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那个夏天太残忍,苦熬24年的才子刚翻身,老天爷反手就是一耳光:前半生你疯她护,后半生她傻你守,这对上海滩顶流夫妻把日子过成了生死局
1979年6月,上海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了。
对于59岁的王元化来说,这本该是他人生中最扬眉吐气的一个月。
整整24年的政治冷板凳,终于要把屁股挪开了,平反的文件就在路上,眼瞅着这半辈子的憋屈就要翻篇。
可老天爷这会儿估计是喝高了,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开一个最残酷的玩笑。
就在这个充满希望的6月,那个在无数次惊涛骇浪里充当他精神支柱的妻子张可,在一次会议上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那个曾经18岁就能翻译美国大剧作家奥尼尔剧本的才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基本读写能力都丧失、智力退化到像个孩子的病人。
命运的齿轮在这儿完成了一次令人窒息的闭环:前半生,她护着疯癫的他;后半生,换他守着遗忘的她。
这事儿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就是个“久病床前无孝子”的俗套故事,但这二位可不是普通人。
把时钟拨回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滩,这两位可是妥妥的“顶流”配置。
张可,那是苏州赫赫有名的张氏家族千金,含着金汤匙出生,但这姑娘身上没有半点娇气。
在那个还需要为学费发愁的年代,她穿着清雅的袍子,踩着平底鞋,在暨南大学里搞起了最前卫的戏剧翻译。
而王元化呢?
清华园里走出来的才子,父亲是芝加哥大学硕士、清华教授,家里五个孩子就他这一个独苗少爷。
按理说,这就是两颗同样闪耀的星星,但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的年轻人总爱说“三观不合”,这两人刚认识那会儿,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
王元化恃才傲物,看谁都带着股文人的酸腐傲气,第一次约会更是搞出了让人啼笑皆非的“直男操作”——把张可约到公园,结果自己没带钱,连门票都是女方掏的腰包。
换做现在的姑娘,估计当场就拉黑了,但张可偏偏看懂了这个男人那层傲气底下的“真”。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讲究势均力敌,但这两人当初走到一起,纯粹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豪赌。
这种“真”,在后来的革命岁月里得到了印证。
王元化背着家里偷偷加入了地下党,那种为了理想不顾一切的劲头,彻底打动了张可。
1948年两人的结合,在当时上海文化圈看来,既是才子佳人的佳话,也是两个富有革命激情的灵魂共振。
但真正让人玩味的,是1950年张可的一个决定。
建国初,那是多少革命功臣论功行赏的时候,作为资深地下党成员家属、且自己也投身过抗日救亡演出的张可,本可以顺理成章地重新登记党员身份,拥有一份令人艳羡的政治前途。
可她做了一件让当时很多人看不懂的事——她自愿放弃了。
在她看来,当年抛弃优渥生活投身革命,是为了建立理想社会,如今愿望达成,她便应当功成身退,回归书斋搞她的莎士比亚研究。
这种“事了拂衣去”的清高,在文人眼里是风骨,但在那个讲究成分的年代,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护身符主动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书生气”的代价,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1955年,因受“胡风案”牵连,王元化被隔离审查。
对于一个理想主义的知识分子来说,精神上的摧残远甚于肉体。
当他终于被放回家时,那个才华横溢的学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患有“心因性精神病”的病人。
他会幻听,会发抖,会分不清现实与臆想。
那段时间,家里的天真的塌了。
谁能想到,昔日意气风发的才子,现在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发抖。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家里有个“反革命”兼精神病人,天知道张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上海戏剧学院开会批判她,让她划清界限,这位平日里连跟人红脸都不会的温婉女子,硬是咬着牙拒绝了。
家里被抄,丈夫疯癫,儿子尚小,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愣是把自己逼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从1955年到文革结束,整整二十多年,王元化的病反反复复,甚至在农场改造期间加重,是张可像护犊子一样,用她柔弱的身躯挡住了外界所有的恶意。
那时候,为了让王元化病情稳定,张可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守着丈夫。
她要把外界那些刺耳的声音过滤掉,只留下一点点温暖给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王元化后来说:“没有张可,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这话不是客套,是带着血泪的实话。
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张家大小姐,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挡在疯癫丈夫身前的一堵墙。
所以,当1979年张可倒下的那一刻,这种悲剧感才如此浓烈。
好像上帝觉得她前半生透支了太多的心力,必须强制她“关机”休息。
中风后的张可,神志虽然恢复,但脑力受损严重,她再也看不懂那些她深爱的剧本,甚至连表达都变得困难。
那个曾经能翻译莎士比亚剧作的大脑,现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她坐在轮椅上,目光有时会变得很空洞,像是在寻找什么丢失的记忆。
这一次,轮到王元化来还债了。
那个曾经连公园门票都要老婆买、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的“甩手掌柜”,在张可病后的27年里,寸步不离。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灵动的才女如今目光呆滞,经常会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心里清楚,妻子这辈子没跟自己享过一天福,全是担惊受怕。
为了照顾张可,已经60岁的王元化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怎么给病人翻身,怎么喂饭。
那些曾经在他眼里庸俗不堪的琐事,现在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这27年的陪伴,不像年轻时那样充满激情,却有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赎罪感。
每当有人来探望,看到曾经傲气冲天的大学者,正拿着手绢细心地给妻子擦嘴角的口水,无不为之动容。
这27年的守护,与其说是爱情的续集,不如说是一场漫长的、近乎宗教般的赎罪。
2006年张可去世后,王元化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那个一直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没了,他的精气神仿佛也随之被抽走了。
两年后,他在弥留之际做了一个最后的决定:拒绝一切创伤性抢救。
不要插管,不要切开气管,不要电击。
他说:“人活着要有尊严,死的时候也要有尊严。”
这句话,既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已经离开的张可听的。
他在用最后的方式,维护着他们这代知识分子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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