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驻马店的土路上,王磊蹬着破旧的三轮车载着一车废品,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攥着兜里那张磨得起毛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心里的火气窜得老高——整整三年,他掏心掏肺供出来的亲姐姐王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个报平安的短信都没有。

村里人嚼舌根的话,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朵:“王磊就是个冤大头,供出个白眼狼!”“读了北大就看不起穷弟弟了,良心被狗吃了!”王磊起初还犟嘴反驳,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姐姐的消息半点没有,他的心也慢慢凉了,最后只剩下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王磊和王晴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爹妈走得早,姐弟俩靠着几亩薄田和王磊打零工过活。当年王晴拿到北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哭着抱着王磊说:“弟,我不读了,咱俩一起打工攒钱过日子。”王磊当时就急了,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说啥胡话!姐你是咱王家的骄傲,砸锅卖铁我也得供你!”

为了凑齐学费和生活费,王磊跑到建筑工地扛钢筋、拌水泥,一天干十四个小时的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在闷热的工棚里,浑身骨头缝都疼,可他只要想起姐姐在电话里说“弟,我拿奖学金了”,就觉得浑身的疼都值了。

变故发生在王晴毕业前三个月,那天之后,王磊再打过去的电话,就永远是忙音了。他托人去北大打听,得到的答复却是王晴已经办理了离校手续,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三年,王磊一边打工一边打听姐姐的消息,攒下的钱全花在了路费上,可姐姐就像石沉大海。这天,他从一个老乡嘴里听到了王晴的下落——她在北京的一个老旧小区住着。王磊当下就辞了工,揣着仅有的两千块钱,连夜坐上了去北京的绿皮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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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王磊终于站在了老乡说的那栋楼下。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哐哐哐”地砸门,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王晴!你给我出来!你对得起我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的脑袋,她打量着王磊,一脸疑惑:“小伙子,你找谁啊?”

“我找王晴!她是不是住这儿?”王磊红着眼睛吼道。

“是住这儿,不过她……”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里屋就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是……是弟吗?”

王磊的心猛地一颤,这声音熟悉又陌生,他一把推开老太太冲进屋里,下一秒,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上。

只见王晴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条裤管空荡荡的,旁边的桌子上堆着厚厚的病历单和药瓶。

“姐……你这是咋了?”王磊的声音发颤,腿一软就蹲在了地上。

王晴看着他,眼泪也哗哗往下掉:“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原来,王晴毕业前三个月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右腿被截肢,还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连走路都成了奢望。她怕拖累王磊,怕他知道后会放弃一切来照顾她,这才狠心断了联系,靠着给人做线上翻译和手工活勉强糊口。

“我想着,等我攒够了钱,就把你供我读书的钱都还你……”王晴哽咽着说。

老太太叹了口气,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这孩子不容易啊,天天疼得睡不着觉,也不肯跟人说,就怕你知道了担心。”

王磊一把抱住王晴,哭得像个孩子:“姐,你咋这么傻啊!你是我亲姐啊!我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一个人扛事的!”

“弟,我怕……”

“怕啥!有我呢!”王磊抹了把眼泪,眼神坚定,“从今天起,我陪着你,咱一起治病,一起过日子!天塌下来,有你弟顶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姐弟俩紧紧相拥的身影上,暖洋洋的。那些积攒了三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