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将近半个月,我终于见到了裴榆。
他的状态没有我这么糟糕,甚至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可是望着赵茗,却难掩面上的歉意。
他低声说:“对不起。”
就把我拽出去了。
寂静的隔间里,他在离我一米远外的地方站着。
我刚释放过自己激烈的情绪,骤然见到他,脑子都混乱了。
又哭又笑:
裴榆,你去哪里了啊?”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幸好,我终于还是见到你了。
裴榆却显得有些烦躁,甚至是厌恶:
“周洛,你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陡然愣住,因为他的表情那么陌生。
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跟我说,他一直在追求赵茗,可是赵茗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他,让我不要把事情牵扯到她身上。
又说,他这样死水一般没有波澜的生活真的厌倦了,可是看到赵茗的时候才感到了心脏在跳动。
又说,不想继续下去了,他以为这段时间他不回我的消息,我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他说了好多,好多。
让我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我的裴榆。
是哪里来的外星人,顶替了他的皮囊。
我的裴榆,是会在睡前像哄小宝宝一样哄睡我。
是会在我受到委屈的时候帮我出头的大英雄。
而不是现在这样的。
穿堂的风吹过,让我觉得浑身都发着冷。
我嗓音都发抖:
“所以,裴榆,你腻了……是吗?”
他看着我濒临崩溃的神情,本来怒气冲冲的眼睛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他说:
“对不起。”
回去后,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嘴唇都被我咬出血了。
我给他发消息,一条又一条。
“你不记得你曾经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吗?”
“我把我的所有青春都给你了。”
“裴榆,你没有心的吗?”
……
“我恨你!”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强迫性地关起来。
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好像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
裴榆也会偶尔回我了。
不过是以一种疏远的、甚至是厌恶的语调。
“你到底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你这样难怪会让我跟你过不下去。”
“别烦我!”
……
在我不择手段,甚至威胁他要去举报他的时候,他却不怕。
他不介意我把这个事情捅到他公司,也不介意丢掉工作。
“我很早就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她喜欢的发狂,我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你要是非要用这逼我,那你来啊!毒妇!”
撕破脸皮的我们像是两头怪兽,无所顾忌地用尽伤人的词语去戳伤彼此。
可是最后是我先低头了。
我怕他的事业前程尽毁。
我一直记得他为了做好一个策划反复修改,在书房通宵熬红了眼睛的模样。
我也记得他为了谈下一个单子,三天飞了五个城市,在甲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
那是他的事业,倾尽半生心血才爬到的位置。
我痛苦万分,却只能强迫自己放弃。
心态上的崩溃,让我完全无法正常的工作生活。
于是我给自己请了假,彻底地隔绝外界。
短短一个月,我暴瘦二十斤,每天睁开眼睛,就在流泪。
我觉得我好像抑郁了。
又觉得活着从此没有任何意义。
尽管一万遍地叫自己别再犯贱,别贴着脸再凑上去。
可是格外崩溃的时候,还是忘记了自己答应过什么。
我拿出手机,忍不住给裴榆发了消息。
“我好想你。”
思念在那一刻如洪水开闸,出了牢笼,一泻千里。
眼泪很快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场景。
“我想你。”
“最近过得好吗?”
“你一点都不想我吗?裴榆。”
……
万物模糊,只有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是清晰的。
他把我拉黑了。
我请假时间实在太久,以至于都影响了我的工作。
碍于上司,我不得不收拾好自己回到职场。
每天强打精神,去做别人的牛马。
这份工作还是裴榆托关系替我找到的,我觉得我不能被辞退,让他在朋友那没有面子。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天,都在强撑的平静中默默崩溃。
直到半个月后,我突然在会议报告时晕倒,同事将我送上了救护车治疗。
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在医院里。
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眼前是空白的墙壁。
小琳坐在一旁,无比担心。
“你一直不回我们的消息,周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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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晕倒了,我问了你同事,立刻就赶过来了。”
她的眼睛都发红了。
望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一刻我嚎啕大哭。
无法怪别人,只怪自己。
这个软弱的、自私的、卑劣的自己。
她为了照顾我,抛下工作。
整天都跟我谈心,让我认清楚裴榆是个渣男,不负责任而且见异思迁。
她让我不要再想裴榆,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闷闷地低下头,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勉强应和。
在医院待的第三天,即将出院的时候,裴榆来了。
那时我穿着我的病号服,从厕所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感觉浑身都像是被雷劈着了。
身体先于意识出口:“对不起。”
裴榆说:
“那就重新在一起。”
那一刻,我以为是天神垂怜,才让裴榆重新回心转意。
以至于我欣喜若狂地冲上去把他抱住。
对他说:
“我爱你!”
小琳等到下班回来照顾我,发现我跟他重新在一起,
气的直接就把饭盒都给摔了。
离开后,她给我发消息,告诉我:
“你真以为是他回心转意吗?
他在盛远楼下跟那个赵茗表白,还备了戒指,要求婚,把人给吓着了,班都辞了。
他找不到人姑娘,所以才来找你的!”
原来是那个女的把他给拒绝了。
而他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我。
我怔怔地盯着屏幕,
直到黑暗一片,映出我的流着眼泪的面庞。
复合后,
裴榆重新搬回了家里。
可我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感到格外敏感。
神经质一样,
生怕我看不到他的下一秒他就去找那个女生了。
稍微晚点回来我都质问他。
直到裴榆愤怒说:
“你自己疯了,要把我也给逼疯是不是?”
然后用食指指着我:
“别逼我再跟你分手。”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的药瓶,
被扔到垃圾桶里,孤零零。
可是那一刻在他的眼里我看到蓬头垢面的自己,突然就觉得无比可悲。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地打理过自己了呢?
分手时我暴瘦,复合后又暴食,体重暴涨。
工作上迟到早退、疏忽大意,领导已经好几次提点过我,我再犯可能会被辞退。
我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会改的。”
从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应该学着去放手,
于是我将重心收回到自己身上,努力地去装饰,这死水一样的生活。
去买花,每天都换。
玫瑰、康乃馨……在能力范围内由着我挑,给自己最好的生活。
去外界看东西。
花园、游乐园……四处逛,四处玩。
我开始忙着工作,给他自由。
不再每天去探究他去哪里了,去见了谁。
裴榆似乎因此松了口气,
他没有说,但是我能从他的肢体语言表情中读出来他还挺高兴的。
我们的关系好像回到了分手前的模样。
那时还没有撕破脸,日子平淡,但还算幸福。
可是他不知道的时候,
我会将当时订婚宴,他抛下我离开的视频找出来,一直看,一直看。
就这样一遍遍地戒断。
一开始看到总觉心如刀割,可是看的久了,
渐渐地也放下了,看淡了。
可能因为生日裴榆缺席迟到的缘故,
他对我这几日总显得有些殷勤、勤快起来。
这天晚上,他似乎有点想。
像小狗摇着大尾巴一样,一遍遍蹭我:
“周洛,洛洛……”
我却突然就想起来他曾经给我的那一巴掌。
有点逃避:
“我明天还要早起,睡了。”
下巴却被他给掰了过去。
他逼迫我直视他。
我说:“怎么了?我……好困。”
裴榆:“洛洛,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我不理解。
明明已经尽量如他的意了。
前段时间不还拍着我的头,说我很乖吗?
他的面上显出了某种焦躁,攥紧拳头。
“算了,没事。”
第二天他接我下班的路上,突然说:
“周洛,看看下周有没有空,咱们就挑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
我愣了愣,闷不吭声。
我跟他恋爱七年,我也28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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