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南山，街灯把人行道照得像一条没关掉的走廊。何女士刚给最后一位客人做完采耳，手指还留着酒精的凉味，男店员忽然伸手把她按在墙上。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我要报警”，而是“完了，今天又要被劝私了”。
这事闹大后，网上分两拨：一拨骂店铺“狼窝”，一拨追问“为啥不立刻报警”。骂得最响的，恰是那些从没在深夜档打过工的人。采耳店的小时薪不过三十块，迟到五分钟扣五十，报警意味着笔录、请假、跑派出所，一天白干。对打工人来说，“讨个说法”首先得付得起路费。
警方通报很短：涉事男子行政拘留五天。评论区炸了，觉得“才五天”。可翻看条文，猥亵若无加重情节，确实就这么点空间。法律的天平没断，只是砝码轻得让普通人心里发虚。
店铺更干脆，第二天把夜班全换成男技师，门口贴一纸“保护女性员工”。表面看是应急，实际是偷懒：把风险从“管理”降级为“性别”，既不用装监控，也不用配保安，更不用给员工买意外险。成本最低，牌坊最响。
真正扎心的是，何女士事后说：“当时如果店里还有第三个人，他就不敢。”一句大实话，把“安全”拆成最朴素的算术——人多一点，胆子就小一点。可很多二十四小时小店为了省电费，凌晨只留一前一后两把椅子，一个店员一个客人，像默契的密室。
有人支招“带防狼喷雾”，她苦笑：店里明火明线，喷一下报警器先响，老板第一个翻脸。防身工具对打工人像奢侈品，揣怀里不如揣“忍”字。
舆论再热，热度顶多七天。热搜沉了后，排班表还是那张纸，夜班空格里仍填着女员工的名字。想真正托住她们，其实就三件小事： 一是立法把“工作场所猥亵”单列出来，提高量刑下限，让五天变五十天； 二是强制夜间服务型单位装“一键报警”直连派出所，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APP，一个红色按钮就够； 三是工会或街道给深夜岗买集体意外险，真出事，至少工资照发、医药费有人垫，别让维权先自掏腰包。
道理不复杂，难的是把“成本”从员工肩头搬到老板账上。只要店端每晚多付十块钱，就能多一双眼睛值班；只要立法多关几天，就能让那只伸出去的手多颤三秒。
凌晨三点的城市不缺灯光，缺的是愿意亮给打工人的那盏。别让她们每次收工回家，都得在黑暗里自己掐灭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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