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人带不回来,就把头带回来!多少钱都行!”
1987年1月的一个深夜,中越边境的丛林里,几个穿着便衣的越南边民,正哆哆嗦嗦地跟几个中国军人交接一个包裹。
那个包裹不大,沉甸甸的,还渗着血水。
当包裹打开的那一刻,在场的几个硬汉,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侦察兵,全都“扑通”一声跪下了,哭声震得树叶都在抖。
那一刻,边境线上的风,似乎都带着血腥味。
咱们今天不聊那些大道理,就专门给大伙儿讲讲这个天津爷们儿的事。这事儿过去快40年了,但在老一辈侦察兵的圈子里,提到那个名字,谁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声:“那是真汉子。”
这哥们儿叫傅平山。你要是去翻翻第38集团军的战史,这名字是拿红笔写上去的。
1957年,傅平山出生在天津塘沽。大家都知道,天津卫出爷们儿,性格直爽,说话办事从来不藏着掖着,讲究的就是一个“仗义”。傅平山就是这么个人,从小就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1976年,19岁的傅平山参军入伍。那时候当兵是光荣,能进38军那更是光荣中的光荣。要知道,38军那是“万岁军”,也是咱们部队里的王牌。傅平山到了部队,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这人身体素质好得离谱,别人跑五公里累得跟狗一样,他跑完还能帮你背枪;搞战术动作,他比教官还标准。
这不就是天生的当兵料子吗?
没过几年,他就凭着这股子拼劲,一路干到了114师侦察科的副营职参谋。按理说,这级别不低了,而且是机关参谋,平时在指挥部里看看地图、定定方案就行,没必要非得去一线玩命。
再加上那时候,他刚结了婚,老婆是部队医院的军医,叫于丽萍,长得漂亮又能干。两人刚有个女儿,才一岁大,正是那种每天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你说守着这么好的日子,谁愿意去送死?
但是,1986年,情况变了。
那时候中越边境那边打得正凶。中央军委决定从各军区抽调精锐组成侦察大队,轮流去前线练练手。这一去,可就是真刀真枪的干。38军这边组建了侦察大队,代号“飞虎”。听听这名字,那是奔着吃肉去的。
傅平山一听这消息,立马就坐不住了。他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跟老婆摊牌了:“我要去。”
于丽萍是军医,她太知道前线意味着什么了。那是会死人的,不是去旅游。但她看着丈夫那双眼睛,知道拦不住。这天津爷们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出发那天,傅平山抱着闺女亲了又亲,跟老婆说:“等我回来,咱再拍张全家福。”
谁能想到,这张全家福,最后只能在梦里拍了。
02
到了前线,那环境可比想象中恶劣多了。
那时候的侦察战,说白了就是两边的特种兵互殴。那是真正的“猫捉老鼠”,只不过输了的一方,代价是命。
那一带的山,那是真叫一个险。大黑山、老山,到处都是原始丛林,藤蔓缠得跟蜘蛛网一样。你走在里面,不仅要防着敌人的地雷、陷阱,还得防着毒蛇、蚂蚱。有时候你在草丛里趴一天,身上能爬满蚂蟥,吸血吸得饱饱的。
但傅平山不在乎这个。他到了前线,那是真把这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作为侦察参谋,他本来可以在指挥所里待着,指挥这帮小伙子去干。但他不干,他说:“我不上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1986年12月底,大队接到一个任务:要去越军眼皮子底下抓个“舌头”(俘虏)。
这任务难度系数极高。目标地点在敌后深处,那是越军的腹地,周围全是暗哨。想进去抓个人再全须全尾地出来,跟登天差不多。
傅平山一看地图,直接把帽子一摔:“这活儿我带队!”
他是大队里职务最高的侦察参谋,亲自带队,这在当时其实是有点“超规格”配置的。但也说明了这任务的重要性。大家伙儿一看参谋长都要亲自上,那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天晚上,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傅平山带着几个精锐侦察兵,像幽灵一样摸进了敌人的地盘。
前面的过程咱们就不细说了,反正就是各种潜伏、伪装。他们身上涂满了迷彩油,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那时候的侦察兵,身上都带着那种微声冲锋枪和微声手枪,讲究的就是一个“静”。
他们在丛林里趴了整整一天一夜。那是真的难熬啊,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连厕所都不能上。饿了就咬一口压缩饼干,渴了就喝那树叶上的露水。
终于,机会来了。
第二天早上,一个越军出来打水。这家伙看起来懒洋洋的,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就在旁边。
傅平山给战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地围了上去。眼看就要得手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关于这个意外,后来有好几个版本的说法。有的说是那个打水的越军突然回头了,有的说是旁边林子里钻出来一个越南农妇(也有说是女兵)。反正不管是谁吧,这一照面,那是真的尴尬。
那一秒钟,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紧接着,那个越南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一嗓子,瞬间打破了丛林的宁静,也把傅平山他们推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那时候能瞬间解决掉那个人,或许还有转机。但丛林战就是这样,哪怕你快0.1秒,只要枪声一响,或者叫声一出,那就全完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周围的山头上全是枪声。越军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03
那是真正的绝境。
你想想,你们一共才几个人,对面是几百上千号人,而且还是人家的地盘,地形人家比你熟,火力比你猛。这怎么打?
傅平山看了一眼周围,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一起跑,目标太大,谁都走不了。
这时候,作为一个老侦察兵,作为一个当官的,傅平山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决定。
他把手里的微声冲锋枪递给旁边的战友,自己手里只留了一把67式微声手枪。他对战友吼了一嗓子,大意就是:“我来把他们引开,你们带着情报先撤!”
战友们肯定不干啊。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哪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送死?
但傅平山急了。那是真正的急眼。他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逼着战友走:“这是命令!再不走,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那几个年轻的侦察兵,眼泪哗哗地流,一步三回头地钻进了密林。而傅平山,转过身,故意弄出动静,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战友换一条生路。
接下来的6天5夜,是中越战争史上的一段传奇,也是一段让人窒息的空白。
没人知道那几天傅平山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只能从后来战场的痕迹,还有被俘越军的交代里,拼凑出那个惨烈的画面。
一个人。
一把只有7发子弹的小手枪。
一条被打断的腿。
面对漫山遍野的敌人。
越军以为,这就是个瓮中捉鳖的活儿,顶多半小时就能搞定。结果呢?第一天过去了,没抓着;第二天过去了,还是没抓着。
傅平山就像个鬼魅一样,在丛林的石缝里、草丛中穿梭。他利用地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越军被他搞得神经衰弱,哪怕是一只鸟飞过,都能把他们吓得开一顿枪。
你要知道,那是热带丛林啊。伤口没有药,早就发炎溃烂了。没有吃的,没有水。他是怎么扛过来的?
这简直就是人类生理极限的挑战。
到了第4天,越军那边也急眼了。这要是传出去,几百号人抓不住一个中国伤兵,他们的脸往哪搁?于是,他们开始调集重兵,甚至动用了搜山犬,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就在这个时候,傅平山其实是有机会投降的。
越军开始喊话了。大喇叭在那儿广播,用蹩脚的中文喊:“中国兄弟,出来吧,给你治病,送你回家。”
这套路咱们都懂。但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下,人的意志力是很容易崩溃的。
可傅平山的回应很简单。
“砰!”
一声枪响,又一个试图靠近的越军倒下了。
这就是他的回答。我不说话,我的枪会说话。
到了1987年的元旦,也就是第6天。包围圈已经缩到了极小的一个范围。
此时的傅平山,子弹应该是打光了,或者是所剩无几。他的身体机能也到了极限,饿了几天,又流了那么多血,估计连站都站不稳了。
越军那边也失去了耐心。他们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们怕了。他们怕这个中国军人还有什么后手。
当时的越军指挥官下了一道死命令:不用抓活的了,直接轰平。
于是,无数的手榴弹、炸药包,像不要钱一样砸向了傅平山藏身的那片石林。
轰隆隆的爆炸声,震得山谷都在颤抖。那是几百颗手雷同时爆炸的声音。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04
爆炸声停了很久,越军才敢慢慢摸上去。
当他们看到那片已经被炸成粉末的石林,看到那个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中国军人时,那种情绪是很复杂的。
有恐惧,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恼羞成怒。
他们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几千人,打了6天,用了那么多弹药,才干掉这一个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按照常理,军人之间是惺惺相惜的。对于这种硬汉,哪怕是敌人,也该给个体面的安葬。
但那帮杀红了眼的越军没有这么做。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在很多年后依然让人听得咬牙切齿。
为了泄愤,也为了防止中国军队来抢回遗体,更是为了向世人展示他们的“战果”,越军做了一件极损阴德的事。
他们把傅平山的遗体运到了他们的烈士陵园附近,挖了个坑,把他放进去,然后——倒进了水泥。
你没听错,是水泥。
他们把这个让他头疼了6天的中国侦察参谋,浇筑成了一个水泥墩子。
这事儿做得太绝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这个人的灵魂也封住,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侦察大队都炸了。
首长拍了桌子,眼泪含在眼圈里:“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把傅平山接回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怎么接?
硬抢是不行了,那是人家腹地,而且已经被浇筑在水泥里了。要是强攻,得死更多的人。
只能智取。
当时中越边境虽然在打仗,但民间的边贸并没有完全断绝。两边的老百姓,私底下还是有来往的。我军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找到了几个胆子大的越南边民。
咱们的人直接开价了:“只要能把遗体带回来,多少钱都行!”
那是1987年啊,那时候的几千块、几万块,那就是天文数字。那几个越南人一看这价钱,眼珠子都绿了,立马答应去试试。
但是,当他们趁着夜色摸到埋尸点的时候,也傻眼了。
那么大一坨水泥,加上已经高度腐烂的遗体,根本不可能完整地带回来。而且周围还有越军把守,动作稍大一点就会暴露。
时间紧迫,没办法了。
那几个越南人做了一个极其无奈,但也极其残忍的决定。他们只能把烈士的头颅取下来,带了回来。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当那颗头颅被送回国界线这一侧的时候,在场的战友们,那些平时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全都崩溃了。
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爱给女儿讲故事的天津小伙,那个才30岁的侦察参谋,最后回家的,只有这一部分。
经过法医鉴定,确认这就是傅平山。
后来,傅平山被追记一等功。他是整个中越边境轮战期间,中国侦察兵系统中牺牲职务最高的一位。
05
这就是傅平山的故事。
现在你要是去天津的塘沽烈士陵园,能看到傅平山的墓碑。那里埋葬着他的英魂,也埋葬着那段血色的记忆。
他的妻子于丽萍,后来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据说,她很久都不敢看那张没有拍成的全家福的位置。
有人可能会问,为了抓一个俘虏,搭上一个副营职参谋,值吗?
这账不能这么算。
战争从来都不是做生意,没有什么值不值。傅平山用他的命,换回了战友的生,换回了军人的尊严。
他在丛林里坚持的那6天5夜,不仅仅是求生,更是一种无声的宣誓:想从我这儿过去?除非我死。
那种精神,是越军永远也理解不了的。
至于那些把他在水泥里浇筑的越军,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封印住什么,就能羞辱中国军人。
可笑。
水泥能封住肉体,能封住骨头,但它封不住那股子气。
反倒是他们这种下作的手段,被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你想想,几十年后,人们提起这事儿,谁是英雄,谁是懦夫,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那个水泥墩子,本来是想羞辱谁,结果最后羞辱了谁?
这世道,公道自在人心。
那些个把人做成“雕像”的家伙,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亲手给自己立了一块永远洗不掉的“无能”纪念碑。
而傅平山,早就化作了那片山脉的一部分,看着这个国家,一天比一天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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