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年终奖到账：470,000元。
我盯着这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才敢相信这不是做梦。
"春花！春花你快过来看！"我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王春花从厨房跑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怎么了？这么大呼小叫的。"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在客厅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年终奖，四十七万！"
春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接过手机反复确认："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我们发财了！咱们的环球旅行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春花的眼中闪烁着泪光，紧紧抱住我的脖子。
就在我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春花突然停止了笑声。
她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立新，你就说这是你偷偷存的私房钱。"
我举着手机呆住了。
01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我还记得很清楚。
那时我刚刚跳槽到现在这家互联网公司，职位是高级技术工程师，月薪两万五。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程序员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春花当时怀着小月，挺着大肚子还在坚持做翻译工作。每次看到她疲惫的样子，我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痛。
"等小月出生后，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来养家。"我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
春花摇摇头："咱们还要还房贷，小月以后上学也需要钱，光靠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整整一夜。
我们结婚时家里拿出了全部积蓄付了首付，每个月还要还八千块的房贷。春花的收入虽然不高，但也是家庭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她真的全职在家带孩子，经济压力会很大。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主动找到直属领导老张，申请承担更多的项目责任。
"小陈，你确定要接这个项目？这可是咱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客户，压力会很大。"老张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担忧。
"我确定。"我点点头，"我需要这个机会。"
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是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的那个人。
别的同事下班后去聚餐唱歌，我在加班；别人周末陪家人出游，我在学习新技术；别人抱怨工作太累，我在主动承担更多任务。
春花有时候会抱怨我回家太晚，但她从来没有阻止过我。
"为了咱们的将来，我必须这样做。"我总是这样解释。
那段时间真的很辛苦，连续几个月每天工作到深夜，周末也很少休息。但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每个月都在增长，看到春花脸上安心的笑容，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半年后，我成功完成了那个大项目，不仅为公司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也让我在技术团队中建立了威信。
老张找到我，拍拍我的肩膀说："小陈，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公司决定提拔你为技术主管，月薪涨到三万五。"
那天回到家，我兴奋地告诉春花这个好消息。
她眼中的泪水和今天看到年终奖时一模一样，满含着骄傲和欣慰。
"老公，你真的很棒。"她轻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小月有你这样的爸爸，一定会很幸福的。"
从技术主管到技术经理，再到现在的技术总监，这三年来我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次升职都伴随着更大的责任和压力。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给我最爱的家人更好的生活。
直到今天，看到这笔四十七万的年终奖，我才真正感受到，这些年的努力和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可是春花刚才那句话，为什么要我说这是私房钱？
02
回想起来，我和春花相识已经十年了。
那是2014年的春天，我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那时的我青涩而内向，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出租屋里打游戏。
认识春花完全是个意外。
那天我去咖啡厅加班，因为出租屋的网络又断了。咖啡厅里人很多，只剩下一张双人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
"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我礼貌地询问。
她抬起头，是一张清秀的脸庞，眼神专注而温和："可以。"
我坐下后发现她在翻译英文文档，手边还放着厚厚的专业词典。
"你是做翻译工作的？"我忍不住问道。
"嗯，自由职业者。"她笑了笑，"你呢？看起来也是程序员？"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因为你的代码风格很规范，屏幕上的界面我认识。"她指了指我的笔记本，"而且程序员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
那天下午，我们从工作聊到兴趣爱好，从生活聊到理想。我发现春花不仅聪明，还特别善解人意。她会认真听我讲技术难题，虽然听不懂，但总能问出一些很有意思的问题。
临别时，我鼓起勇气要了她的微信。
"王春花，这个名字很特别。"我看着她的微信昵称说。
"我爸妈希望我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美丽。"她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寓意还是很好的。"
从那天开始，我们几乎每天都会聊天。
她会跟我分享翻译工作中遇到的有趣内容，我会跟她说编程过程中的小成就。虽然专业不同，但我们总能找到共同话题。
三个月后，我正式向她表白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我约她到江边公园散步。夕阳西下，江水波光粼粼，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春花，我...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江水。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生怕被拒绝。
过了好久，她才转过身看着我："立新，你确定吗？我这个人很普通，也没有什么特长。"
"在我眼里，你一点都不普通。"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善良、聪明、勤奋，还有一颗温暖的心。这些就足够了。"
她笑了，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那...我们试试吧。"
从恋爱到结婚，我们走过了三年的时光。这三年里，我们一起奋斗，一起成长。她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我也全力支持她的翻译事业。
2017年春天，我们举办了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那天，春花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天使一样。当我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婚后的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很充实。我们会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规划未来。春花经常说，最大的愿望就是等经济条件好一些后，我们能够环游世界。
"我想去看北极光，想去埃及的金字塔，想去马尔代夫的海滩。"她总是这样憧憬着，眼中闪烁着梦想的光芒。
"会的，一定会的。"我总是这样安慰她，"等我事业有成了，咱们就去看遍全世界。"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四十七万的年终奖足够我们好好地环游世界一次。可是刚才春花的反应，让我感到困惑不已。
为什么她要我说这是私房钱？难道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担忧吗？
03
小月出生后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也最忙碌的时光。
2016年10月8日，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的女儿陈小月来到了这个世界。当医生把皱巴巴的小家伙放到我怀里时，我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爸爸一定会保护你，给你最好的一切。"我在心里默默发誓。
春花坐月子期间，我一边要上班，一边要照顾母女两人。每天凌晨被小月的哭声吵醒，给她换尿布、冲奶粉，然后匆匆忙忙赶去公司。
那时候我刚升任技术主管没多久，工作压力很大。白天在公司忙着协调各种项目，晚上回到家还要帮春花分担家务。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太累了，抱着小月的时候差点睡着。春花看在眼里，心疼地说："立新，要不我们请个保姆吧。"
"不用，我能坚持。"我摇摇头，"保姆一个月也要五六千，这钱省下来能给小月买很多东西。"
春花出了月子后，主动提出要重新工作。
"家里开销大，我不能总是坐吃山空。"她一边逗着小月，一边认真地说，"翻译工作可以在家做，既能照顾孩子，又能贴补家用。"
我知道她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确实过得紧巴巴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日常开销，每一笔都是必需的支出。
看着春花一边带孩子一边工作的样子，我心里既感激又愧疚。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一家三口去公园散步。小月坐在婴儿车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春花推着婴儿车，我在旁边陪着，这样简单的幸福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等小月大一点，我们带她去旅行吧。"春花总是这样说，"让她从小就见见世面。"
"好，等爸爸赚了更多钱，咱们就去。"我总是这样承诺。
小月一天天长大，从会翻身到会坐立，从学走路到学说话。每一个进步都让我们兴奋不已。
她的第一声"爸爸"是冲着我叫的，那一刻我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的第一声"妈妈"是在春花喂她吃辅食的时候，春花高兴得直接抱着她转圈。
那些平凡而珍贵的日子，构成了我们家庭最温暖的回忆。
小月两岁的时候，我们搬进了现在这套房子。虽然房贷压力更大了，但有了自己真正的家，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春花精心布置着每一个角落，客厅里挂着我们的结婚照和小月的成长照片，餐厅里摆着她亲手制作的花艺作品。
"这才是真正的家。"她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山近水，满足地说。
小月也很喜欢新家，每天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三岁生日的时候，我们给小月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日派对。邀请了几个朋友带着孩子一起来，客厅里挂满了彩色气球，桌子上摆着春花亲手做的生日蛋糕。
"许个愿吧，小月。"春花抱着女儿，帮她吹灭生日蜡烛。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永远爱小月。"三岁的小月奶声奶气地说着，那份纯真让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客人们都走了以后，我和春花收拾着满屋子的狼藉。
"立新，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实现环球旅行的梦想？"春花一边收拾玩具，一边问道。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想了想："再给我两年时间吧。等我升到总监，收入更稳定一些，咱们就可以计划了。"
"好，我等你。"她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咱们带着小月一起去。"
现在想起来，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子其实都在为今天的幸福做准备。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升职，每一次克服困难，都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今天，当我看到那笔四十七万的年终奖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春花的环球旅行梦想。
终于，我们可以实现它了。
但是春花刚才的反应，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04
今天上午，我还在兴高采烈地和春花规划着我们的环球旅行路线。
"咱们先去欧洲吧，巴黎的埃菲尔铁塔，罗马的斗兽场，希腊的圣托里尼。"我指着世界地图，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春花坐在沙发上，小月趴在她腿上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然后我们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去埃及看金字塔。"我继续规划着，"哦对了，还有你最想去的北极，咱们可以坐破冰船去看极光。"
春花笑着点头，但我注意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安排？"我坐到她身边问道。
"没有，都很好。"她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要去环游世界了。"
小月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要出远门吗？小月也要去！"
我抱起女儿，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当然要带上小月，我们是一家人，去哪里都在一起。"
春花看着我们父女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提议下午就去旅行社咨询具体的行程安排。
"这么急吗？"春花有些意外。
"当然急！"我兴奋地说，"我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明天我就去跟老板申请年假，争取下个月就出发。"
春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下午，我们一家三口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高端旅行社。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旅游顾问。
"环球旅行啊，这是很多人的梦想。"顾问小姐看着我们一家，微笑着说，"你们的预算大概是多少？"
"五十万左右吧。"我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数字。
顾问小姐眼睛一亮："这个预算可以安排一个非常豪华的环球之旅了。我们有一个60天的全球精品路线，包含22个国家，住宿全是五星级酒店，还有专业的导游陪同。"
她拿出一份精美的宣传册，上面是各种令人向往的风景照片。
我翻看着宣传册，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伦敦的大本钟，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东京的富士山...这些我们只能在照片和电影里看到的景色，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爸爸，这个城堡好漂亮！"小月指着德国新天鹅堡的照片说。
"是啊，爸爸到时候带你去看真的城堡。"我摸着女儿的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我注意到，春花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应和几句。
"太太，您觉得这个行程怎么样？"顾问小姐询问春花的意见。
"很好，都很好。"春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她："春花，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没有什么。"她摇摇头，"可能是太激动了，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我理解她的感受。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为生活奔波，突然有了这么大一笔钱，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晚上，小月早早就睡了。我和春花坐在客厅里，继续讨论着旅行的细节。
"我觉得咱们可以把行程缩短一些。"春花突然说道，"40天就够了，不用60天。"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
"我是担心小月。"春花解释道，"她才8岁，太长时间的旅行对她来说可能会很累。"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好吧，我们就选40天的行程。"
就在这时，春花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谁的电话？"我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可能是推销电话。"她快速挂断了电话，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这次春花没有挂断，而是走到阳台上接听。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一些片段。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给我一点时间..."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春花从来没有背着我接过电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回到客厅时，神情明显有些慌乱。
"春花，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我直接问道。
"真的是推销电话。"她避开我的眼神，"推销保险的，很烦人。"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我选择相信她。也许她有自己的难处，不方便告诉我。
可是从那个电话之后，春花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刚才，当我兴奋地向她展示年终奖到账的信息时，她突然要求我说这是私房钱。
现在我终于明白，一定是那个神秘的电话和她反常的要求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是，到底是什么让我最爱的妻子如此恐惧不安？
05
春花的话让整个客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私房钱？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放下手机，困惑地看着她。
春花松开怀抱，退后了几步。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神中有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立新，你...你就听我的，好吗？"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有人问起这笔钱，你就说是你偷偷存了很多年的私房钱。"
"什么人会问起？"我越来越不明白，"春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今天很不对劲。"
春花咬着嘴唇，看起来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小月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新画的画："爸爸妈妈，你们看我画的一家三口去旅行！"
看到女儿天真的笑容，春花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妈妈怎么哭了？"小月扔下画，跑到春花身边，"是不是爸爸欺负妈妈了？"
"没有，妈妈只是太高兴了。"春花蹲下来抱住女儿，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我更加确定了，春花一定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小月，去房间里玩一会儿，爸爸妈妈有话要说。"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女儿说。
等女儿回到房间，我立即走到春花面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花擦干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立新，你记得我之前的工作吗？"
"翻译工作？当然记得。"我点点头，"你不是一直在做自由翻译吗？"
"不是所有的翻译工作。"春花的声音很小，"有一部分工作...我没有告诉过你。"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工作？"
春花看着我，眼中满是痛苦和纠结："两年前，有人找到我，让我翻译一些特殊的文件。他们给的价格很高，是普通翻译工作的十倍。"
"什么文件？"
"我...我当时以为只是一些商业合同。"春花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文件可能涉及到一些不太光彩的交易。"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你的意思是...违法的事情？"
春花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当时家里经济压力那么大，小月又要上幼儿园，我只是想多赚一些钱。"
我感觉头脑一阵眩晕。我的妻子，那个善良温柔的春花，竟然卷入了违法的事情。
"现在怎么样了？"我努力保持冷静。
"今天下午那个电话...是他们打来的。"春花哽咽着说，"他们说最近风声很紧，要求所有参与过的人都要保持低调，不能有任何异常的资金流动。"
"资金流动？"
"如果有大笔资金进账，就会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春花抓住我的手，"立新，我真的很害怕。如果被发现了，我可能要坐牢。小月还那么小，我不能离开她。"
我终于明白了春花要我说成私房钱的原因。如果这笔年终奖引起了相关部门的关注，进而牵出春花之前的事情...
"他们还说了什么？"我问道。
"他们说，如果真的有大笔资金，就说是家里早就有的钱，比如私房钱之类的。"春花紧紧握着我的手，"立新，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做这些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深爱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愤怒、失望、担心、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春花，你..."我刚要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我们两个人都僵住了。
门铃又响了几声，外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请开门，我们是..."
春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我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还拿着什么证件。
我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犹豫了。
如果我开门，我们平静的生活就要彻底改变了。春花可能要面临法律的制裁，小月可能要失去妈妈，而我...
可是如果我不开门，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门铃第三次响起，声音更加急促。
我回头看了看春花，她正抱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小月，母女俩都惊恐地看着我。
"爸爸，外面是谁啊？"小月奶声奶气地问道。
我走回去，蹲下来抱住女儿，在她耳边轻声说："小月，不管等一下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春花看着我，眼中满是绝望和歉意。
我站起身，再次走向门口。
手已经握住门把手，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我准备开门的那一刻，春花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等等！"
她快速跑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在我耳边急促地说："立新，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05
我转过头看着春花，她的眼中有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春花紧紧抱着我，浑身都在颤抖。
"什么事？"我压低声音问道。
春花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慢慢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要说出什么重大的秘密。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请开门，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
春花听到这句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芒。
她缓缓开口道："立新，其实我..."
06
"立新，其实我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卧底。"
春花的话如雷击一般，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春花从包里掏出的一个小型设备。她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对着设备说："暗号：春花朵朵开，我是王春花，编号SF-2017-0308。"
设备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收到，春花同志，任务执行情况如何？"
"目标已经完全信任我，年终奖已到账。"春花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而专业，"准备收网。"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善良的春花吗？
"春花，你...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春花关掉设备，转身看着我。她的眼神不再有刚才的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的冷静。
"对不起，立新。"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的真实身份是国安局的特工，代号春花。三年前接到任务，调查你们公司是否存在技术泄密和资金洗钱的问题。"
"不...不可能..."我摇着头，"我们结婚了，还有小月..."
"小月确实是我们的女儿。"春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是我们的结婚，最初确实是因为任务需要。"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十年的相识，三年的恋爱，七年的婚姻，难道都是假的吗？
"那些翻译工作..."我艰难地问道。
"是真的，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春花解释道，"我确实在翻译一些文件，但那些是我们从可疑目标那里截获的材料。今天下午的电话也是我的上级，通知我任务即将结束。"
门铃又响了，这次春花主动走向门口。
"他们是我的同事。"她回头对我说，"立新，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
我打断了她："那你对我的感情呢？也是假的吗？"
春花停下脚步，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立新..."她没有回头，"有些事情，不是黑白分明的。"
她打开了门。
07
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确实是国安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出示了证件，然后快速进入了我们的家。
"王春花同志，辛苦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对春花说，"这个案子跟踪了三年，终于可以收网了。"
"陈立新先生是吗？"另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对我说，"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荒诞的梦。
"我们调查的并不是你，陈先生。"年轻男人坐在我对面，"而是你们公司的某些高层。我们有理由相信，有人利用技术优势进行非法的资金转移。"
"我们公司？"我勉强找回了声音，"你是说...我的年终奖有问题？"
"恰恰相反。"中年男人说道，"你的年终奖是完全合法合规的。事实上，正是因为你的出色工作，才让我们发现了真正的问题。"
春花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她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立新，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理解这一切。"她的声音又变回了我熟悉的温柔，"但是我想让你知道，虽然我的身份是假的，但是我对你和小月的感情是真的。"
我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任务。"春花继续说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你。你的善良、你的努力、你对家庭的责任感...这些都让我深深震撼。"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问道。
年轻男人解释说："因为这个案子太重要了，涉及到国家机密技术的泄露。如果身份暴露，不仅任务会失败，春花同志的生命也会有危险。"
我这才意识到，这三年来，春花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是因为案子已经基本结束。"中年男人说，"下周，我们就会对相关人员采取行动。"
"那春花她..."我看着妻子。
"任务结束后，我会申请退出一线工作。"春花紧紧握住我的手，"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我想做一个真正的妻子和母亲。"
就在这时，小月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爸爸妈妈，外面怎么这么吵？"她揉着眼睛，显然是被吵醒了。
我和春花同时站起来，走向女儿。
"没事，宝贝。"我抱起小月，"爸爸妈妈在和客人说话。"
小月看了看屋里的陌生人，然后看着春花："妈妈，你怎么哭了？"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春花的眼中确实有泪水。
"妈妈没事，只是太高兴了。"春花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两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色。
"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中年男人站起来，"春花同志，后续的工作安排，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陈先生，很抱歉给您的生活带来了困扰。"
等他们离开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小月已经重新睡着了，我把她抱回房间，轻轻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春花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景。
"你后悔吗？"我坐在她身边问道。
"后悔什么？"她转过头看着我。
"后悔爱上我，后悔这七年的婚姻生活。"
春花摇摇头："从来没有。这七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即使是在执行任务，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实的幸福。"
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那我们的环球旅行计划还算数吗？"
春花破涕为笑："当然算数。不过，可能要等我彻底完成工作交接。"
"我等你。"我把她拉入怀中，"这次是真的等你。"
08
一个月后，春花正式从国安局退休，转为内勤工作。她终于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妻子和母亲了。
那个涉及技术泄密的案子也顺利结案。正如他们所说，我的年终奖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因为协助调查工作，公司还给了我额外的奖励。
现在，我们真的有足够的资金进行环球旅行了。
"爸爸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小月拿着地球仪，兴奋地问道。
"下个月。"我和春花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段时间，我们的感情反而比以前更加深厚了。经历了那样的波折，我们都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春花不再需要隐藏什么，我也不再有任何疑虑。我们可以完全坦诚地面对彼此。
"立新，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春花靠在我的肩膀上。
"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还会爱上我吗？"
我想了想："可能不会那么快爱上你，但是最终还是会的。因为让我爱上你的，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这个人。"
春花笑了："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小月也是..."
"也是什么？"我紧张地问道。
"也是真心爱你的。"春花调皮地眨眨眼睛，"她经常跟我说，她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
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再次来到我们家，这次是为我们制定最终的行程安排。
"确定是60天的环球之旅吗？"工作人员问道。
"确定。"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看着满桌子的旅行资料和小月画的各种"旅行计划图"。
"爸爸，到了巴黎我们要去看埃菲尔铁塔。"小月指着她的画说。
"到了埃及我们要去看金字塔。"
"到了日本我们要去看富士山。"
每说一个地方，她的眼睛就亮一分。
"小月，你最想去哪里？"春花问女儿。
小月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地方。"
这句话让我和春花都红了眼眶。
是啊，最好的风景不是远方的山川大海，而是身边最亲爱的人。
一个月后，我们踏上了环球旅行的旅程。
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我们拍了第一张全家福。
在罗马的斗兽场前，小月兴奋地学角斗士的动作。
在埃及的金字塔旁，春花实现了她多年的梦想。
在北极的破冰船上，我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看极光。
每到一个地方，春花都会在日记本上写下感受。
"今天在瑞士的雪山上，小月第一次滑雪。立新像个大孩子一样比女儿摔得还多，但是我们都笑得很开心。我想，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今天在澳大利亚的海滩上，立新教小月游泳。看着他们父女俩在海水里嬉戏，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这一刻的幸福是真实的。"
"今天在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小月看到小象的时候激动得跳起来，说要保护所有的小动物。立新说，她像妈妈一样有一颗善良的心。我想，这是他给我最好的赞美。"
60天的旅行很快结束了，但是我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后，我们把旅行的照片做成了相册，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爸爸，我们下次去哪里？"小月问道。
"下次？"我笑着说，"下次我们去更远的地方。"
"多远？"
"远到需要坐宇宙飞船的地方。"
小月哈哈大笑："爸爸真会开玩笑。"
春花在旁边看着我们父女俩，眼中满是温柔。
那天晚上，小月睡着后，我和春花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立新，谢谢你。"春花突然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真正的家。"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工作，扮演过很多角色，但是只有在这个家里，我才是真正的我。"
我轻抚着她的头发："春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最爱的人。"
远处传来小月说梦话的声音："爸爸妈妈，我们明天还去旅行吗？"
我们相视而笑。
是的，我们还要继续旅行，不是去远方，而是走过人生的每一天。
因为最美的风景，就在我们身边。
而那笔47万的年终奖，虽然曾经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波澜，但最终它成就了我们一家人最珍贵的回忆。
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财富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而是彼此相伴的真心。
无论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挑战，我们都会携手面对。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永远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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