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叮"的一声，银行到账提醒弹了出来。
我瞥了一眼屏幕，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年终奖到账：5.00元**。
"老公！"我拿着手机冲到客厅，"你看看这是什么！五块钱！你们公司发了五块钱年终奖！"
陈逸轩从沙发上抬起头，看了看我手机屏幕，竟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就嗯一声？！辛苦一整年，年终奖五块钱，够买个什么？够买两个包子？！"
他放下手中的书，神色依然平静得可怕："知道了，五块就五块吧。"
我愣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逸轩吗？以前公司少发一百块钱他都要据理力争，现在五块钱年终奖他居然这么淡定？
"你是不是被公司洗脑了？"我坐到他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还是被什么人威胁了？"
陈逸轩笑了笑，起身准备去书房："没什么，公司效益不好，能理解。我去整理点资料，明天还要上班。"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01
认识陈逸轩是在七年前的一个技术交流会上。
那时候我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陈逸轩已经是资深程序员了。他站在台上分享技术经验，条理清晰，思路敏捷，台下的人都听得很认真。
散会后我鼓起勇气要了他的微信，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你对编程感兴趣？"他问我。
"不懂，但是觉得你讲得很好。"我有些脸红。
后来才知道，他当时就是被我这句"不懂但是觉得你讲得很好"给逗笑了。
交往两年后我们结婚，第二年小雨出生。陈逸轩是个特别有责任心的男人，为了让我安心在家带孩子，他一个人扛起了全部的经济压力。
那些年他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听到他在书房里敲键盘的声音。我心疼他，但也感激他。
"等小雨大点，我就出去工作，分担一些压力。"我这样对他说过无数次。
"不用，你把家里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他总是这样回答。
陈逸轩对钱很敏感，不是贪财，而是有责任感。每月工资到账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奖金多了他高兴，少了他会去找领导理论。
他经常说："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每一分钱都要争取。"
就是这样一个对钱锱铢必较的男人，今天面对五块钱年终奖居然如此平静，这太不正常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02
最近三个月，陈逸轩确实有些变化。
以前他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到九十点钟，最近却总是准点下班。以前周末他也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最近却变得很闲。
我还以为是他工作压力减轻了，心里挺高兴的。
"公司最近不忙吗？"我问过他。
"还好，项目进展顺利。"他回答得很轻松。
不仅如此，最近他的心情也特别好。以前他经常为工作上的事情发愁，会跟我抱怨项目难度大，同事不配合，领导要求高。
但是最近，他很少提工作上的烦心事，反而经常哼着小曲，有时候还会主动帮我做家务。
"你是不是要升职了？"我开玩笑问他。
"没有的事，就是心情好。"他笑着摸摸我的头。
现在想想，他的这些变化都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段——大约三个月前。
那时候有一天他下班回来，脸上带着一种特别的兴奋，虽然他努力压制，但我还是察觉到了。
"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我问。
"没什么，就是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他说。
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以为他在公司得到了认可，或者找到了更好的发展方向。却没想到，今天会是五块钱年终奖这样的结果。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03
第二天一早，陈逸轩像往常一样准点出门上班。
我送小雨上学后，忍不住给她的闺蜜打电话吐槽："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五块钱年终奖，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会不会是他在外面有什么别的收入？"闺蜜猜测。
"不可能，我们家所有的账户我都知道，没有其他收入。"我很确定这一点。
"那就是他要跳槽了，所以不在乎这点钱？"
"也不对，如果要跳槽他肯定会跟我商量。"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劲。以我对陈逸轩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对五块钱年终奖无动于衷。
中午我给他发微信："老公，中午吃什么？"
"公司食堂随便吃点。"他回复得很快。
"心情还好吗？"我试探性地问。
"挺好的，你别想太多。"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收拾家务，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陈逸轩的夫人吗？"对方是个男声，听起来有些急切。
"是的，您是？"
"我是他们公司人事部的，想确认一下陈逸轩的联系方式，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心里一紧："他的手机号码没变啊，怎么会打不通？"
"可能是信号不好吧，麻烦您转告他，让他尽快联系人事部，有重要事情。"
对方匆匆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陈逸轩打电话，确实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太奇怪了，上午他还能正常接收微信，怎么下午手机就打不通了？
04
晚上陈逸轩回到家，我赶紧问他："下午人事部找你，说你手机打不通？"
他顿了一下："哦，下午手机没电了，关机了。"
"人事部说有重要事情找你。"
"知道了，明天我去问问。"他说得很轻松，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吃晚饭的时候，我忍不住又提起年终奖的事："老公，五块钱年终奖你真的不生气吗？我们家小雨的压岁钱都比这多。"
陈逸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婉婉，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
"什么意思？"我有些困惑。
"意思就是，不要只看眼前的得失。"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是带着一种让我无法反驳的坚定。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你对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打断了我的话，"人总是要成长的。"
那天晚上，陈逸轩很早就睡了，但我听得出来他并没有真正睡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偶尔还会长长地叹一口气。
我装作睡着的样子，心里却在想：他到底在瞒我什么？
半夜十二点多，我听到他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房。
我偷偷跟过去，看到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键盘敲击声很轻，但是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敢靠得太近，怕被他发现，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也有些坚决。
05
第二天一早，陈逸轩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响起。
第一通电话是七点十分，我们还在吃早餐。
"陈逸轩，王主管找你。"我看了看来电显示说道。
他看了看手机，没有接，按掉了。
"怎么不接？"我有些奇怪。
"等会再回。"他继续吃着包子，表情依然平静。
七点十五分，电话又响了，还是王主管。
七点二十分，又是王主管。
七点二十五分，这次变成了张总的电话。
我彻底坐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领导都疯了吗？大清早的一个劲打电话！"
陈逸轩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包子，拿起手机看了看，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八点钟，陈逸轩准时出门上班，但是从家门口到楼下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手机又响了三次。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九点钟，小雨上学后，我一个人在家整理房间，陈逸轩的手机还在我脑海里响个不停。
十点钟，我实在忍不住了，给他发微信："老公，领导找你什么事？这么急？"
十一点钟，他还没回复。
十二点钟，我再次发微信："你到底怎么了？昨天还说五块钱年终奖无所谓，今天领导就疯了一样找你？"
下午两点，陈逸轩终于回复了："别担心，我处理一下。"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总。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手都有些颤抖。
张总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他找不到陈逸轩，所以找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张总您好。"
"苏女士，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想问一下陈逸轩现在在哪里？"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甚至有些慌乱。
"他在公司上班啊，您找不到他吗？"
"他今天没来公司。"张总说。
我愣住了："什么？他今天早上明明出门上班了..."
"苏女士，如果您能联系到他，麻烦让他马上给我回电话，非常紧急！"
张总匆匆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
陈逸轩今天没去上班？那他去哪了？
我立刻给他打电话，这次终于通了。
"老公，你在哪里？张总说你今天没去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我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张总说很紧急，让你马上给他回电话！"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强装的。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从昨天年终奖的事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婉婉，相信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又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五块钱年终奖，陈逸轩的异常平静，领导的疯狂电话，今天的缺席...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王主管。
我打开门："王主管？您怎么来了？"
"苏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了，陈逸轩在家吗？"王主管的脸色很不好看，额头上都是汗。
"他不在家，有什么事吗？"
"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我们找了他一整天。"另一个男人问道，看起来也很焦急。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有事要处理。"我越来越困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主管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王主管咬咬牙："苏女士，陈逸轩可能...可能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损失？"
"具体的我不能详说，但是如果他能主动联系我们，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家里，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陈逸轩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什么损失？
傍晚六点，陈逸轩终于回来了。
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老公！王主管来过了，他说你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到底怎么回事？"
陈逸轩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坚决："婉婉，有些事情我必须做。"
"什么事情？你倒是说清楚啊！"我快急哭了。
他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严肃地看着我："如果我告诉你，我离开这家公司，可能会让我们的生活发生很大改变，你会支持我吗？"
"什么改变？"
"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入，可能会面临一些法律问题，但是长远来看，对我们是好事。"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老公，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总的电话。
陈逸轩看了看屏幕，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去接电话。
我的心跳得非常快，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将会解答我心中所有的疑问。
陈逸轩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接听键，我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变一切的声音...
06
"陈逸轩！你总算接电话了！"张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愤怒和焦急。
我紧紧盯着陈逸轩的脸，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我能看到他眼中的坚决。
"张总，我知道您要说什么。"陈逸轩的声音很稳。
"你知道？你知道你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三千万！整整三千万的项目合同！"张总几乎是在咆哮。
我瞪大了眼睛，三千万？
"是的，我知道。"陈逸轩回答。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陈逸轩，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
陈逸轩深吸一口气："张总，那个项目本身就有问题。我在代码里发现了后门程序，这个系统一旦上线，客户的所有数据都会被窃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什么后门程序？你在胡说什么？"张总的声音明显虚弱了一些。
"我有完整的证据。三个月前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我试图跟您汇报，但是您让我不要多管闲事。"陈逸轩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客户。"
电话里传来张总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我也震惊了。原来陈逸轩这三个月的异常，原来他的平静，都是因为这件事。
"陈逸轩！你疯了吗？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公司吗？"张总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一个靠窃取客户数据盈利的公司，死了也好。"陈逸轩的话让我心中一震。
"你...你..."张总似乎说不出话来。
陈逸轩继续说道："张总，我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五年，一直以为我们是在做正当的生意。直到三个月前发现了那个后门程序，我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
"那些都是公司的商业机密！你没有权利..."
"商业机密？"陈逸轩冷笑一声，"窃取客户数据叫商业机密？张总，您觉得法官会认同您的观点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看着陈逸轩，心情复杂得无法言喻。原来他的平静不是麻木，而是正义感的体现。
07
"陈逸轩，你想要什么？"张总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陈逸轩回答。
"那五块钱年终奖..."
"是您的报复，我知道。但是张总，您觉得这样能让我屈服吗？"
我终于明白了。五块钱年终奖不是公司效益不好，而是张总对陈逸轩的报复。而陈逸轩之所以那么平静，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现在客户已经知道了真相，合同取消了，您觉得我还会在乎那五块钱吗？"陈逸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陈逸轩，我们可以谈谈，你想要什么条件？加薪？升职？"张总开始服软了。
"张总，您还没明白吗？我已经辞职了。今天早上我把辞职报告放在了您办公桌上。"
"辞职？你不能辞职！这个项目只有你最了解，如果你走了..."
"如果我走了，您就没办法继续欺骗下一个客户了，对吗？"陈逸轩的话让张总彻底哑口无言。
挂了电话后，陈逸轩看着我，眼中有歉意，也有期待："婉婉，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我看着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老公，你做得对。"我紧紧抱住了他。
"可能我们会面临一段困难的时期。"他轻抚着我的后背，"我可能会被起诉，可能很长时间找不到工作..."
"没关系，我们一起面对。"我抬起头看着他，"我为你感到骄傲。"
那天晚上，陈逸轩把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给我听。
原来三个月前，他在检查项目代码时无意中发现了那个隐藏的后门程序。这个程序可以让公司悄悄获取客户的所有敏感数据，包括用户信息、财务数据、商业机密等等。
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张总汇报，但张总不仅没有重视，反而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那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不是一个技术漏洞，而是公司故意设计的。"陈逸轩说，"我们表面上是在为客户开发系统，实际上是在帮公司窃取商业机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逸轩一边正常工作，一边暗中收集证据。他发现公司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了很多客户的机密信息，并且把这些信息卖给了竞争对手。
"我不能继续参与这种事情。"他说，"所以我选择了把真相告诉客户。"
08
一个月后，那家公司因为数据窃取被起诉，张总和几个高管都被抓了。
陈逸轩作为举报人，不但没有被起诉，反而获得了法律保护。
更让我们意外的是，那个被他拯救的客户公司主动联系了他，邀请他加入他们的技术团队，薪水比原来高了一倍。
"陈先生，我们需要的就是像您这样有原则的技术人员。"对方的人事总监在面试时这样说。
现在，每当朋友问起这件事，我都会自豪地说："我老公是个英雄。"
陈逸轩总是会害羞地摇摇头："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五块钱的年终奖，我一直保存着。不是因为它的数额，而是因为它代表着一个男人面对不义时的坚持和勇气。
有时候，价值不是用数字来衡量的。
那天晚上小雨问我："妈妈，为什么爸爸宁愿只要五块钱也不愿意做坏事？"
我想了想，回答她："因为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比如良心，比如正义，比如做人的原则。"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相信，等她长大了，她会明白的。
而陈逸轩，我的丈夫，用他的行动教会了我们全家一个道理：有时候，失去是为了更好的得到；有时候，坚持原则比获得利益更有价值。
那个让领导疯狂打电话的真相，原来是一个关于正义与良知的故事。
我为嫁给这样的男人而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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