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四年十月初七,朱高煦那要命的一脚,就这么伸出去了,朱瞻基去逍遥城看他,本来也就是想最后说说他,谁能想到,这叔叔突然来这么一下,直接把皇帝绊了个大跟头,帽子都飞了,这下朱瞻基火了,让人抬来个大铜缸,三百来斤,直接扣住,周围堆上炭就开烧,他那几个儿子,同一天也没了,官修的《明宣宗实录》里头就简单一句,“汉庶人高煦跟儿子们都死了”,铜缸这事儿一个字没提,很明显是后人添油加醋的,可偏偏就是这个画面,在老百姓的记忆里最深。
要说这朱高煦的野心,那得从永乐年间算起,朱棣搞靖难,他可是真卖了命,带着骑兵往前冲,白沟河、灵璧那几仗打下来,身上全是伤,他爹朱棣就说了句“好好干,你大哥身体不好”,这话在他听来,就是换太子有戏,打那以后,谁劝都没用了,后来朱棣在南京当了皇帝,让他去云南就藩,他倒好,赖在京城不走,偷偷养了三千壮士,起了个名叫“天策卫”,排场搞得跟太子似的,礼部尚书李志刚看不下去了,上奏说他越界了,朱棣也就是不轻不重地骂了他几句,没真罚他,这事儿就这么埋下了根。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北征回来,在榆木川病没了,朱高煦立马派心腹去通州埋伏,就想半道截杀回京的太子朱高炽,结果英国公张辅护得太严,他没得手,等仁宗朱高炽一上位,为了稳住这个弟弟,给他加了五万石的俸禄,可换来的却是更不加掩饰的瞧不上,洪熙元年,仁宗病重,朱高煦就在山东那边自己造火器,让青州卫给举报了,朝廷也只是收了他的护卫,爵位都没动。
真正让叔侄俩撕破脸的,是洪熙元年六月,仁宗突然没了,太子朱瞻基从南京往北赶,朱高煦又想在德州设埋伏,可准备太仓促,家伙什儿都没弄齐,计划又黄了,《明史》里就四个字“仓卒不果”,说明这事儿根本没成型,民间传的什么“冷箭射辂”都是瞎编的。
宣德元年八月,朱高煦索性在乐安直接起兵,旗号还是老一套“清君侧”,宣宗这次也硬气,决定自己带兵去,调了京营五万神机铳手,两天就赶到城下,先送了封信劝他投降,又在城外把火铳一字排开,城里他那些手下,一看这阵仗,腿都软了,都想着把他绑了去领功,逼得他自己连夜开城门认罪,从起兵到投降,前后不到十天,什么“铳炮塌垛口”都是后人瞎说的,明朝那会儿的火器,还没那本事轰塌夯土城墙。
人押回北京,宣宗开了个会,大臣们搬出《皇明祖训》说,亲王谋反,就该废成老百姓,朱高煦就这么被扒了冠带,跟他儿子们一起关在西安门里头,那地方叫“逍遥城”,吃的喝的还是王爷的待遇,就是铁窗上刻了“悔罪”俩字,意思是你政治上已经完了,关了两年,他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还跟看守说,“要是我得了天下,哪有这小子的份”,看守把话传上去,皇帝一直忍着,直到被他伸腿绊倒那一刻,才彻底炸了。
那个铜缸的刑罚,只有《明史纪事本末》里写得细,三百斤的铜器,加上炭火,烧了两个时辰,“骨尽裂”,这法子太狠了,清朝修《四库全书》那帮人都觉得是夸张,但也承认,宣宗晚年不让提这事,所以《实录》里才没写,现在的学者觉得,宣宗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彻底断了藩王夺位的念想,震慑整个宗室,野史正好抓住了这一点,把“铜缸”写成了权力斗争的顶峰。
朱高煦死后,北京西城墙根儿底下,据说半夜老有“敲缸”的声音,守城的兵拿狗血泼了才消停,宣宗很快下令,把汉王府收回来,改成京营的马厩,还在长安右门外立了块石碑,刻着“藩王不得典兵”八个大字,这成了明代藩王政策的转折点,从那以后,藩王出城上个坟都得打报告,手里的兵权被抽得干干净净,永乐朝那种“亲王守边”的规矩,算是彻底没了。
铜缸这个故事,被一遍遍地讲,就是因为它把明朝皇权跟宗室的矛盾,浓缩到了一起,一边是亲叔侄,一边是只能活一个的皇位,朱高煦用他的一辈子证明了,光有军功和野心,没有制度给你个出路,最后只能把自己烧了,朱瞻基也用一缸炭火告诉所有人,皇帝想收拾谁,再也不需要搞什么“靖难”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实录》里轻飘飘一句“皆死”,野史里补上一出“铜缸”,这两种写法之间,就是明代政治从崇尚武力到压制武力的一个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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