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说清楚,这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生化武器都是比喻,但实质并没有什么区别。相柳,是山海经身材第二大的神,仅次于身长千里的烛龙。山海经分别在两个地方写到了这个故事。以下两段是原文,不喜欢文言文的可以直接略过。

《山海经·海外北经》: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

《山海经·大荒北经》: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其所歍所尼,即为源泽,不辛乃苦,百兽莫能处。禹湮洪水,杀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为池,群帝是因以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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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段里,禹的对手名字不一样,但古人统一认为其实是同一个神,柳和繇两个字在特定情况下可以混用。

作者是半直接介绍了相柳的身材。没有直接给出尺寸,但是讲出了身子“自环”,通常是摆成一个环形的。因为他是蛇的身子,所以可以曲成环。“九首以食于九山(土)”,山和土在这里区别并不大,山是土的一种形式,所以我们可以直接按照山来理解。9个头分别在9座山觅食,哪怕是有长长的脖子,这个身材也相当巨大。因为既然称作山,就不是直径几米几十米的小土包,而是更大的岩石构成的地貌体。所以这个环形的直径肯定是以公里来计数的。

这么大一个神,应该怎么杀?我们完全有理由分析,既然身材如此巨大,那么所需要的食量也非常多,所以脖子也非常大,如果是用当时的常规武器,比如刀剑等,要砍断一条脖子都会相当费功夫。更何况这么大一个巨神力气肯定也非常大,而且蛇身也很灵活,不会把脖子横在那里等着砍。因此刀光剑气的战斗肯定是不现实的,哪怕是数万人汹涌而来围住一个巨神的刀光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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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发生在大禹治水的过程中。而禹就因此有一个天然的武器,那就是洪水。所以山海经原文说“禹湮洪水,杀相繇”。湮,有两个意义,一个是放水淹没,另一个是填塞,后一个是前一个的引申义。我们不管用哪个意义,在这里都说得通。禹治水采取的是疏通的方法,让地表的洪水流入河道,从而实现百川入海。说明那时候地表有大量的洪水。洪水自古以来就是杀伤性武器,不管是有意引用的,还是无意造成的,不管是人祸还是天灾,都是如此。诸葛亮水淹七军,黄河下游改道,带来的都是大量的人死于非命。所以在杀伤性武器前面冠以“大规模”三个字,毫不为过。他因此用这个现成的武器,只需要大量的人力挖掘沟读来引导,就杀了巨神。

在这两句上,前人的解释往往把两句分开,认为前一句讲的是大禹治水,跟后面的杀相柳没有关系。但这样就逻辑不通,因为通篇都讲的是禹和相柳之间的故事,忽然插一句大禹治水的情节,山海经作者头脑还没有混乱到这个程度上。所以我们只能把这两句理解为因果关系,前一句是因,后一句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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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为什么要杀这个巨大的神?原文也直接交代了原因:只要相柳经过的地方,就会留下大量的水渍,这可能就像狗在夏天走过脚印会留下汗渍一样。这些水渍是体液排出,而相柳本身血液与众不同,所以体液很苦,很臭,它所经过的地方,其他动物、植物都无法生存。一句话就是破坏环境。山海经没有说相柳的这种特性是一种武器,但如果以我们今天的眼光来看,跟生化武器的功能差不多。

在这两段中,山海经都着重介绍了相柳的血液浸染过的土地,禹用水淹没一次,然后把泥土挖掘起来,再淹没,再挖掘,如此三次,还是无法种庄稼。可见环境污染虽然可能不是相柳故意为之,而是体质使然,但的确能造成巨大的灾难。所以他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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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里有一座山叫作“禹攻共工国之山”,顾名思义,在这里发生了禹和共工国之间打仗的故事。而相柳是“共工之臣”,因此很容易让人想到禹杀相柳是攻打共工国的一部分。不过山海经没有明确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们也就无法胡乱猜测。如果受春秋战国以来人们在山海经神话的基础上再创造的影响,是容易掩盖山海经神话的本来面目的。比如杀相柳,在后来的再创造中就出现了一些天翻地覆的场面,如,禹让九条龙搅起龙卷风使相柳眩晕,趁机击杀;或用石灰、雷击木锁链等辅助制服;大禹骑应龙,借龙力与风力牵制相柳,以神斧或昆吾剑斩其要害(如中间头颅、七寸);等等。

但这些情节跟山海经原文显然有冲突。比如七寸,这的确是蛇的要害部位,得名的原因在于距离蛇头七寸的地方。然而相柳有9个头,每个头的脖子非常长,七寸到底在哪一个脖子上呢?比如趁着相柳眩晕击杀,每一个头恐怕也得花上一天两天才能砍断,巨神就算眩晕也会逃,哪能像树桩一样等着被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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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都是有意或者无意误读了山海经原文,而有意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这些在创造神话的人要加入自己的情节,而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士,不可能理解错误,所以只能故意偏离,好让神话更具有神性。至于是否符合逻辑,这倒不是重要的。

在山海经原本的故事中,很多是逻辑自洽的。就比如禹杀相柳的故事,因为相柳太过巨大,兵器根本无法杀死,所以只能水淹。而禹之所以要治水,就是因为当时地表有大量的洪水,所以引水杀神并不成为困难。这些逻辑自洽的故事,体现出远古神话其实是非常精致的。但后来逐渐演变成了反逻辑的故事,倒并不是说那些文学创作者有什么错,而是我们如果要认识山海经的本真,就一定要注意分辨后世的说法,避免用后续的解读去理解山海经原文。

其实关于这个故事,还有一点被后人故意理解错了。那就是“众帝之台”,被袁珂等人理解为是共工台。但是共工是一个,而不是“众”。其实山海经在另外的篇幅介绍非常清楚:帝喾台、帝尧台、帝丹朱台、帝舜台,四个才能称得上众。#上头条 聊热点##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