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夜,是被火锅香、烧烤味和舞厅里的低音炮裹着的。
晚上八点,新恋曲的木门被推开时,一股子混杂着香水味、烟味和汗味的热气扑面而来,旋转的彩光灯晃得人眼晕,慢摇舞曲像水一样漫过脚面。
庄老三揣着半包软云,刚找了个角落的板凳坐下,就看见凯歌剃着寸头,胳膊上的青龙纹身若隐若现,端着一瓶啤酒挤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嗓门大得压过了音乐:“老三,你娃来得正好!今天晚上场子头,女娃子些都在摆龙门阵,说这段时间生意难做得很!”
庄老三摸出烟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吐了个烟圈:“我刚进门就听到了,几个穿吊带裙的妹子凑在一块儿叹气,说啥子全国性的不好跳,我还以为是我们成都这边的问题哦。”
“全国性的!”凯歌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嗝,“你以为喃?政策收紧,经济又不景气,哪个还愿意把钱砸在舞厅头哦!以前那些一周来三四次的老主顾,现在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女娃子些没得办法,只有场子之间乱蹿。”
正说着,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妹子从舞池里出来,脸上带着点倦意,路过他们身边时,跟凯歌打了个招呼:“凯哥,今晚上生意撇得很哦,跳了三曲才赚了五十块,昨晚上在紫罗兰,更惨,守了两个小时,只开了两单!”
凯歌拍了拍她的胳膊:“晓得晓得,你们也是不容易。咋个又从紫罗兰跑新恋曲来了?”
妹子撇撇嘴:“紫罗兰今晚上人更少,听人家说新恋曲眼砂多,过来碰碰运气嘛,总比在那边干站着强。”说完,又叹了口气,转身往舞池边的人群里钻,想找个顺眼的男客搭话。
庄老三看着她的背影,咂咂嘴:“这么造孽啊?以前她们不是挑得很嘛,穿牛仔裤的男客都懒得搭理,现在居然要主动凑上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嘛!”四爷端着一杯冰美式走过来,镜片上沾了点雾气,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政策管得严,好多场子都关了,剩下的几家,客人也少得可怜。经济不好,大家口袋里的钱紧,娱乐消费肯定要砍,砂舞这种非刚需的,首当其冲。”
老成都也凑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子:“四爷说得对!我上个月去重庆,那边的场子更惨,有的舞池里空荡荡的,女娃子比男客还多,以前喊价一曲二十,现在十块都有人愿意跳。
还有石家庄那边的朋友跟我摆,说那边好多老场子都改成茶楼了,砂舞的江湖,怕是要变天哦。”
庄老三听得咋舌:“这么严重啊?那以后我们这些老沙客,岂不是没得耍头了?”
凯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哼了一声:“莫慌!刚才我听几个妹子在说,只有等莫哥带北京队来成都救市,才有希望!”
“莫哥?”庄老三眼睛一亮,“是不是那个在北京圈子里赫赫有名的莫哥?听说他手下有一群京二代,个个出手阔绰,去哪个场子,哪个场子就能火三天!”
“就是他!”老成都接过话头,捻了一颗菩提子,“莫哥以前来过成都一次,带了十几个京二代,在场子里头一晚上就砸了两万多,女娃子些赚得盆满钵满,那些天,成都的砂舞圈子简直跟过年一样!”
四爷抿了一口冰美式,慢悠悠地补充:“莫哥的京二代,跟我们这些本地老沙客不一样。他们不差钱,图的就是个新鲜,只要妹子服务到位,出手大方得很。而且他们来一趟,能带动不少本地的客群,毕竟看热闹的人多,说不定就有人跟着进场消费了。”
庄老三搓着手,一脸期待:“那要是莫哥真能带人来,新恋曲岂不是又要热闹起来了?到时候妹子们也不用再场场子之间跑了,我们耍起也巴适!”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正在系鞋带的男客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凑过来搭话,“我也是听人说莫哥可能要来,今天才专门过来的。要是他真带京二代来了,我肯定要跟他们一块儿耍耍,看看人家北京的玩法跟我们成都有啥不一样。”
这时候,舞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慢的曲子,灯光暗了下来,舞池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刚才那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妹子,终于被一个戴眼镜的男客邀进了舞池,两个人搂着慢慢晃,妹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凯歌看着舞池里的人影,叹了口气:“其实说来说去,我们这些老沙客,跟妹子们一样,都盼着这个场子能火起来。
砂舞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江湖,有人气才有江湖,没人气,啥子规矩、门道,都是空谈。”
四爷点点头:“政策和经济是大环境,我们改变不了,只能盼着有莫哥这样的人来搅搅局,说不定就能盘活整个市场。毕竟,成都的砂舞,从来都不是缺耍法,缺的是人气。”
庄老三看着舞池里旋转的彩光灯,心里头也燃起了一点希望。
他想起以前新恋曲热闹的时候,舞池里挤得水泄不通,妹子们的笑声、男客们的谈笑声,跟音乐混在一块儿,那才叫一个巴适。
夜越来越深,新恋曲的音乐还在响着,妹子们还在舞池边徘徊,男客们还在聊着天,聊着政策,聊着经济,聊着那个还没到来的莫哥和他的北京队。
有人说,莫哥下周就要来了;有人说,莫哥要带二十个京二代;还有人说,莫哥来了之后,要在成都待一个星期,把所有的场子都耍一遍。
这些话,真假难辨,但在这个有点冷清的夜晚,却成了所有人的盼头。
庄老三又点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在彩光灯下慢慢散开,心里头默念:莫哥啊莫哥,你可得快点来哦,成都的砂舞江湖,还等着你来救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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