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 年 10 月,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在东京拉开帷幕。
彼时日本围棋垄断世界棋坛,日方集结小林光一、加藤正夫、藤泽秀行等超一流九段,赛前日本棋院有人放言 “只要三个人就能结束战斗”,主持人更是直言 “小林君至少能连胜三四局”。
面对日方的嚣张气焰,中国队主将聂卫平在开幕式上不紧不慢地回应:“我没什么太大的抱负,我就希望,我们每人争取赢一盘。”
赛事初期,中方先锋汪见虹意外落败,随后 “拼命三郎” 江铸久挺身而出,连克依田纪基、小林觉等五名日方棋手,点燃全国热情。但日本超一流棋手小林光一随即展开六连胜,中方阵中仅剩聂卫平一人,而日方仍有三位顶尖高手。
1985 年 8 月底,日本热海的决战中,聂卫平因先天性心脏病两度吸氧,最终以 2 目半险胜保持 20 余局不败的小林光一,次日又以 4 目半击败加藤正夫。当他回到北京时,方毅等国家领导人深夜在机场等候。
同年 11 月,北京体育馆的终极对决中,聂卫平完胜藤泽秀行,中国队以 8 比 7 惊天逆转,同一天中国女排斩获四连冠,两大胜利共同振奋了民族精神。
第二届擂台赛,中方再度陷入绝境,聂卫平登场时日方已以 8 比 3 领先,中方仅余他一人面对五位日本棋手。
邓公密切关注赛事进程,当有人提及 “哀兵必胜” 时,他笑道:“可是,哀兵只有一个喽!” 聂卫平不负众望,连克片冈聪、山城宏、武宫正树等五人,上演五连胜奇迹,这场与大竹英雄长达 7 个半小时的 “血的名局”,让日本棋迷直呼他为 “黑白世界的中国战神”。
第三届赛事中,聂卫平在主将对决中击败加藤正夫,助力中国队实现史无前例的三连冠,他个人创下横跨四届的 11 连胜纪录。
擂台赛期间,全国掀起围棋热。
1988 年 3 月 26 日,星期六,在中国队中日围棋擂台赛三连胜的庆功会上,时任国务院副总理、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方毅亲手将“棋圣” 证书颁发给聂卫平。
这一称号由中国围棋协会正式授予,国家体委认可,是对他在擂台赛中力挽狂澜、为民族赢得崇高荣誉的最高褒奖。
《人民日报》头版报道明确指出:“‘圣’是对功勋卓著的人的尊称,棋圣是围棋手的最高荣誉。” 彼时 36 岁的聂卫平正值巅峰,他先后获得 26 个国内大赛冠军,多次斩获国家体育运动荣誉奖章、“五一” 劳动奖章,当选全国劳动模范和十佳运动员。
多年后接受采访时,聂卫平坦言:“当时年少轻狂,面对‘棋圣’称号心安理得,之后才慢慢意识到国家给予的奖励和肯定有多高。”
这一称号的授予并非偶然。
从 1976 年接连战胜日本高手刮起 “聂旋风”,到 1984 至 1987 年擂台赛 11 连胜,聂卫平以高超棋艺和顽强意志打破日本围棋长期垄断,让 “中国围棋已具备抗衡实力” 得到日本棋院官方承认。
他的胜利不仅是棋坛突破,更在改革开放初期凝聚了民族心气,成为一个时代的精神符号。
“棋圣” 称号授予的消息很快传到邓公耳中。作为桥牌爱好者,邓公与聂卫平早有交集,从 1983 年到 1993 年的十年间,聂卫平多次陪邓公打桥牌。
邓公曾说:“我能游泳,说明我身体还行;我能打桥牌呢,说明我脑子还行。” 得知聂卫平获封 “棋圣” 后,邓公特意让他带上证书前来汇报。
在中南海的会面中,聂卫平向邓公和万里同志详细汇报了中日围棋擂台赛的战况以及 “棋圣” 称号授予的相关情况。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相关领导,氛围轻松融洽。
邓公接过 “棋圣” 证书仔细翻看,随后笑着对聂卫平说:“这个圣人可不好当哪,你还是当普通老百姓好。”
这句朴实的话语让聂卫平铭记终生。多年后他回忆,正是这句话让他始终保持清醒,“我也总有犯错误的时候,不敢当圣人”,甚至一度想找机会辞去 “棋圣” 称号。
汇报过程中,聂卫平还详细讲述了擂台赛中吸氧作战、绝境翻盘的细节,以及全国围棋热的盛况。邓公认真倾听,不时点头,再次勉励他继续为中国围棋事业努力。
邓公的那句 “还是老百姓好”,成为聂卫平此后人生的行为准则。尽管头顶 “棋圣” 光环,他始终以普通劳动者的姿态深耕围棋领域。1986 年起,聂卫平担任国家围棋队总教练,悉心培养后辈,常昊、古力、檀啸、辜梓豪、柯洁等一批顶尖棋手都出自他的门下。
2013 年罹患癌症后,聂卫平乐观抗争并战胜病魔,康复后更是全力投身围棋普及事业。他奔走呼吁围棋走进小学课堂,直言 “普及围棋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他多次亲赴各地围棋赛事现场挂盘讲棋,即便年事已高、身体抱恙,仍坚持为围棋推广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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