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将进化理解为物种不断朝着“更优”的方向发展,但实际情况并非总是如此,有些时候,进化也可能将物种引向偏离生态平衡的方向,甚至产生可怕的后果。那么,被进化带偏的物种有多可怕呢?我们可以来看一个具体的例子——捕鸟树。
捕鸟树的正经名字是“腺果藤树”,它们主要分布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一些海岛上,这种树通常能长到五六米高,远远看去,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于鸟类而言,这样的树木当然也是栖息和筑巢的好去处。
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鸟类都可以安全地在腺果藤树上生活,然而一旦到了这种树的结果期,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简单来讲就是,腺果藤树结出的果实是细长条状的,其表面分布着大量的腺体,会大量地分泌出极具黏性的物质,只要鸟类碰到了这种果实,就会被其紧紧粘住,而由于腺果藤树结出的果实很是密集,因此鸟类稍不注意,大量的果实就会沾在它们身上。
如此一来,就会导致鸟类羽毛被严重粘结,行动能力大幅下降,如果没有及时脱身的话,沾在它们身上的果实就会越来越多,最终导致其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所以在腺果藤树的结果期,你将会看到其树下通常会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很多鸟类的遗骸,有些鸟类遗骸甚至就直接挂在树枝上。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们才将腺果藤树形象地称为捕鸟树。
那么问题就来了,腺果藤树为什么要捕杀鸟类呢?对此,一种常见的思路就是,它们应该是为了通过捕杀鸟类来获取其生长所需要的养分。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因为研究人员发现,虽然鸟类的遗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土壤的养分,但无论是种子的发芽率,还是树木的整体健康状况,都没有因此表现出明显优势。再说了,鸟类排泄的粪便同样可以提供类似的养分,它们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既然如此,那又是为什么呢?正确答案其实是:为了传播种子。
实际上,岛屿植物其实面临着一个生存难题,如果它们的种子只是简单地掉在树下,那其后代就会与它们在同一片区域里竞争,这种“内耗”对于物种的延续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岛屿植物必须想方设法让种子跨越茫茫大海,去往新的地方“安家落户”。
在自然界里,植物借助动物传播种子并不罕见,对于腺果藤树来讲,它们最佳的选择当然是那些岛上的“常见居民”——海鸟,毕竟这些鸟类是天生的远程航海家,可以在不同的岛屿之间穿梭。
但问题是,海鸟通常都不喜欢吃植物的果实,怎么办呢?腺果藤树采取的策略是:将含有自己种子的果实沾在海鸟身上。
这本该是一种很“聪明”的策略,但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为了让果实能粘得更牢、粘得更多,腺果藤树却在“增加黏度”和“增加果实数量”这个“技能点”上不断地“加点”。
如此一来,腺果藤树就成了被进化带偏的物种,随着时间的流逝,就造成了这样一种局面:它们原本是想让鸟类传播种子,但由于其果实太多,黏性太强,这会杀死鸟类,导致种子哪里都去不了,因此它们就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捕鸟树,似乎只是以“杀鸟为乐”,却忘了传播种子。
对于鸟类来讲,这无疑是很可怕的,毕竟每一棵腺果藤树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而对于腺果藤树而言,这同样也很可怕,因为它们捕杀了鸟类,自己的种子也就无法顺利传播,完全背离其进化策略的初衷。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腺果藤树还没有灭绝的风险,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所在的自然环境足够稳定,而且也会有一些鸟类只粘到了少量种子并成功脱身。
然而由于腺果藤树捕杀鸟类的效率过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相关鸟类种群的延续,因此我们不难想象,如果这样的情况没有得到改变,那随着鸟类越来越少,它们自身种群的延续也会越来越困难,并最终陷入灭绝危机。
值得一提的是,腺果藤树捕杀鸟类的“行为”已经引发了人类的干预,通常情况下,人们会定期巡视,如果发现被粘住还活着的鸟类,他们会清理掉沾在鸟类身上的果实,而在有些区域,为了保护本就濒危的海鸟,人们还会直接将腺果藤树清除掉,将其更换为其他无害的树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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