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村里的几个高中生,张平,刘青权,唐小薇,还有姜波也顺利的完成了高考,等待高考结果的日子里,这几个青少年都很焦灼,毕竟高考结果将成为这几个孩子的人生分水岭。
唐小薇报的第一志愿是华平省园林大学,她想就读这所园林大学将来回茶香村开发回龙山旅游项目;
而张平的第一志愿则是华平省的师范大学,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来回茶香村接母亲程敏杰的班;
刘青权的大学第一志愿是首都政法大学,他将来要回村当书记接父亲老刘书记的班。完成父愿,带领村子里的乡亲们走上致富脱贫的道路。
姜波知道自己考不上大学,所以就胡乱填了几个,高中几年的光阴,除了她之外的三个学子都是铆足了劲地学,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肩上扛着的重任,不像姜波,她的人生理想是余大福。
所以,就算是考上大学,她也未必会去读,因为她已经急切的希望自己成为余大福的媳妇和他过小日子了。
像唐小薇有自己的人生抱负,想成为大商人。张平还有刘青权完全就是“子承父母之业”那种情况。
换句话来说更多的是身不由已,或许张平除了将来继承母亲教师职业之外,还有自己其他的愿景。
刘青权也是,他未必自己打心眼里想走官途,或许他们二人都有自己的诗与远方,可是在那样的六十年代的农村,父母之命难违。
张平与刘青权又何尝不热爱自己的家乡?又如何能看着故乡没有新时代领头羊呢?于情于理,似乎命运的羁绊已经把张平还有刘青权之辈拴在了茶香村!任凭远方的风景再怎么迷人,他们此生没的选!后来,蒋小桃又单独秘密找过几次姜波父亲姜冲,并且逼他离婚娶自己,可姜冲这老狐狸怎么会答应她呢?
自己媳妇李桂芝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又那么能干,还有一个让他宠上天的闺女姜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让这个负心汉早已把他与蒋小桃陈年往事忘记得一干二净!
蒋小桃在姜冲那屡屡碰壁,这让她一个孤零零的女人每每到冬天来临时倍感孤独寂寞。
仿佛窗外飘落的大雪都在嘲笑她这个蠢笨的女人这半辈子等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太傻。就好比一个人在飞机场永远也等不到靠岸的船一样的绝望!
傍晚,蒋小桃住在娘家茶香村父母双亡之后给她留下的老宅中炕头,满屋墙壁上的报纸陈旧不堪,屋子里的家具还是父母在的时候陈年旧物。
她那张姣好却满是灰心的面容贴在窗前蒙着的雨布上,望着雪花一片一片洒向人间,若有所思,惆怅不已。更多的是无尽的悔!
自从当年自己一意孤行,为了那个负心汉与丈夫翟志刚离婚,害得父母双双病入膏肓,在村中更是颜面尽失后暴毙身亡。她既没等到姜波离婚娶她的承诺,也痛失了前夫翟志刚不让她见儿子的资格。把自己的人生挥霍一空,人财两空!
这个可怜的女人从此低迷消沉!已经数不清在老宅里过了几个春节了,别人家墙上糊着的报纸都是一年一换新,而她家的报纸已经被炉筒子里面常年冒出来的烟油熏黑发黄!
回想着在生产队的时候,与姜冲之间暗度陈仓的暧昧,她的内心还是会悸动,可这个让她暗恋了半辈子的男人却永远也无法给她名与分,她似乎除了恨他之外,便是和自己在这个冬夜的雪花漫天时和解了!
是啊!姜冲说的对,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是无法见光的!是会被这个六十年代的社会唾弃的,这段苟且不堪的往事,注定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蒋小桃抹掉满脸的泪水,她似乎痛下决心以后不再为这个负心汉而活。
她暗中打听过,那个生活在卫国乡大东家屯的前夫翟志刚,自打与蒋小桃离婚后的这十多年来一直未婚。
翟志刚带着他与蒋小桃生的儿子翟雨和老妈共同生活,蒋小桃有了想和前夫复婚的想法。
一来,她觉得自己不能一错再错!想要挽回这段婚姻。
二来,也是她最看重的,只有和前夫复婚,那么自己才能够和如今也刚参加完高考的儿子翟雨母子团聚。
毕竟这么多年来,翟志刚从来没让她见过儿子。思子之痛,痛断心肠!
下定决心之后的蒋小桃,穿好棉袄,站在梳妆台前好生找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还特意往嘴上涂了口红。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转身要锁门去河南面的卫国乡前夫的家大东家屯。
“围脖……那条粉色的围脖,当年是翟志刚送我的定情之物,或许我戴上那条这么多年一直没扔的围脖,能唤醒志刚与我当年美好的初恋情,或许前夫能够原谅我的过往,重新接纳我……”
这个女人又转身将自己家的柜子压箱底里藏着的那条都褪了色的粉色围巾拿出来,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后,便摔门而出。
在这大雪纷飞的夜,蒋小桃决定独自横跨过冰封的仙牛河,朝河南面的前夫家满怀希望的走去……
茫茫茶香村南面的雪原中,这个才知道后悔的女人独自拿着手电筒,朝着河南面的卫国乡大东家屯走去。
渺小的她连一片雪花都不如,而她想要和前夫复婚的想法会实现吗?似乎漫天大雪都在嘲笑她……
傍晚,大雪呼呼的下着!
西北风吹着雪花,无情肆虐着人间。
蒋小桃扎着当年前夫翟志刚定情时送给她的粉色围脖,一路从茶香村步履艰难的跋涉,朝着仙牛河南面的卫国乡大东家屯走去。
那快要到膝盖的大雪壳子不知把蒋小桃绊倒多少回,她的脸冻得发紫,每一次都带着憧憬的爬起来,憧憬着这一次到前夫家能够圆满。
从傍晚一直走了四个小时,这个女人终于来到了前夫家大门口。
虽然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来了,但毕竟曾经自己和这个屋檐下的男人共同生活过几年,并且还有一个儿子,所以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了!
“志刚在家吗?”她并没有冒然地走进去,而是站在那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棂前喊了一声。
这一声呼喊并未得到回应,但她隐约隔着那层爬满冰霜的窗内听到欢声笑语。
“小雨啊,来多吃点,这是妈特意给你做的你最爱吃的猪肉炖粉条,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快来了,赶明个上大学以后,就不能经常回家了!”
蒋小桃听到屋内传来了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而这个女人口中的“小雨”,正是她蒋小桃与前夫翟志刚的独生子翟雨。
蒋小桃听到别的女人管她的儿子叫“小雨”,她震惊到瞳孔瞬间放大。
她全身在哆嗦
她一步一踉跄的推开了前夫家的门,
嘴里还低声喃吟:“我才是小雨的亲妈……我才是小雨的亲妈……”
看到热乎乎的火炕上饭桌前,前夫,儿子,前婆婆,还有一个陌生的比她还要漂亮的女人正在给她儿子碗里加肉的一幕,她再也绷不住了。
蒋小桃爬上炕,狠狠地给那个女人一个耳光。
“贱,人!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我才是小雨的亲妈!小雨,妈来了,妈来看你了!”
面对破门而入的蒋小桃,翟家人一整个的呆愣在那里。
那个被她打一耳光的女人捂着那红红巴掌印的脸率先反应过了。
她见蒋小桃又挥起手掌朝她扇来,死死抓住蒋小桃的手腕,用另外一只手回敬蒋小桃一耳光。
“呦!看来你是志刚的前妻蒋小桃吧?刚才那一巴掌是我回敬你的,跟你介绍一下我叫汤芸,是这个家的新女主人,翟志刚明媒正娶的媳妇,小雨的后妈!谁叫你私闯民宅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蒋小桃狼狈地蜷缩在那里,望眼欲穿看着炕上躲闪她的儿子和前夫,还有前婆婆那讥讽的目光。
“小雨你看看我,你不要妈了吗?我才是你妈!”
“你不是我妈!你不配做我妈!你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才几岁?当年你有多狠心,现在我就有多恨你!这么多年来,我跟我爸还有奶奶相依为命,我被同学嘲笑是没妈的孩子你在哪?我被村里孩子看不起的时候你在哪?”
翟雨一滴眼泪都没掉,他转身朝外跑去!
“小雨!小雨!我的儿啊!”
蒋小桃随即要追出去。却在这时被前夫的母亲一把拽住。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来?给我滚出去!”
她被前婆婆从炕上一直拖到地上,又拖到外屋地下,她苦苦哀求老人家说:
“妈我求求你原谅我!我这次是真心回来想和志刚复婚的!妈,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一定好好对志刚,我给您养老,我真的知道错了妈!”
“你现在知道后悔?晚了!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当年小雨才几岁啊?好好的日子你不过,说跟志刚离婚就离婚!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娘仨是怎么过来的吗?你这个坏女人!拿婚姻当儿戏,你就不配为人妻为人母!志刚一个人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都是被你害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汤芸是志刚的媳妇,翟家的家门,你永远都不要再来踏进一步!给我滚出去!”
本来和母亲还有儿子同样态度的翟志刚,对这个当年狠心女人厌恶至极!可当他看到蒋小桃脖子上那条粉丝围脖后,便对不停羞辱她的母亲说:“妈,汤芸,让我和她做最后的了结”
翟志刚一把将那条粉色的围脖从蒋小桃脖子上扯下,他颤抖着捧着那条围脖,眼眶里的泪水在莹莹迂回地说:“这条围脖,曾经是我送给心上人的,如今你再也不是那个从前的小桃,曾经的心上人已死,这条围脖也没有必要在这个世间!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说时蒋小桃眼睁睁地看着前夫将她这么多年都没舍得扔的那条曾经他们的定情物塞进了灶坑,看着围巾渐渐地被火光吞噬烧的一干二净,她也便知道了,她与前夫再无破镜重圆的可能!
而压倒她最后一根的稻草并非是前婆婆的羞辱,新女主人的喧宾夺主,前夫的决绝,二而是她的亲生儿子翟雨。
小雨从外面跑进来,将一土篮子的雪倒在母亲蒋小桃的头上。
“你给我滚出我家!我妈早在和我爸离婚那天,不要我的那天就死了!”
那浇在头顶的不是雪,而是锥心的刀!
那夜,是灰色的!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都嫌弃了她!
她没有魂神的走在回茶香村的雪夜中,
她的眼神渐渐地从万念俱灰爬满了复仇的火焰!
“姜冲!这一切都因你而起,那就从你这结束吧,你毁了我的一生,我现在一无所有!连尊严也没了,我不会放过你的!黄泉路上,就跟我做个伴吧!我孤独了太久太久了……”
她已经做好了拉姜冲一起下地狱的准备,
而且就在明天,她就要付之行动……
到了第二天,蒋小桃把自己最漂亮的衣裳穿上,又做了一桌子全是姜冲爱吃的菜,还准备了他最爱喝的高粱小烧。
她趁着姜冲媳妇和闺女姜波去二河乡里的邮局取录取通知书的缝隙,把姜冲忽悠到她家。
复仇计划正式开始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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