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讽刺过看客的心理,就是愚昧麻木的人看热闹的心理。即便看客看同胞被杀,也仍然酒醉似地喝彩,却不会义愤填膺,也不会激发自立自强的心理。为什么看客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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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只是在鲁迅生活的年代,看客多是常有的事,因为那个时代的人们大多是农民,秉承了农耕文明的传统,深受封建礼教的毒害。他们会认同命运的观念,认为自己做农民是非常正当的事,或者说是上天安排的事,并不能改变分毫,而那些王公大臣享受荣华富贵,也是命运的安排,他们上辈子就是王公大臣,甚至上辈子是神仙。皇帝就更不一样了,是真龙天子,很可能上辈子是天上的星象,这辈子下凡就要做皇帝。可是星象下凡,应该是渡劫,要经历很多磨难。而皇帝是金枝玉叶,只是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哪里能够渡劫呢?皇帝要实行愚民政策,不仅要颁布有利于统治阶级利益的法律,而且要推行改造了的儒家道德,要让封建礼教思想统治人们的头脑。仅仅如此还不够,皇帝要推行迷信思想,要用迷信思想统治人民的头脑。皇帝宣称自己是真龙天子。要代表上天行天道,要统治人民,让人民跟着他走。其实皇帝不一定是好皇帝,很可能是一个昏君,但劳动人民总是认为皇帝是好皇帝,而且盼望出现好皇帝,盼望出现好的官员,却不知道这样的封建制度已经持续了上千年,根本无法改变。劳动人民无法翻身得解放,也不知道家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文人士大夫有浓重的家国观念,但在历史紧要关头,他们一般会选择势力最强大的一方,叫做“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而不会像屈原那样,投汨罗江,以身殉国。饱读诗书的文人士大夫尚且如此,没知识没文化的农民就更是这样了,会做无聊的看客,认为很多事情和自己没关系,只要能吃饱穿暖就行,甚至生存成了他们最大的希望。而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农民,都得接受地主和官员的压榨和剥削,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努力劳动,生产出来的粮食大部分被掳走。他们只知有个人的小家庭,而不知有国家,不知道皇帝是谁。即便遭遇了异族入侵,他们也只是顾全自己,却不会管国家什么样。文人士大夫想要保全国家,却有心无力,根本没办法保全。在社会和平的时候,每个人都在顾及自己的利益。农民要顾着种地,只要自己和一家人吃饱穿暖就行。文人士大夫在享受体制内的好处,享受荣华富贵,却不会顾及民生。皇帝每天过着悠游卒岁的日子,根本想不到农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一旦遇到天灾人祸,社会就会动荡,农民有可能起义。皇帝会派兵镇压农民起义。这种镇压预算算作维护社会稳定的成本,不但动用大兵来镇压,还要完全绞杀起义者。有了这样的权力威逼,有了数千年的强权政治逻辑,农民就会变得隐忍而苟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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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进入了工业文明时代,但很多人仍然受到传统习惯的影响,内心仍然有着古代农民的心态,那就是顾着自己过上好日子就行,没必要管他人,也没必要顾全集体的利益。况且资本已经渗透到社会每一个角落,运作起来之后,就要解放人们的思想,让人们从土地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变成资本发展所需的廉价劳动力。资本提倡个性解放,目的就是要把人民变成廉价劳动力。可是很多人变成廉价劳动力之后,受到资本的压榨和剥削,却分明感觉日子好过了,要歌颂这种好日子,还要歌颂资本主义社会的美好,实际上已经完全变成了资本的奴隶。人们思想自由了,却变得日渐自私,只是顾着过自己的日子,却不会帮助别人,也不会主动和别人拉关系,甚至认为陌生人是很危险的。城市化进程完成以后,很多人进入城市,只要有钱就可以购买各种服务,没必要和街坊邻居搞好关系,甚至对门都不认识。人情关系冷漠,老人倒了不敢扶,看到歹徒行凶,不敢报警,看到官员贪腐,不敢举报。长此以往,人心就堕落了,社会道德体系也缺乏说服力,甚至在很多人心目中已经轰然崩塌。人们宁可看热闹,看别人出丑,也不会出手相助,不会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因为法律并没有站在他们那一边。倘若有人见义勇为,要和抢包的小偷搏斗,就会发展成互殴,而法律并不一定认为和小偷搏斗的人是见义勇为者。甚至他打伤了小偷,还要负担小偷的医药费。

有了这样的判决,很多人就要遵守法律,可是法律往往成为权贵玩弄的工具,并没有完全站在普通人这一边。倘若说旧社会人们做看客,是愚昧和麻木的标志,那么到了现在,人们做看客,就是法律导致的,而法律又是资本运作产生的东西,会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甚至维护资本的运作模式,而不会维护普通人的利益。做看客并没有什么过错,不会犯法,也不会承担任何责任,那么人们不妨作壁上观,看鹬蚌相争,看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只当是看了电影,是看个热闹,娱乐了身心,当然也就没必要较真了。网上很多的信息都是闹剧,都是给人们带来笑料的东西,以增强用户粘性。很多人都被网络信息吸引,当然就成了看热闹的看客,而不会参与其中。倘若他们要参与讨论,也只是从自己的角度胡乱评价几句,却有可能做了键盘侠,不明就里,却对被评论的人形成一种伤害。人们总是喜欢用评论,见到新鲜的人和事,就要说上几句,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甚至被利用了,还一个劲叫好。鲁迅批判过看客的麻木和愚昧。而到了现在,看客并非麻木和愚昧,而是装作麻木和愚昧,但时间久了,灵魂就真的麻木和愚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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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增多了,说明社会道德滑坡了,说明道德和法律体系并没有树立威信,也说明人们自私自利了,知道关心自己了,却缺乏博大的胸怀,缺乏关心他人和集体的想法和行为。长此以往,人心不古,社会道德崩坏,法律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公信力了。但愿人们都不再做看客,而是做积极的实践者和参与者。也但愿道德和法律体系日渐完善,能够真正赋予老百姓个体话语权,能够真正维护每一个人的利益,尤其要维护见义勇为者的利益,维护正义者的利益,才能挽回体面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