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班长,你说这雪还得下几天?我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少废话,把领口扎紧。这地方叫鬼愁涧,阎王爷路过都得打个哆嗦,何况你这身板。”

“哎,要是能在老家,这时候我都围着火炉吃烤红薯了……班长,你听,是不是有啥动静?”

“嘘——别出声,把枪保险开了。黑虎叫了,前面不对劲。”

风雪呼啸的西北边境,两个人影在过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身旁的军犬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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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尤其是西北边陲的鹰嘴哨所,才刚进腊月,大雪就把进山的路封得死死的。这里的空气稀薄,吸一口气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渣子,剌得生疼。

陈铮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探路。他今年二十八岁,是个有着八年兵龄的老班长。那张脸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了古铜色,脸颊上带着两团洗不掉的高原红,眼神却冷得像这漫天的飞雪。自从半年前未婚妻在信里退了婚,他就主动申请留守这个最偏远、最艰苦的鹰嘴哨,整个人变得越发沉默寡头,像一块冻硬了的石头。

跟在他身后的是新兵许海生,才十九岁,南方海边长大的娃,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兴奋劲儿早就过了,现在只剩下满脸的苦相。

这片区域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平时就常有野狼和雪豹出没。两人走到一处背风的冰窝子附近时,军犬黑虎突然狂躁起来,拽着牵引绳拼命往雪堆里钻。

陈铮心里一紧,端起枪冲了过去。

雪窝子里并没有狼,而是趴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僧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扎眼得很。是个喇嘛,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雪埋了,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嘴唇紫得发黑,乍一看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我的妈呀,冻成冰棍了!”许海生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探那人的鼻息。

“别乱动!”陈铮喝住他,蹲下身子,先是用戴着手套的手背贴了贴喇嘛的颈动脉,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

陈铮注意到,这喇嘛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串已经断裂的佛珠,珠子散落得只剩下几颗。那只手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凝固的血迹,显然在倒下之前,这个人经历过剧烈的挣扎,或者是拼了命地攀爬过什么地方。

许海生心软,急着说:“班长,咱们得救人啊,再不背回去,这人就真没气了。”

陈铮没说话,眼神却落在了喇嘛身边的那个行囊上。那是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看着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陈铮伸手摸了摸包裹的边缘,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凑近那个包裹闻了闻。风雪很大,但陈铮的鼻子灵得很,那是他在侦察连练出来的本事。

一股淡淡的、刺鼻的味道钻进了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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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酥油味,不是藏香味。

是枪油味。而且是那种刚保养过枪支后特有的、混合着金属气息的味道。

一个在大雪天迷路的游方僧人,行囊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班长,咋了?”许海生看陈铮愣神,忍不住催促。

陈铮把心里的疑虑压了下去,这冰天雪地的,救人是第一要务。他站起身,把枪背好,沉声说:“搭把手,把他弄到我背上来。这人不简单,回去把那间空禁闭室收拾出来,别让他离武器库太近。”

许海生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多问,两人轮流背着那个沉得像石头的喇嘛,顶着能把人吹飞的狂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鹰嘴哨所挪去。

回到哨所,屋里的煤炉子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把两人身上的寒气逼退了不少。

陈铮没顾上自己歇口气,先给那个喇嘛灌了一大碗姜汤,又让许海生抓了两把雪,用力搓喇嘛冻僵的手脚。这是救治冻伤的土办法,要是直接用热水烫,这人的手脚就废了。

外面的风雪越发大了,窗户被吹得咣咣直响。陈铮去试了试摇把电话,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电话线被积雪压断了,哨所暂时成了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陈铮坐在炉边,一边擦拭着那支半自动步枪,一边盯着躺在床板上的喇嘛。那个充满枪油味的油布包被他锁进了柜子里,钥匙就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老挂钟滴答作响。

突然,床板上传来一声剧烈的、仿佛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

那个喇嘛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的眼神惊恐万状,眼球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屋顶,像是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当他的目光扫过陈铮身上的绿军装时,并没有露出得救的喜悦,反而浑身一颤,更加焦躁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陈铮,一把抓住陈铮的袖子。那只手瘦骨嶙峋,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陈铮的肉里。

“几点了?现在几点了?!”喇嘛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陈铮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

听到这个时间,喇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死死盯着陈铮,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命令的口吻喊道:“今晚12点前,快离开这里!带着你的人,快走!这地方要塌了!都要死!”

正在添煤的许海生听乐了,回头笑道:“大师,您这是烧糊涂了吧?咱们这鹰嘴哨可是当年工兵连用水泥钢筋浇筑的,那是铜墙铁壁,别说大雪,就是炮弹也未必能轰塌,咋可能塌?”

喇嘛扎西平措急得青筋暴起,他想下地,腿一软又摔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地雷……炸药……不是雪崩……是人祸……都要死……”

陈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听到了“地雷”和“炸药”这两个词。

他一把扶起扎西,手劲极大,直接把扎西按回了椅子上,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你不是普通的游方喇嘛。你懂枪,懂炸药。你是谁?为什么要让我们撤离?”

扎西平措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闪烁,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看了看陈铮肩上的军衔,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的包……那个油布包……”扎西指着柜子方向,声音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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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柜子,把那个油布包拿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包一打开,那股刺鼻的枪油味更浓了。里面除了一本破旧的经书,最下面压着一个沉甸甸的黑盒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许海生也放下了手里的煤铲子,凑了过来。

陈铮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地沿着黑盒子的缝隙撬动。他以为里面会是走私的黄金,或者是毒品,甚至做好了是定时炸弹的准备。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了。

陈铮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后震惊了!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连握刀的手都僵住了。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竟然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一张手绘的哨所结构图!

照片拍得极为专业,不是风景照,而是那种侦察兵用的战术侦察照。鹰嘴哨所的每一个射击死角、每一个通风口,甚至连他们平时取水的隐蔽暗道,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更让陈铮心惊肉跳的是那张手绘结构图。图纸上,用鲜红的粗笔,在哨所东南角的承重基座位置,画了三个醒目的、狰狞的骷髅头!

这哪里是什么迷信预言,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们的屠杀计划!

“这……这是啥意思?”许海生的脸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在打颤。

陈铮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扎西平措:“说!这是怎么回事?”

扎西平措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不再隐瞒,低声说道:“我是警察的线人,代号‘雪豹’。你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走私贩子,是一群亡命徒。他们手里有一批见不得光的黄金要运出境,鹰嘴哨所正好卡在必经之路上。”

“为了打通这条路,他们不打算硬闯,而是制定了一个‘拔钉子’的计划。”扎西指着那张图,“他们买通了人,提前半个月就把烈性炸药埋在了哨所的地基下面。今晚十二点,只要一按起爆器,哨所就会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起飞上天,然后造成雪崩的假象,掩盖一切痕迹。”

“今晚十二点……”陈铮看了一眼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埋炸药的是谁?”陈铮的声音冷得像冰。

扎西痛苦地闭上眼:“经常来你们这儿修房子的那个护林员,老莫。”

“不可能!”许海生吼了起来,“老莫叔是好人!他前天还给我带了自家酿的烧酒,他经常来蹭酒喝,怎么可能是坏人?”

陈铮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老莫确实经常来,而且每次来都喜欢在哨所周围转悠,说是帮忙修补围墙,原来是在踩点埋雷!

“现在撤离还来得及吗?”扎西问,“带着你的人,往后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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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雪如同鬼哭狼嚎,能见度不足五米。

“来不及了。”陈铮关上窗户,语气坚定,“大雪封山,这种天气带新兵出去就是送死,而且一旦我们离开,这帮匪徒就会大摇大摆地运送黄金过境,那是国家的财产。我是班长,我的职责是守在这里。”

“可是不走就是死!”扎西急了。

“不走,就在这里干!”陈铮从枪架上取下另外一支步枪,扔给许海生,“海生,检查弹药,把所有的手榴弹都搬出来!”

许海生虽然怕得发抖,但看着班长坚毅的背影,咬着牙喊了一声:“是!”

陈铮转身看着扎西:“你还能动吗?能动就跟我去地基排雷。只要炸药不响,他们就得现身硬攻。”

两人顶着风雪,拿着手电筒,摸到了哨所东南角的地基处。积雪已经被风吹得很厚,陈铮拿着工兵铲,发疯一样地挖掘。

几分钟后,铲子碰到了硬物。

刨开浮土,果然露出了几根红蓝相间的电线和一个埋在水泥缝隙里的包裹。

陈铮趴在雪地上,正准备用钳子剪断引线,手电筒的光束晃过,他却愣住了。

那几根引线,竟然有着整齐的切口——已经被剪断了!

有人动过手脚?是引爆装置失灵了,还是……

还没等陈铮反应过来,哨所外负责警戒的黑虎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吠,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枪响,黑虎的叫声戛然而止。

“砰!”

哨所顶上的探照灯瞬间被打爆,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陈铮一把按住扎西的头,两人就地一滚,滚进了旁边的战壕里。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