。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机会留下名字,被历史埋没了。柏青算是够幸运的。家贫出身,能闯出一条路,全凭自己拼出来。

很难。

谁知道呢?

看她一路走来,你说是时代造英雄,还是英雄挑时代?一晃百年,中国换了好几茬天。她经历的事,今天的小青年很难设身处地体会。动作快,声音大,哪里不安分,她就冲在哪儿。

细想之下,有些地方让人感慨。像齐齐哈尔、黑龙江这类抗战老区,曾是无数北方革命干部的集散地,多少像她这样的人,在风浪里一代代做业绩。要不是档案、口述资料还有人核查,很多故事已经消失在风里。

她其实代表了整个一群人:苦过,闹过,干过,不怕死,不怕累。能撑下来,全靠自己。有这样的骨头,才有后来一层层的社会变迁。

如今这种履历,哪里找?

时代变了。干部队伍也变了。很多曾经拼命想做出成绩的人,最后没能留下痕迹。柏青留下来,变成了一段时代尾声。

能活成这样,不是运气,是命。

说到底,百年中国风潮涌动,能留下一份靠谱的回忆,比什么都值钱。

这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