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儿子的高中同学29岁，是干电商的，年入百万，但是不分昼夜的忙活着，现在确诊了胃癌晚期。

儿子说，这同学上学时就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别人还在琢磨高考志愿，他已经扒拉着电商平台的后台数据，算着一件代发的利润差。大学没毕业，他就揣着攒下的两万块启动资金，一头扎进了电商的洪流里。那时候租的是城中村的隔断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钻骨头，他就裹着一床薄被子，对着电脑屏幕熬通宵。打包发货、客服售后、选品运营，全是他一个人扛。饿了就泡一碗方便面，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半小时，手机24小时不离手，生怕错过一个客户的消息，漏掉一笔订单。

熬了两年，他的店总算有了起色，从每天几单到几百单，再到后来的日销千单，银行卡里的数字噌噌往上涨。年入百万的消息传回老家，成了十里八乡的传奇，说这小子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挣够了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百万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是多少顿冷热不匀的饭菜。

儿子说，同学的胃就是那时候开始坏的。最忙的时候，他一天只吃一顿饭，还是随便对付的外卖，常常是饭刚扒拉两口，客户的催单消息就弹了出来，筷子一撂又扑回电脑前。胃痛是家常便饭，一开始只是隐隐作痛，他就嚼几片胃药顶过去，后来疼得厉害了，就用热水袋捂着肚子，照样坐在电脑前回复消息。身边的朋友劝他去医院看看，他总摆摆手说，没事，年轻扛得住，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可电商这行，哪有忙完的时候？一个活动刚结束，下一个活动的筹备就跟上了，流量要抢，销量要冲，稍一松懈，排名就掉下去了。

他给自己买了豪车，换了大平层，却连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凌晨三点忙完，他会开车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转一圈，看着路边亮着灯的便利店，进去买一碗关东煮，坐在车里慢慢吃。儿子见过他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关东煮，配文是：“终于能喘口气了。”可那口气还没喘匀，第二天一早，他又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仓库，指挥着员工打包发货。

去年同学聚会，他是最晚到的那个，也是最早走的那个。饭桌上，大家羡慕他年纪轻轻就财富自由，他却端着酒杯苦笑，说自己就是个挣钱的机器。那时候他已经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吃两口菜就放下筷子，说胃不舒服。有人劝他别这么拼了，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本钱。他灌下一杯酒，叹了口气说：“你们不懂，电商这行更新太快了，不往前冲，就只能被淘汰。我现在停一步，可能就再也跟不上了。”

今年年初，他疼得实在扛不住了，被朋友硬拉着去了医院。胃镜报告出来的那天，他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下午。诊断书上的“胃癌晚期”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执念。他给儿子发了条微信，说：“以前总觉得，有钱就能拥有一切，现在才知道，钱能买最好的药，却买不回一个健康的胃。”

儿子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他拉着儿子的手说，后悔了，后悔没好好吃饭，后悔没好好睡觉，后悔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挣钱。他说，他攒下的那些钱，现在全要扔进医院这个无底洞里，可就算这样，也未必能留住命。

病房的床头柜上，放着他没吃完的养胃粥，还有一份没来得及执行的旅行计划，上面列着他想去的地方，想陪父母做的事。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望着窗外，喃喃自语：“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少挣点钱，每天按时吃饭，陪爸妈散散步，那该多好啊。”

儿子回来后，沉默了很久，那天晚上，他破天荒没有熬夜打游戏，而是早早睡了。临睡前，他跟我说：“妈，钱再多，也买不回健康，对吧？”我摸着他的头，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