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转眼来到2000年代,兄弟们近来又闲得发慌。王群力整日浑身是劲没处使,琢磨来琢磨去,索性寻到了聂磊跟前——他心里盘算了一门买卖,既想往正经生意上靠,又不愿丢了黑道的营生。毕竟手下兄弟越聚越多,2000年往后钱也越来越毛,不拓宽路子根本撑不起场面。

见到聂磊,王群力开门见山:“哥,你看咱酒店楼下那片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我早说整个耍米场子,你咋一直不松口?这玩意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咱把场地装修好,咱在山东的白道关系够硬,压根没人敢来查。到时候靠放水抽头挣钱,顺带放放高利贷,两头都能捞。客人我来想办法引,只要来咱这玩,我保准两点:一是赢了钱绝对能顺顺利利拿走,二是场子里绝无老千。不管是混社会的还是做生意的大老板,都能在这放开了玩。要是抓着老千,当场戳穿,咱场子直接赔钱兜底!”

聂磊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道:“还有别的路子吗?”

“有,但你肯定不乐意干,就是杨九那档子活。”王群力压低声音。

“咋?组织小妹?”聂磊眉梢一挑。

“对。”

聂磊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那太伤风败俗了。还是开场子吧,代哥在这方面搞得好,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有啥窍门。”

说着便摸出电话拨通了加代的号码,此时加代刚回四九城,电话一通,聂磊也不客套:“不跟你扯别的,问你点事——你在四九城那耍米场子,经营得咋样?”

“哈森打理得挺稳,怎么着?你也想干?”加代的声音透着笑意。

“嗯,打算开一个。想问问你那设备都从哪弄的?”

“这你不用操心,等场地装修好,我让邵伟给你把设备、发牌荷官全都配齐,直接过去就能开干。”

“行,那我这就动手。”聂磊挂了电话,冲王群力一点头,“干!”

王群力顿时喜上眉梢,立马联系装修公司、敲定设计师,场子的装修工程风风火火地铺开了。

这边装修正酣,聂磊又拨通了刘超的电话:“在胶州帮我多宣传宣传,就说我聂磊开了个耍米场子,想来玩的尽管来。你跟他们说清楚,场子是我聂磊罩着的,要是遇上老千,皇冠假日酒店全额理赔;赢了钱拿不走,直接找我聂磊要说法。”

彼时的聂磊在山东早已是块响当当的招牌,消息一传开,不少人都跃跃欲试。别家场子抽头都在七个点、八个点,聂磊却打定主意细水长流,只抽三个点——他算得明白,流水做大了,利润自然就上来了。

场子开业刚半个月,就在耍米圈里传开了名气。来玩的不光有青岛本地的,还有不少山东其他地市的,连济南的老板都特意驱车赶来。凡是在这玩过的,都夸聂磊的场子靠谱,跟人吃饭时总免不了念叨:“青岛聂磊开了个场子,太实在了,只抽三个点,赢多少都能拿走,场子里连个老千的影子都没有。几十号人看场子,老板又是青岛一把大哥,压根不用担心白道来查,放心玩就行!”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从青岛传到济南,又从济南飘到四九城,再顺着线传到石家庄、唐山。唐山有个叫张志的老板,靠开煤矿发了家,家底殷实得很。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说:“山东青岛有个耍米局,靠谱得很,要不要过去凑凑热闹?”

张志一听来了兴致:“有好场子哪能不去?走!”

他当即带了十二三个人,里头有四五个同是做买卖的大老板,再加上各自的保镖,一行人开着豪车浩浩荡荡从唐山直奔青岛。车子停在皇冠假日酒店后院,几人打量着酒店,心里还有些犯嘀咕:这酒店规模不算大,底下真有像样的大局?可再一看后院停放的车辆,没一辆低于一百万,张志顿时笑了,拍着大腿道:“好家伙,全是肥羊!这回争取在山东多赢点!”

一行人径直往负一层的场子走去。任浩手下的小兄弟熊新正在门口值守,见电梯门一开走出十几号人,立马迎了上去,客气道:“贵宾下午好,是来玩两手的吧?”

一进场子,张志只觉眼前一亮:里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几十张台子座无虚席,二三十个打扮靓丽的姑娘端着托盘来回穿梭,场面堪比小型拉斯维加斯。他冲熊新招了招手:“老弟,过来一下。”

熊新见这几人衣着考究、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大哥,您吩咐。”

张志问道:“我们哥几个从唐山过来的,不太懂你们山东这边的规矩。冒昧问一句,你们这场子真没老千?荷官这些都靠谱吗?”

熊新拍着胸脯保证:“哥您尽管放心!在咱这场子尽管放开了玩,我们老板有规矩——但凡在这抓着有人出千,不管是配的局友还是旁人,您当场戳穿,我们不光把出千的手剁了,要是您受了损失,场子全额赔付,绝不推诿!”

张志一听,心里彻底踏实了,笑道:“老弟这话够实在。行,开整吧!”

熊新立马给他们安排了包房,配了三五个局友,荷官到位、筹码上桌,几人当即热热闹闹地玩了起来。玩着玩着,有个老板手气不顺,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靠,我这手气太背,咱哥俩换换位置,风水轮流转!”

张志一行人在3号桌开局后,起初手气颇顺,没多久就赢了二十多万。可谁能想到,跟他们对赌的那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千。眼看输得越来越多,老千心里暗忖:再不想办法往回搂,今儿这脸可就丢大了,索性干脆放手一搏,榨干这几个外来户就跑路。

打定主意后,老千便悄悄动起了手脚。不过五六把的功夫,不仅把输掉的二十多万赢了回来,还反赢了张志十多万。起初张志并没察觉异样,只当是对方手气爆发。这老千在聂磊的场子里已混了六七天,始终没被人当场戳穿,见张志这帮人出手阔绰,又不是山东本地的,心里更是笃定:把这几人榨干,拿了钱就卷铺盖走人,以后再也不来这地界。

没一会儿的功夫,张志和随行的几个老板就输得底朝天,带来的一百多万现金见了底,兜里只剩十来万,几人个个脸色铁青,脑袋嗡嗡作响。老千却故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挑衅道:“怎么着哥几个?还玩不玩了?刚开始我输二十多万的时候,谁能想到最后能赢一百多?接着来啊?”

这老千的手法极为隐蔽,张志强压着心头的郁闷,摆了摆手:“不行了兄弟,兜里没钱了,你这手气也太旺了,一下赢走一百多万。”

“那还不简单,你们去银行再取点,我在这儿等着,咱再大战三百回合,过过瘾。”老千不依不饶地撺掇。

张志没好气地说:“拉倒吧,明天再说。妈的,输得一点心情都没了。”

“行,那咱明天见。”老千说着,猛地站起身,径直朝前台走去,打算把筹码兑成现金就溜。张志几人跟在后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百多万落到别人手里,看着老千把钱背在身后,领着两个小弟钻进了电梯,脸色越发难看。

老千开着一辆皇冠轿车,上车后就把一百多万现金塞进了后备箱。张志几人也紧跟着上了车,正憋着一肚子火,就见老千摇下车窗,接起了电话。张志输钱本就窝火,见状悄悄摇下自己这边的车窗,凝神偷听,隐约就听见老千在电话里得意地说:“妈的,碰着几个傻子,轻松诓了一百多万!”话音刚落,车子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转眼就没了影。

张志愣在原地,琢磨着:“诓了一百多万?这话啥意思?”

他身边的一个保镖眼睛一转,凑过来低声说:“志哥,我看这事不对劲,咱是不是碰上老千了?是不是太信这场子的承诺了?咱哥几个平常去哪玩也没输得这么惨过,哪有这么邪门的事,说翻盘就翻盘?”

这话一下点醒了张志,他眼神一沉:“我问问。”说着掏出电话就拨了出去,语气急促地问:“我问你个事,我在山东这边耍钱,输了一百多万,刚才赢我钱那小子打电话说‘碰着几个傻子,诓了我们一百多万’,这‘诓’是啥意思?”

电话那头的人连忙解释:“张总,‘诓’就是骗、诈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坑你呢。”

“这么说,我他妈真是碰上老千了?”张志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

挂了电话,张志眯起眼睛,咬着牙骂道:“靠!敢耍老子!追!”

另一个保镖苦着脸说:“追个屁啊志哥,那车早跑没影了,这会儿去哪找?”

“那咱这一百多万就这么打水漂了?我成冤大头了?”张志越想越气,忽然一拍大腿,“不对!那场子不是说了吗?碰上老千全额赔偿!走,找他们要说法去!”

一行人怒气冲冲地折返,直奔酒店负一层的场子。熊新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等电梯门一开,就快步上前问道:“哥,您这是取钱回来了?还接着玩两把不?”

张志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瞪了熊新一眼,语气不善地说:“玩个屁!老弟,跟我去办公室,有话跟你说,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好嘞哥。”熊新见张志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但也不敢多问,连忙领着几人往办公室走。

一进办公室,门刚关上,张志就转过身,盯着熊新问道:“老弟,你跟哥说实话,一开始你给哥的承诺是啥来着?”

熊新连忙答道:“哥,咱场子的规矩您清楚,一是赢了钱绝对能顺顺利利拿走,二是场子里绝无老千,这都是板上钉钉的。”

“那重点来了,要是真有老千呢?你们怎么说?”张志步步紧逼。

“那还用说,要是真碰上老千,咱场子全额赔偿您的损失。”熊新语气肯定地回应。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我们哥几个刚才在包房里,一共输了一百四五十万,你把这150万给咱补上。”张志直截了当地说。

熊新一听这话,顿时懵了,连忙问道:“老千呢?您找他要钱啊!”

“要个屁钱!人都跑了!”张志没好气地吼道。

“跑了?”熊新脸色一变,追问道,“哪个是老千啊?您指认一下。”

“就3号桌那个面朝北坐的小子!”张志咬牙道。

“哥,您凭啥说人家是老千啊?空口无凭可不行。”熊新皱起了眉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我听见他打电话了!他在电话里说‘碰着几个傻子,诓了我们一百多万’,这还不够明显吗?”张志提高了音量。

熊新听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敷衍:“哥,您这事可能是听岔了,也可能是误会了。咱场子说的全额赔偿,是得您当场把人叫开,而且对方得承认,您还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要是对方没钱赔,咱场子才兜底。现在人都让您放跑了,连个对质的人都没有,咱没法给您赔啊。

要是谁输了钱,都跑到办公室来跟我说碰上老千了,咱就得给钱,那这买卖还能干吗?您没当场戳穿,没拿着证据,咱场子真没法兑现赔偿。我看您几位也不差这一百多万,可能就是今儿个点背。要不这样,我再给您整个包房,您再玩几把,说不定就能把钱赢回来了。”

张志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熊新质问道:“你这是不想兑现承诺是吧?”

熊新也收起了笑脸,语气强硬了几分:“哥,我不是不兑现承诺,咱做人做事得讲道理吧?您要是当场就把3号桌那小子叫开,查出他筛子有问题,或者荷官串通他,再或者他袖子里藏了活、出了千术,那咱二话不说,该赔多少赔多少。可您现在人都放跑了,空口白牙就说人是老千,还让咱赔钱,这哪有这道理?您这不是耍无赖吗?”

“你的意思就是不赔了,是吧?”张志眼神冰冷,死死盯着熊新,“我听你这意思,是瞧不起我们唐山来的,拿我当冤大头耍呢?”

张志语气愈发冲横,熊新也没了耐心,冷声道:“哥,人都把你骗跑了,你才后知后觉,一百多万输进去了,早干啥去了?现在倒反过来赖咱场子,哪有这道理?”

张志猛地一拍办公桌,桌面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双眼圆瞪:“少废话!我就问你,赔不赔?”

“你跟谁俩在这拍桌子呢?”熊新也来了火气,往前凑了半步,“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不?大哥,乐意玩,包房费我给你免了,再在这儿玩两把尽兴;不乐意玩,就消停收拾东西回唐山,别在这找事。”

“行,就你这态度,我就知道该咋办了。”张志咬着牙,眼神阴鸷,“老弟,我看你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啊。”

熊新嗤笑一声:“大哥这心态也太自卑了吧?家里有俩钱,就老怕别人看不起。我看各位也就是暴发户,在唐山挖了几锹煤发了家,冷不丁输俩钱就心疼得不行?没必要这样,既然爱赌,赢了要稳住心态,输了也得认,这点格局都没有?”

“你还敢教育我?”张志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熊新嘶吼,“我再问一遍,赔不赔?你到底给不给我说法?”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着桌角“啪啪”猛砸两下,烟灰缸瞬间碎裂,瓷片溅了一地。张志猛地站起身,指着熊新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你赔不赔?不赔我肯定让你给我个说法!瞧不起我不行,拿我当冤大头更不行!”

这暴发户就是这样,最忌讳别人把他当冤大头,可偏偏次次都逃不过当冤大头的命。

熊新也跟着站起身,梗着脖子硬刚:“赔不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回!”张志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逼的。

“你就是问八回、十回,我也是这句话——赔不了!”熊新寸步不让,“输了就认,别摆出这副玩不起的死样子。来咱这玩的有钱老板多了去了,哪个输一百多万像你这样撒泼打滚?你说有老千就有老千?我这场子压根没这号人,凭啥侮辱我们?你当场没抓现行、没叫开,那就是没有,别想往我们头上赖!我还告诉你,我们场子不欢迎你这种人!”

“老弟,你叫啥名?”张志忽然压下怒火,阴恻恻地问。

“我叫熊新。”

“熊新是吧?行,哈哈哈。”张志忽然怪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戾气,“我看你这老弟是真胆大,你个小兔崽子,窝囊废!”

这话一出口,熊新再也按捺不住,反手就给了张志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紧接着,他从后腰“嘎巴”一声掏出一把响子,麻利地上了膛,枪口直指张志,厉声喝道:“你再骂一句试试!输不起就滚犊子!还在这嘚嘚呵呵骂谁呢?再废话,我直接开枪崩了你们!”

张志被这一巴掌打得懵了,捂着脸,眼神里又气又怕,却硬撑着放狠话:“行啊老弟,你有种,咱走着瞧!”

说完,他扭头就往外走,一屁股坐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门,脑袋还在被扇过的地方嗡嗡作响。张志自尊心极强,以前穷的时候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靠挖煤发了家,本想扬眉吐气,结果还是受了这等屈辱,心态瞬间崩了。

在唐山,有钱人居多都养着大批打手——开矿哪需要什么技术含量,说白了就是抢地盘,抢下来就是座金山银山。为了守住自己的矿,防止别人觊觎,张志手下养的打手更是越来越多,光一个矿上就有两百八十人,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

他当即掏出电话打回唐山,那边一接通,就传来小弟恭敬的声音:“大哥。”

“别废话!带人赶紧往青岛赶!”张志的声音里满是戾气。

“哥,去青岛干啥啊?”小弟疑惑地问。

“干啥?老子让人打嘴巴子了!”张志吼道,“把砍刀、菜刀都带上,枪也拿上,还有开矿用的TNT,全都给我备齐!”

唐山那边打架有个要命的特点,不玩雷管、不玩手榴弹,就爱用开矿崩山的TNT,威力极大,下手极狠。张志接着咬牙道:“带着家伙赶紧过来!要么把那场子砸黄,要么把我那一百多万抢回来,不然我这几个嘴巴子就白挨了!”

挂了电话,矿上的小弟立马召集了四五十个精壮打手,带上十多块TNT,开着几台越野车,一个个浑身沾满煤灰,风尘仆仆地朝着青岛赶。等他们赶到青岛见到张志时,已经是一天后,张志脸上的巴掌印还红得刺眼。领头的小弟一瞅,当即问道:“哥,谁把你打成这样?”

张志阴沉着脸下令:“赶紧找几辆出租车,带你们去大学路皇冠假日酒店负一层,给我把那场子洗劫一空!进去之后,重点找一个叫熊新的,给我往死里砍!谁敢还手,就把TNT掏出来,吓唬吓唬他们!场子里客人手上的手表、项链,凡是值钱的,全给我搜走,听明白没?”

领头的小弟叫陈洪,是张志手下最能打的狠角色,他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抢矿咱都敢干,砸个破场子算啥?他们根本不够看。你先回唐山打麻将等着,你还没到家,我就把事给你办得妥妥的!”

张志站起身,拍了拍陈洪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老弟。回去之后,咱大秤分金、小秤分银,把那皇冠假日酒店给我夷为平地!记住了,那个叫熊新的,往死里收拾!”

交代完后事,张志带着几个随行老板开车返回唐山。陈洪则领着四五十个打手,分乘几台出租车,朝着大学路皇冠假日酒店赶去。

此时,酒店负一层的场子里依旧热闹非凡,熊新穿着一身笔挺的小西装,正忙着给客人安排座位、招呼生意。忽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洪带着人鱼贯而出,熊新见状,随口跟身边小弟说了句:“行了,我去招呼下新客人。”

没等他走近,陈洪突然掏出枪,朝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厉声喝道:“都别动!全都蹲下!”

熊新瞬间反应过来是来闹事的,立马抓起对讲机,急促地喊道:“快过来人!有人闹事,带家伙!”

话音刚落,保安室里就冲出来二三十个小弟,全是任浩手底下的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朝着陈洪一行人围了过来。陈洪冷笑一声:“怎么着?还想反抗?”

紧接着,他身后十几个打手猛地扒开上衣,腰间缠着一个个黄色的方形小包——正是TNT炸药。他们跳到赌桌上,拍着腰间的炸药,嚣张地喊道:“来啊!有种朝这打!敢动一下,咱就同归于尽,把这破场子炸平!”

熊新抬眼一瞅,当场吓得心头一紧——那十几个人猛地扯开上衣,腰间缠着的黄色包裹格外扎眼。陈洪拍着腰间的炸药,嚣张地喝道:“知道这是什么不?识相点就别乱动!”

熊新瞬间愣在原地,他可不是傻子,手榴弹、雷管见得多了,虽没亲手碰过TNT,但也清楚这是开山用的烈性炸药。一旦引爆,整栋大楼都得被炸平,在场的人没一个能活。他连忙摆手喝止身后的小弟:“都别动!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有个小弟没见过这阵仗,凑过来小声问:“哥,他们这是绑了几块泥巴在身上?吓唬人的吧?”

熊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懂个屁!这是TNT炸药,真要炸了,咱们都得成炮灰!”说着,他抄起一把五连发,缓步上前,语气尽量缓和,“哥几个,我猜你们是从唐山过来的。咱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少废话!”陈洪根本不吃这一套,目光扫过全场,厉声问道,“谁是熊新?站出来!”

熊新攥紧了手里的枪,硬着头皮应道:“我就是。”

“好小子,敢打我们志哥,胆子不小!”陈洪冷笑一声,指着地面喝道,“给我跪下!乖乖跟我们回唐山,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要是不跪,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回去!”

他们此番前来本就是有备而来,下手狠辣且毫无顾忌。要知道,聂磊手下四大金刚各有分工,这场子本就是特意留给熊新历练的,想把他往团伙一线推,让他独当一面。可如今在聂磊的皇冠假日酒店,若是熊新真给人跪下了,丢的不是任浩的脸,而是聂磊在山东道上的颜面!道上的人,宁肯站着死,也绝不能跪着受辱,哪怕被人一枪崩了,也不能丢了这份骨气。

熊新心里虽直发毛,腿肚子都在打颤,但还是强撑着硬气说道:“兄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张志那巴掌是我打的,但我没辱他人格,事不至于做到这份上。”

话音未落,陈洪抬手就朝熊新的腿上“哐”地开了一枪。熊新吃痛,“咕咚”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紧接着,身后一个唐山小弟抄起镐把,朝着熊新后脑勺“啪嚓”一棍子,直接把他打晕过去。“给我捆上,扔车上带走!”陈洪厉声下令。

几个小弟立马冲上来,把昏迷的熊新连拖带拽地弄上了车。陈洪跳上赌桌,居高临下地喊道:“屋里所有人,不想死的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把桌上、兜里值钱的东西全掏出来,少一个子儿,别怪老子不客气!兄弟们,动手装!”

手下们立马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大麻袋,挨桌划拉,手表、戒指、现金、筹码,凡是能变现的东西全往袋子里塞,几十桌赌局被洗劫一空。这四五十个唐山打手还觉得不过瘾,又抄起家伙把桌椅板凳全砸了,场子里的灯具、装修也被捣毁得稀巴烂,整个场子瞬间一片狼藉。

砸完之后,陈洪又站在桌上嚣张地叫嚣了几句,才一摆手:“走!”一行人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他们刚走,场子里的小弟和客人就炸开了锅——这分明是上门打劫!客人们纷纷抱怨,赢的钱、带的现金全被抢了,有的还被误伤,当下就有人拨通了任浩的电话。

任浩刚接通电话,就听见那边小弟带着哭腔的声音:“浩哥,不好了!熊新哥出事了,场子也被人砸了!”

此时聂磊正和任浩一起跟郑经理谈业务,任浩见状,连忙拿着电话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问:“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来了一帮唐山的人,二话不说就砸场子,把几十桌的赌资、客人的财物全抢了,还有客人被打伤了!最关键的是,熊新哥被他们打伤后带走了!”

“带哪去了?”任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临走前放狠话,说要把熊新哥带回唐山,砌进墙里!”

“行,我知道了。”任浩强压怒火,又叮嘱道,“你先稳住场子里的客人,我和磊哥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任浩快步走到聂磊身边,小声说道:“哥,你过来一下,有急事。”

聂磊笑着摆了摆手:“哈哈哈,多大点事,在这说就行。郑经理又不是外人,无妨。”

任浩没办法,只能凑到聂磊耳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哥,咱家负一层的场子被人砸了,赌资和客人的财物全被抢了,熊新还被那帮人带走了,听说是唐山来的。”

聂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戾气,咬牙问道:“谁呀?胆这么大,敢在我聂磊头上动土!”

一旁的郑经理见状,连忙打圆场:“兄弟,你别上火,正事要紧。你先去酒店处理这事,我们这边不用你招呼,吃完主食就自己走,不耽误你办事。”

“那郑总,我先失陪了。”聂磊说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往身上一披,领着任浩、小豪等四大金刚,急匆匆地往酒店赶去。一上车,聂磊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气得咬牙切齿。等赶到场子,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火气更盛。

在场的客人一见到聂磊,立马围了上来,有的喊“磊哥”,有的喊“聂总”,七嘴八舌地诉说着刚才的遭遇,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聂磊脸上。聂磊扫了众人一眼,从身边小弟手里夺过一把五连发,朝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厉声喝道:“都别说话了!”

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聂磊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这儿,都是冲我聂磊的面子。既然信得过我,就挨个把联系方式、被抢的财物数额、受到的伤害都写下来。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所有损失,我聂磊加倍赔给你们!现在,你们都先回去,该干啥干啥。以各位的身价,十万二十万的损失不算什么,就当给我聂磊一个面子,信我这一回!”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怒火:“你们受了委屈,我心里比谁都难受。这帮人敢打上门来,我聂磊不把他们挨个开皮,难消心头之恨!王群力,拿个本子过来,给兄弟们统计好。不管数额多少,不管真假,只要写下来,我都加倍兑现。要是有人信不着我,我现在就点钱给你,绝不拖欠!”

有客人连忙说道:“磊哥,我们不是不信你,就是心里有点窝火。”

“既然信我,那就都先回去等消息。”聂磊语气坚定,“一个礼拜之后,咱们还在这聚,我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把这大几十号客人一一安抚妥当、目送他们离开后,聂磊攥着电话,当即拨通了三宝杨树宽的号码,语气里满是急切:“三哥,我是聂磊。”

电话那头的三宝语气爽朗,带着几分热情:“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是来唐山了?说一声,哥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三哥,先不唠客套话,你快帮我搭把手,出大事了!”聂磊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与焦灼。

“你说!不管多大事,哥帮你扛着!”三宝立马收起笑意,语气严肃起来。

“你们唐山有没有个叫张志的?看着混得挺体面,是开矿的。这小子在我青岛的场子里输了一百多万,转头就带人把我场子砸了,还抢光了我客人的钱,最要命的是,他把我兄弟熊新绑回唐山了,现在生死不明!”聂磊语速极快,字字透着狠劲,“你先帮我联系上张志,别的都往后放,先把我兄弟熊新救出来!然后你告诉他,让他在唐山老实等着,我聂磊亲自过去收拾他!”

“叫张志的在唐山可不少,这小子长啥模样?”三宝问道。

“平头,扁脸,皮肤黝黑,看着就一股粗鄙劲儿。”聂磊快速描述着特征。

“行,我帮你查查,听着有点印象。你别慌,最多十分钟,我给你回电话!”三宝说完,当即挂断了电话,转身就拨通了五雷子的号码。

五雷子一接通,三宝便直截了当问道:“在唐山混矿场的,有没有个叫张志的?平头扁脸,还长着个扁嘴?”

“有这么个人!”五雷子立马应道,“我想起来了,这小子近几年靠开矿发了家,在唐山周边有点名气,就是为人嚣张得很。”

“赶紧把他的电话给我打听着,发我手机上!”三宝语气凌厉,“这小子惹祸了,把聂磊的兄弟绑回唐山了,这事要是办不明白,咱唐山道上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好嘞三哥,我这就去问,马上给你发过去!”五雷子不敢耽搁,当即就去道上打听消息。没几分钟,张志的电话号码就被送到了三宝手里。

三宝看着号码,气得骂了句“不知天高地厚”,随即拨通了张志的电话。那边一接通,就传来张志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

“你他妈算个屁的张志!”三宝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张志顿时火了:“你他妈敢骂人?你谁啊?”

“我是三宝杨树宽!”

一听是三宝,张志再嚣张也得收敛几分,语气稍缓却依旧不服气:“原来是三哥啊?您这上来就骂人,到底咋回事啊?”

“你现在在哪?回唐山了没有?我限你立马给我滚出来!”三宝的声音里满是压迫感。

张志心里犯嘀咕,却还是敷衍道:“三哥,有啥话不能在电话里说?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个屁!”三宝怒喝,“你是不是带人去青岛了?把聂磊的场子砸了,还抢了人家客人的钱,最混蛋的是把一个叫熊新的绑回唐山了,想把人销户?我告诉你张志,立马把熊新给我放了!”

张志下意识瞥了眼旁边被捆着的熊新,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熊新耳朵里。熊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这肯定是聂磊哥找人来救他了,自己总算没事了,无非就是挨了一枪、受了点皮肉苦。

三宝在电话里继续呵斥:“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就把熊新送进医院治伤,然后把医院地址发给我!你自己也去医院等着,我到了先扇你几个大嘴巴子醒醒酒,再带你回山东给聂磊道歉!砸了人家场子就得赔钱,抢的钱一分不少给人送回去!你真给咱唐山社会丢人,是不是活不起了,去人家地盘撒野?”

三宝的话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把张志骂急眼了,对着电话吼道:“行!你接着骂!三宝,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不是畜生!难不成我是你养的狗,让你这么肆意打骂?有话不能好好说?”

“我跟你这种杂碎没什么好说的!”三宝语气强硬,“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办不办?”

“我要是不办呢?”张志也来了硬气,梗着脖子叫板。

“办不到我就亲自去打你!”三宝的声音冷得像冰。

“三宝,你可想好了!”张志色厉内荏地叫嚣,“先不说你在唐山能不能动我,杀人偿命,你敢销户我?我告诉你,你有钱,我也不差钱;你有装甲车,我也有家伙事;你开矿,我也有矿场!凭啥你这么拿捏我?我不要面子的吗?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

骂完,张志“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心里虽一时痛快,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发怵——他知道三宝在唐山的实力,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对手。

另一边,三宝被挂了电话,气得咬牙切齿:“好小子,还敢跟我炸毛呲牙,反了你了!”说着,立马回拨了聂磊的电话。

“三哥,怎么样了?查到张志了吗?”聂磊一接通就急切地问。

“查到了,你不用来唐山了,我现在就去高速口堵他,把熊新给你接出来!”三宝语气笃定,“你放心,我不光救熊新,还得把张志五花大绑给你送青岛去,你就在家等着!”

聂磊一愣:“嗯?三哥,这怎么好意思让你跑一趟……”

“有啥不好意思的!”三宝打断他,“这犊子刚才在电话里还敢骂我,我非得收拾他不可!”

聂磊一听,怒火更盛:“三哥,你是帮我摆事,反倒让你受了气。这张志敢骂你,我非得把他肠子掏出来晾着,扎他几刀解恨不可!”

“行了,你别冲动,也别过来了,路途远还不方便。”三宝安抚道,“我现在就给大锁、二锁打电话,集合人手去高速口堵他,见着他我就往死里崩!你等我信儿就行!”

不等聂磊再说什么,三宝就挂断了电话。聂磊握着手机,心里又暖又急——三宝本是帮他的忙,却因他动了肝火,还亲自带人出头,这份情义重如泰山。他深知人情债最难还,虽说三宝不让他过去,可自己总不能置身事外,好歹也得派个代表过去搭把手。

聂磊寻思着,三宝已经带着大锁、二锁亲自出马,还集合了人手,自己这边再大批量派人过去反倒添乱。他扫了眼身边的兄弟,没等他开口,小豪已然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哥,我去一趟唐山,把熊新哥接回来!”

聂磊点了点头,叮嘱道:“行,你过去后好好配合三哥,把熊新安全接回来就行,不用麻烦三哥亲自送。凡事听三哥安排,别冲动行事。”

“放心吧哥,我指定给你办利索!”小豪说完,立马召集了李岩、黎建廷,又随机挑了十来个精干弟兄,驱车直奔唐山而去。

与此同时,三宝这边也行动起来,挨个给大锁、二锁、五雷子、大四头打电话,短短半小时就集合了一百五六十号弟兄,开着装甲车、越野车,浩浩荡荡直奔高速口。到了高速口,车队靠边停下,打开双闪,三宝领着一百多号人在路边抽烟等候,眼神锐利地盯着高速出口的方向。他转头叮嘱身边弟兄:“都给我盯紧点,有没有认识张志的?”

一个弟兄立马上前应道:“三哥,我见过他,之前在矿上碰过几次面,一眼就能认出来。”

“好!”三宝点头,语气狠厉,“一会见着他,直接给我扣住,别让他跑了!”

像三宝这种级别的社会大哥,动手打人只是底线,最擅长的莫过于造声势、压气场。他一边张罗着弟兄们去高速口堵张志,一边故意把“要给张志腿打折”的话透了出去。消息在唐山道上飞快传开,没一会儿就有人把电话打到了张志手里。

张志漫不经心地接起:“喂。”

“志哥,你可闯大祸了!咋得罪三宝哥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急切。

张志还嘴硬:“我骂他两句怎么了?他还能吃了我?”

“我的哥哎,你可别硬气了!他带着一百五六十号人,开着装甲车就在高速口堵你呢,就等你下高速呢!”

张志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堵我?他想干啥?”

“具体不清楚,但看这阵仗没好事,你自己赶紧琢磨对策!”

“行,我知道了。”张志挂了电话,心里瞬间没了底,手心都冒了汗。

还没等他缓过神,电话又响了,接起后又是同样的提醒:“志哥,你是不是跟三宝哥杠上了?那边聚了小二百号人,个个拎着家伙,嚷嚷着要把你销户!你可千万别下高速,赶紧找人摆事,晚了就来不及了!”

“行,谢了。”张志挂了电话,彻底慌了神。刚才在电话里跟三宝硬刚,不过是死要面子,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够跟三宝抗衡。而三宝那边早已算准了他的心思——你敢骂我,我就堵在高速口等你,只要你敢进唐山地界,我就敢当场收拾你。

张志越想越怕,自己刚身价过亿,好日子还没享够,可不能栽在三宝手里。他咬了咬牙,主动给三宝拨了过去,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谄媚:“喂,三哥,我是小志啊。您到哪了?别着急上火,刚才都是误会,您听错了,我没骂您,我是骂我身边这兄弟呢,他也叫三宝,跟您重名了。”

“滚犊子!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三宝根本不吃他这套,语气凌厉,“你小子有能耐就下高速,是爷们就当着我的面再骂一句,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

张志连忙陪着笑:“三哥,咱别闹了行不行?您这阵仗我可扛不住,我这就提前下高速,不回唐山主城区了。我给您打这电话,您还不明白吗?您说的条件我全答应,您先带着弟兄们回去,好不好?好多人给我报信,说您带了二三百人堵我,我是真不敢下去啊。我这就把熊新送医院治伤,再备上现金,咱把这事和平摆了,您要是还气不过,就骂我两句出出气。”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啥去了?”三宝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知道错了,三哥!咱都是唐山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知道您是唐山的一头猛虎,我在您面前就是只小绵羊。”张志极尽讨好,又抛出底牌,“您看在我大舅的面子上,通融一回。明天中午我让我大舅安排饭局,在唐山最好的饭店,我亲自给您赔罪,行吗?”

张志的大舅是唐山市总公司的一把手,这层关系在唐山分量极重。三宝一听,沉吟片刻,说道:“行,我就给你大舅这个面子。明天中午,唐山最好的饭店摆一桌,你当众给我道歉,再给我兄弟聂磊打去电话赔罪。砸了他场子的损失、抢的钱,一分不少都给人赔上,少一个子儿,我照样找你麻烦!”

“没问题!我现在就把熊新送医院,亲自安排妥当!”张志连忙应下。

“你记着,熊新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三宝撂下一句狠话,直接挂了电话。

张志握着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喃喃道:“哎呀妈呀,真是好悬吓死我了。”他虽答应了条件,却依旧不放心,干脆提前下了高速,绕了一大圈才敢回唐山。

一到唐山,张志立马让人把熊新送到了当地最好的医院。病房里,他看着腿上中枪、脸色苍白的熊新,陪着笑说道:“哥们,我这就把你送医院了,你给你哥或者三宝哥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可没为难你。住院押金我都交了,这5万块钱你拿着补补身体,到时候可得替我多说两句好话,拜托了。”

说完,张志放下5万块钱,生怕熊新变卦,扭头就匆匆走了。他一走,熊新立马摸出电话,拨通了任浩的号码。

任浩一接起,就听见熊新的声音:“浩哥,我是熊新。”

“熊新!你安全了?”任浩语气急切。

“嗯,我在唐山的医院里。张志给我拿了5万块钱,可我心里真憋屈……浩哥,我给你和磊哥丢人了。”熊新的声音带着委屈和自责,电话音量不小,一旁的聂磊听得清清楚楚,当即接过了电话。

“熊新,我是磊哥。”

“对不起磊哥,我没守住场子,还让您为我操心,我给您丢人了。”熊新的声音哽咽起来。

“傻兄弟,你是我聂磊的人,哥知道你受委屈了。”聂磊语气坚定,“你豪哥已经带人过去接你了,你想怎么收拾张志,就跟你豪哥说,让他跟三宝商量,哥给你撑腰,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我知道了,哥。”熊新的心里暖了不少。

挂了电话,聂磊脸色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打了他兄弟一枪,给两句道歉、拿点钱就想了事,那也太不把他聂磊放眼里了,传出去还道他好欺负。他当即又给熊新回拨了过去,语气凌厉:“熊新,张志给你的那5万块钱,纯纯是埋汰咱们!打你不能白打,这钱咱不能要,明天你给我摔他脸上!你磊哥不差钱,必须让他把这口气加倍还回来,听着没?”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熊新的斗志,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攥紧拳头,心里暗道:磊哥这么对我,我绝不能认怂!底气瞬间足了大半。

没多久,小豪就带着弟兄们赶到了医院。看着熊新腿上的伤,走路都困难,小豪心里也憋着一股火。熊新见到他,当即说道:“豪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他打了我一枪,你帮我打回来两枪!还有,磊哥说了,那5万块钱是磕碜人的,明天必须摔他脸上!”

“放心!”小豪拍了拍他的肩膀,“磊哥说了,全听你的,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这就去找三哥商量,一定好好收拾张志。你在这儿安心养伤,等事办完了,我就接你回青岛。”

完事小豪来到三宝的公司,见到三宝,俩人亲切地一握手,三宝笑着说道:“豪弟,你磊哥要过来,我没让他来,你磊哥说把你派过来,我说那感情好,我都想小豪了。兄弟,明天那个杂碎要在唐山最好的饭店里给咱摆一桌,有什么要求跟他尽管提,行吧?”

小豪直截了当:“三哥,给我家场子砸了,装修钱得出。”

“那必须的,这半个月营不了业,损失必须得给你,放心吧,张志这小子挺有钱,你就尽管狮子大开口就得了。”三宝当即应下,语气干脆。

“最重要的一点,抢我家客人那些钱,必须双倍奉还。”

“他打了熊新一枪,我得打他两枪。”小豪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

说到这,三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小豪心里一嘀咕:不对啊,三哥肯定是站在我们这头的,这是咋了?没等他发问,三宝便面露难色地开口:“小豪,三哥给你交个实底,不是说三哥不向着你们,明天饭局上有他大舅,他大舅是唐山市总公司的老一。你要是当着阿sir的面哐哐给张志把腿削了,你说这恐怕……”

“明白,兄弟,我想说的是:仇,三哥这边肯定想办法给你报,聂磊那边我肯定也会给他交代,但是得过了明天。你千万别冲动,要不然打乱计划,这事就不好整了。如果明天的情况允许,你就削他,但是你一定得保证能全身而退,如果时机不成熟,你就不能动手,咱胆再大、再有钱,也不能跟阿sir对着干,这玩意叫造反,能明白吗?”

小豪沉声道:“我明白了,哥。”

哥俩在这合计着对策,张志那边也急忙安排起来,赶紧拨通了他大舅的电话:“大舅,我是小智。”

张志陪着小心求饶:“大舅,明天你陪我一块吃顿饭呗,帮我说点好话,别让三宝为难我了,我真的害怕他明天再安排点别的节目。你明天最好是多带点阿sir,咱说话不也硬气吗?万一明天那伙山东的来了怎么办啊?把你手底下公司的小队,多整些阿sir过来,咱不也是安全吗?”

他大舅琢磨了片刻,语气凝重地说:“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杨树宽是个很疯狂的人,有时候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跟他们周旋还是以安全为主。这事你别管了,我这边必须真枪实弹,对讲机都给配上,有什么事咱直接呼叫。”

“大舅,这么的我心里边就有底了。”张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三哥,我这边都准备好了,我把三楼整个宴会厅全包了。三哥,你给兄弟们都带来吧,今天中午我要好好宴请你们,包括我把我大舅也找来了。”

“你大舅来多少人呢?”三宝追问。

“就我大舅,还有我大舅的两个同事。”张志刻意隐瞒了便衣阿sir的事。

“三哥,那我就等你了。”

撂下电话之后,小豪凑了过来,问道:“三哥,怎么事?”

“12点咱俩过去,他大舅肯定是去,应该还有点阿sir,咱们还是照之前商量的办就行。”三宝淡淡说道。

此时的酒店早已布下埋伏,四五十个阿sir秘密遍布在一楼和二楼,在市总公司领导的要求下,全都是便衣打扮,但怀里边都揣着家伙,证件也随身携带。

小豪来到一楼,多了个心眼,左瞅瞅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听到包房里挺热闹,他“啪嚓”一声推开门,里面十多个人正坐着喝酒扯淡,小豪随口说了句:“哥们,打扰了。”

第二个包房也和刚才一样,小豪心里寻思:就这二三十人,就算是你安排的打手,我也不惧你。可他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些人全是便衣阿sir。随后便跟着三宝上了三楼。

三宝一瞅张志那副嘴脸,心里顿时冒起一股火:你昨天在电话里还敢骂我,今天就装得人模狗样的。他咬牙切齿地走过去,往主位上一坐,小豪则稳稳站在三宝身后——他清楚自己的角色,在外边必须把大哥的排面捧足。

三宝一瞅张志那副嘴脸,心里顿时冒起一股火:你昨天在电话里还敢骂我,今天就装得人模狗样的。他咬牙切齿地走过去,往主位上一坐,小豪则稳稳站在三宝身后——他清楚自己的角色,在外边必须把大哥的排面捧足。

张志的大舅特意穿着正式套装过来,显得格外威严。他见三宝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几分施压地开口:“三宝啊,这怎么跟我家小志还没完没了?”

三宝瞬间来了火气,提高声音说道:“他骂我妈,我妈是他能骂的吗?”

张志连忙嬉皮笑脸地打圆场:“三哥过来了是吧?带多少兄弟啊?”

张志连忙嬉皮笑脸地打圆场:“三哥过来了是吧?带多少兄弟啊?”

“你不用担心,我今天过来是解决事情来了,我带着30来个兄弟是过来吃饭来了。”三宝语气冷淡,没给好脸色。

“三哥,这是我大舅,不用我介绍了吧?”张志又连忙引荐。

简单的这么一介绍,张志又满脸堆笑地指着旁边一人说道:“三哥,你认识吧?这是我兄弟陈洪。”

陈洪 “噌” 地一下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晃到三宝跟前,大大咧咧地伸出左手:“三哥你好。”

三宝眯着眼,上下打量了陈洪半天,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啪的一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洪脸色瞬间变了变,随即冷声道:“行了,你坐下去。是你打我兄弟熊新了吧?”

陈洪的脑袋立马耷拉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耍无赖的劲儿:“三哥,咱们去青岛本来就是捣乱去的,那个小兄弟没啥战斗力,两下就让我喝住了。那我不打他,我打谁呀?我们也是各为其主,志哥给我一口饭吃,那志哥让我干啥,我就得干啥呗。”

这小子明摆着是把责任全推给张志了。三宝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行啊,你小子油嘴滑舌的没事,你就等着看一会这事怎么办就完了。”

三宝一边跟他们周旋,一边暗自盘算对策。另一边的小豪则死死盯着陈洪,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 他可不是过来吃这顿闲饭的,他是来找机会替熊新报仇的。以小豪的身手,楼上这些人加起来也未必能拦得住他。他的目光往角落里一扫,发现有个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心里顿时有了主意:等这赔偿的事谈妥,只要一动手,他就从这消防通道跑下去,唐山这些人谁也抓不住他。

眼瞅着桌上的饭菜上得差不多了,酒杯也都斟满了酒,三宝端起面前的酒杯,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今天咱们在一块坐着,肯定不是来吃吃喝喝、闲聊天扯淡的。既然张志这边找人摆事了,在电话里边也跟我道歉了,他也认拿钱,那咱们就按照江湖规矩来解决。张志,我跟你就不谈了,我直接跟你大舅谈。你看,砸了我哥们的场子,这账怎么算呢?”

张志连忙抢着开口:“三哥,场子砸了,我认,给人拿钱重新装修,这没毛病吧?”

“没毛病。” 三宝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行,那把在场客人的赌资洗劫一空,这个事我也认。” 张志拍着胸脯说道。

“行,认就行。” 三宝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我兄弟的要求是,乘以二倍把钱给人返回去,这事没什么毛病吧?”

张志的大舅一听这话,心里暗道不好 —— 这明显是让三宝牵着鼻子走啊!他眉头一皱,开口说道:“树宽呐,你看那赌客兜里有多少钱,具体的数字恐怕他们自个也说不清楚。明明丢了 2 万块钱,他愣说自个丢了 200 万,怎么的?那我们就得赔 400 万呢?没有个具体的数字,你看这怎么理赔啊?再一个,双倍赔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三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反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我兄弟讹你钱呗?”

“我没有这意思。” 他大舅连忙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树宽啊,我觉得最好是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字,你看我大外甥这边大概抢了多少,他心里边也有数,你看你们那边统计出来的是多少啊?”

没等三宝开口,小豪就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地说道:“当天你一共抢劫的现金是 200 多万。”

他大舅转头看向张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暗示,那意思是让他往少了说,这本来就是一笔烂账,能赖掉多少是多少。张志心领神会,连忙摆手:“哪有那么多呀?我觉得能有三五十万就不错了。那咱也别说双倍赔偿了,客人的钱我们往回返 60 万,这肯定是只多不少,你看行吧?”

三宝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圆了,提高了音量:“多少?”

“咱给你返 60 万啊。” 张志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

小豪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二百四五十万肯定是有了,你拿 500 万还差不多,60 万够干啥的呀?而且来这些客人都给我哥打条了,每个人大概损失多少都写得明明白白,这钱要是不退回来,那我哥在山东就没法立足了。”

那张志瞅着小豪年纪不大,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你看这小兄弟是干啥的呀?”

三宝淡淡地开口:“这是我哥们聂磊从青岛派过来的代表。”

“哈哈,这么点个岁数就出来摆事,这合适吗?” 张志满脸的嘲讽,“江湖层面上的事,不是你们小孩能参与的,别说缺钱了,朝我们身上讹,那可不合适啊。兄弟,你给你哥说一声,我们这边的态度就是拿 60 万,多一分都没有。”

小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冰冷:“60 万,没得商量。”

张志见状,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说道:“不行能怎么的?你还敢打我啊?”

他大舅见状,直接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啪” 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指着证件说道:“怎么的?我是市总公司的,你还敢打我吗?”

三宝连忙打圆场:“别别别,现在不是抬杠的时候,你先听我把条件说完,然后你综合考虑考虑,给我一个最满意的答复,好吧?”

他大舅瞥了三宝一眼,冷哼一声:“行,那你接着说。”

三宝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第三,陈洪打了我哥们熊新,熊新那是给我哥们聂磊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一个老弟。我兄弟那意思是,张志给的那 5 万块钱不用赔了,陈洪当初怎么打的熊新,现在就让小豪怎么打回来,没啥毛病吧?还有你,张志,你作为这起事件的指使者,也得挨一枪,这事才算完。”

“哈哈,这事不是有点开玩笑了?” 张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前面那俩条件吧,无非就是一个字,钱,咱都可以考虑。你看这要打我一响子,还要打折陈洪的两条腿,这有点太扯淡了。”

他大舅 “啪” 的一声放下酒杯,脸色铁青地说道:“树宽,你要是这么提条件的话,那咱就别谈了。你这不是过来谈判来了,你是过来任性来了。怎么的?谁要是敢当我的面动手,我就给他带回市总公司,从重从快、从严发落,我让他出不了唐山。你说的这第三个条件,绝对是痴心妄想了,就别琢磨了。”

张志也连忙附和道:“三哥,你打折陈洪的腿,那以后谁还敢跟着我混啊?三哥你再提个别的要求吧,只要不伤人,啥都好说。”

三宝早就有心理准备,他料定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张志这边肯定不能答应。

他慢悠悠地往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行,不打折你们的腿也行。领头的我可以不动,但是那天只要是参与了、拿枪对着我兄弟的,我挑一个出来打一枪,这事就算扯平一半,行不行?”

张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也不行!好赖我也是这帮兄弟的老大,出来摆事连自己兄弟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以后在道上谁还敢跟我混?三哥,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样,60 万算赔客人的钱,装修费顶天几十万,我满打满算给你拿 150 万,这肯定够了,行吧?”

三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你这是跟身价过亿的人唠嗑的口气吗?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你拿 150 万打发我,这不跟磕碜我一样吗?那还谈个嘚啊!你能找你大舅出面办事,我三宝就能找个比你大舅官还大的人出来压场。真要那么做,劳民伤财不说,一点意思都没有。能花钱解决的事,咱就别让它往更上面发展了,你说呢?”

他大舅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 “哐当” 一声响,脸色铁青:“三宝,都说你这两年越来越狂,我万万没想到你猖狂到了这种地步!既然这么说,那你就找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到谁!无非就是找客厅那些老领导,说实话,我们在系统里共事十来年,感情可比你深多了。三宝,年轻人别太自信,得给自己留点余地。别到时候让这帮小弟捧得高高在上,回头摔下来,可就下不来台了!”

三宝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行啊,那我就明白了。在我们社会人眼里,谈不拢,那就只剩下打了。”

这话明着是说给张志和他大舅听的,实则是递了个暗号给小豪。小豪多机灵,瞬间就明白了三宝的意思,身体微微绷紧,眼神开始四下扫视,寻找最佳的动手时机。

他大舅还在那拍着桌子叫嚣,唾沫星子横飞:“三宝!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要是敢把这事上升到火拼斗殴,我保证饶不了你们!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你们挨个绳之以法!你别给我整那副死出,你动我外甥一下试试?打折他一条腿试试?你敢动他一个手指头,我就要你的命!三宝,你他妈试试!”

三宝仰天大笑,声音里满是嘲讽:“哈哈,那还谈个屁!”

小豪趁乱悄悄换了个站位,挪到了三宝的右肩旁。他眯着眼一瞅,这个角度简直完美 —— 直着开枪能打中张志,只要张志往旁边一倒,那空隙刚好能对准陈洪,俩人正好在一条直线上。

这功夫,小豪朝着三宝隐晦地点了点头。三宝心领神会,端起面前的汤碗,慢悠悠地说道:“谈不拢就不谈了,我先喝口汤润润嗓子。”

他大舅还在那比比划划地嚷嚷:“谈不了就谈不了!真当我怕你不成?”

张志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三哥,我是真心想给你拿俩钱,是你自己瞧不起我。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张志往前一探身子,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糖醋排骨:“来,咱也别僵着,我先吃块排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剑拔弩张的对话牵扯着,有几个还低头夹菜,谁都没注意到小豪的动作。

就在这一瞬间,小豪动了!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从后腰 “啪” 地抽出枪,手指一挑打开保险,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枪口稳稳对准张志,“邦” 的一声枪响,子弹直接穿透了张志的肩膀。

张志惨叫一声,手里的排骨掉在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他大舅那边倒去。这一倒,正好把陈洪的位置让了出来。陈洪刚一回头,脸上还带着惊愕,他大舅更是没反应过来,伸手就想去摸藏在桌下的枪。

“邦!”

又是一声枪响,小豪没有丝毫犹豫,第二枪直接打在了陈洪的腿上。陈洪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嗷嗷直叫。

枪响的瞬间,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碰撞声、尖叫声、哭喊声混作一团。小豪根本不恋战,扭头就朝着消防通道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回身朝后面开了两枪,子弹擦着人群飞过,目的不是伤人,就是为了震慑住追上来的人。

消防通道的门被他一脚踹开,楼梯陡峭狭窄,小豪根本不减速,直接从三楼纵身一跃,“啪” 的一声落在二楼的台阶上,顺势一滚卸去力道,紧接着又是一个纵身,稳稳落在了一楼的地面。

他的动作够快了,但信号传递得更快!

张志他大舅捂着外甥的伤口,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快点!有人往下跑了!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对讲机里瞬间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声。

小豪刚冲到饭店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 黑压压的一片人,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四五十个便衣阿 sir 瞬间亮出身份,手里的家伙直指小豪,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更是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

“别动!不许动!”

震耳欲聋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小豪握着枪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他心里清楚,要是对面是普通的混子,他根本不会犹豫,朝着人缝里连开几枪,就算硬拼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可现在,对面是阿 sir,而且一大部分都穿着工作服,手里的家伙全是真家伙。

唐山张志砸聂磊场子的仇还没彻底报完,这一下又出了新的变故。

聂磊的兄弟小豪,在唐山当着众人的面打伤了张志和陈洪,逃跑时被一群阿 sir 团团围住。

领头的阿 sir 往前跨了一步,一手举着证件,一手指着小豪,厉声喝道:“别动!把手里的枪放下!我警告你三次!如果不放下枪械、束手就擒,我们有权就地击毙!”

小豪的心沉到了谷底,暗道一声 “完犊子了”。他不怕自己被抓,可三宝还在楼上呢!

楼上的三宝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乱作一团的宴会厅,嘴角还挂着笑,对着脸色惨白的张志大舅说道:“就你们安排的这几头烂蒜,还想拦住我兄弟?做梦呢!”

张志他大舅缓过神来,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外甥和陈洪,又看了看三宝,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真以为我安排的是几头烂蒜吗?我把唐山分公司最能打的阿 sir 全调过来了!怎么的?现在你还觉得,你的人能跑掉吗?我相信,他现在已经束手就擒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三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 坏了,小豪被摁住了!

果不其然,对讲机里传来了手下的汇报声:“领导,人抓到了!已经戴上手铐了!”

三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这回麻烦大了。

黑色的大头套 “啪嚓” 一下就给小豪套在了脑袋上,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往车上塞。这事彻底麻烦了 —— 来的阿 sir 各个分公司的都有,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小豪最后会被关到哪个犄角旮旯里。

这边刚把小豪扔进车里,张志他大舅就带着人急匆匆下到了一楼。宴会厅里,陈洪伤得特别严重,大腿被打穿了,血汩汩地往外冒,已经疼得昏死过去,120 的救护车刚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就往楼上冲,直接在宴会厅里临时抢救。张志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脸色惨白,冲着三宝的方向咬牙切齿地吼道:“三宝,你真他妈找杀啊!”

他大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宝的鼻子破口大骂:“三宝!你可真有办法啊!行啊,学会借刀杀人了是吧?那小子我带回去!我要是不让他在里面待一辈子,我都跟你姓!你不是有关系吗?你运作去吧!我告诉你三宝,你早晚得狂死!”

小豪被带往哪个分公司了?没人知道。

前脚刚把小豪押走,后脚三宝就有点麻爪了。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他哆嗦着手掏出电话,第一时间打给了聂磊。

此时的聂磊正在青岛皇冠假日酒店的套房里踱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电话一响,他立马接了起来:“喂,三哥,怎么了?”

“兄弟,出事了!” 三宝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出啥事了?!” 聂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小豪出事了!” 三宝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说道,“真没合计,我们过去谈判,谈崩了之后,小豪当场就动手了,打了张志一枪,打了陈洪一枪,打得都挺厉害!扭头小豪就从消防通道跑了,没想到啊,张志他大舅早有准备,整了几十个阿 sir 在楼下堵着,小豪没跑掉,束手就擒了!我现在跟市总公司那老东西闹得有点僵,那毕竟是他亲外甥,人家现在是向亲不向理!你别管了,我肯定把小豪给你整出来就完了,行吗?”

三宝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在客厅要是没点过硬的人脉,早就让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聂磊现在远在青岛,鞭长莫及,也只能选择信任他,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小豪是我最好的弟弟,那是我贴身的兄弟!你一定要在半小时之内给他整出来!要是小豪少一根头发,我聂磊就是拼了命,也得把唐山翻个底朝天!”

“你放心吧!我现在马上联系客厅!好了兄弟,你听信啊!” 三宝挂了电话,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聂磊,缓缓放下手机,两只大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都泛白了。他和小豪的感情太深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小豪多少次替他挡刀子、扛黑锅,没有小豪,他聂磊不知道已经栽过多少回了。

这边的三宝一点犹豫也不敢有,他坐在装甲车的后座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平时轻易不动用的号码 —— 直通副客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好,杨老板呐,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啊?”

“大大,情况十分紧急!” 三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我一个非常好的兄弟,现在被唐山市总公司的人抓走了!你看看能不能跟唐山市总公司那边打个招呼,把我这老弟放了行不?哪怕是打的挺严重,咱找个别人顶缸都行,我这边认拿点钱都行,事后咱怎么解决都好说,行吗?求求你了大大!”

“哎呀,市总公司的人给抓了是吧?” 副客厅的声音顿了顿,问道,“那在哪关着呢?我得知道人在哪,才能打招呼啊。”

这话一下子就把三宝给问住了。他愣了半天,才苦着脸说道:“我…… 我不知道在哪关着呢。来的阿 sir 是各个分公司凑的,抓了人直接就带走了,没留一点消息。”

“你不知道的话,那我怎么帮你协调?” 副客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为难,“这样吧,你先别急,我直接给市总公司那老东西打个电话,我问问他人在哪,完事之后我让他下令把人放了,行吗?”

“行!那行!太谢谢了!谢谢大大!” 三宝激动得声音都颤了,连忙道谢。

挂了电话,三宝瘫在座椅上,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小豪能撑住,祈祷客厅的电话能起作用。

而此时的唐山某分公司的审讯室里,小豪正被绑在椅子上。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刚才那十多分钟的毒打,差点没把他的骨头打散架。他被揍得直吐西瓜汁,整个人都没人模样了,可他愣是咬紧牙关,一句话也没说。

张志他大舅早就下了死命令:往死里打!他根本就没想让小豪活着出去。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除掉小豪,顺便给三宝和聂磊一个狠狠的教训。一场针对小豪的密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大舅拿着电话,打给了负责审讯小豪的分公司领导,语气阴狠:“喂,人审得怎么样了?”

“领导,什么也不说!这小子嘴太硬了!打了十多分钟了,愣是一句话也不吐啊!”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的声音。

“不说?不说就打到他说为止!” 他大舅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咱们没必要非得通过法律手段制裁他!想让一个人消失,方法多的是!车祸,是不是就能没?给整点药往嘴里一塞,是不是也能没?明白了吗?你去找几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就那种矿底子,身上早就背着事的,让他们在门口等着,等天黑了,把黑色塑料袋子套他脑袋上,找个没人的地方,开车撞销户他!就伪装成意外!”

“是!明白!保证办好!” 下属连忙应道。

挂了电话,分公司的人就开始忙活起来,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老八。这小子就是个亡命之徒,谁家抢矿给俩钱,他带着兄弟就敢上,身上早就背着好几桩事,有关部门也懒得搭理他。

分公司的人拨通了唐老八的电话:“喂,老八,上我这分公司来一趟,我这边交给你点事,有钱赚!”

“行!我马上过去!” 唐老八一听有钱赚,立马来了精神。

“开台破车来,越破越好!再带几个敢干的兄弟,手脚干净点的!”

“行!明白了!” 唐老八挂了电话,招呼着几个兄弟就往分公司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客厅的电话打了过来,直接打到了市总公司老一的手机上。

市总公司老一看到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了起来,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喂,领导,怎么事啊?”

“我听说你把三宝的一个兄弟抓起来了,有这么回事吗?” 客厅领导的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三宝就不能和平相处吗?他那么有钱,你们俩在一块多处处,互相帮衬着点,不好吗?”

“那个领导,三宝这次做的这事确实有点过分!” 市总公司老一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他找的那个人太嚣张了,当着我的面就打我外甥一枪!那我不得给他带回来收拾收拾他呀?我就是想给我外甥出口气,折腾折腾他,之后就给他放了!真的领导,我没别的意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三宝肯定是找了靠山。他哪敢承认自己想弄死小豪?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啊!

“哎呀,这事是有点过分了!” 客厅领导叹了口气,说道,“简单收拾一下,给人家放了得了!也别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疼、知道错了就得了啊!赶紧的,把人放了,别惹出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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