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给北京打个电话,再问问,再问问啊!”
1952年2月10日,河北保定东关大校场,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几万人的现场竟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刘青山,扯着嗓子冲旁边的行刑人员喊了这么一句,声音里全是哆嗦和绝望。
他旁边跪着的张子善,早就瘫软成了一滩泥,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一天,离大年十五没过多久,老百姓家里的年味儿还没散干净,但这两人却要在这一天走到人生的尽头。
就在行刑官准备下令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疯了一样冲进现场,车还没停稳,一个人就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来自北京的急电。
那一刻,刘青山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一丝光,他以为这是“免死金牌”到了。毕竟,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红小鬼”,身上有那是实打实的军功章,他总觉得,就算天塌下来,那份功劳簿也能帮他顶一顶。
可他想错了,那确实是北京来的消息,但不是免死令,而是四条让他听完之后,直接哭晕在地上的“特殊交代”。
这事儿,还得从头说起。
那时候的天津地委,也就是现在的沧州那一带,刘青山和张子善这两个名字,那是响当当的。
这两人可不是一般的干部。刘青山,那是1931年就参加革命的老资格,经历了那场惨烈的“高蠡暴动”,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是从尸体堆里被死神漏掉的孩子。张子善呢,那是蹲过国民党大狱的硬骨头,在那里面受尽了酷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按理说,这种经过血火洗礼的人,那是铁打的汉子,金刚不坏之身。
可谁也没想到,这仗打完了,江山坐稳了,这铁打的汉子,竟然在糖衣炮弹面前,碎成了一地渣。
那是1951年的天津,这两人在这个位置上,那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特别是刘青山,这人有了权之后,那日子过得,简直比以前的王爷还讲究。
就拿吃饺子这事儿来说吧。大冬天的,他非要吃韭菜馅的饺子。
你说这也没啥,北方人谁不爱吃个饺子?
可人家刘书记有讲究,他爱吃韭菜那个味儿,但是觉得韭菜不好消化,吃下去胃里烧得慌,所以他定了个规矩:饺子里得有韭菜味,但不能有韭菜叶。
这就苦了大厨了。这怎么弄?
后来没办法,厨师想了个绝招:包饺子的时候,把整根的韭菜包进去,也就是把韭菜留个尾巴露在外面,等饺子煮熟了,那个味儿进去了,再拽着那个尾巴把韭菜抽出来。
您听听,这叫吃饺子吗?这简直就是在吃“民脂民膏”。
张子善也没闲着,这位爷讲究的是排场。
出门必须坐轿车,而且还得是从香港那边弄来的美式高级轿车。平时抽烟,那非得是特定的牌子,稍微差一点的烟,人家嗓子受不了。
更离谱的是,这张子善后来还染上了那东西,就是那个所谓的“贵族病”,每天得靠打针维持着精神头,那哪里是人民的公仆,简直就是个大烟鬼。
这两人凑在一块,那是“焦不离孟”,把个天津地委搞成了他们自家的后花园。
在他们眼里,这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老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这种想法一旦在脑子里生了根,那就跟野草一样,怎么拔都拔不干净。
02
如果只是吃吃喝喝,那也就罢了,顶多是个作风问题。
可这两人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向了那个绝对不能碰的地方——救命钱。
1950年那会儿,海河发大水,那水势大得吓人,老百姓的房子被冲垮了,地也被淹了,那是一片泽国,到处都是等着吃饭的灾民。
国家那个时候也是穷得叮当响,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巨额的救灾款和粮食,那是为了让老百姓能活命的。
可这笔钱到了刘青山和张子善的手里,那性质就变了。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救灾款,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本钱”。
这两人一合计,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他们居然拿着这笔救命钱,去搞所谓的“机关生产”,去倒买倒卖。
倒买倒卖也就罢了,最让人发指的在后面。
那时候国家拨下来修河堤的粮食,那是给民工吃的。修河堤那是重体力活,这帮民工为了保住家园,那是没日没夜地干。
可刘青山和张子善呢?他们把国家给的好粮食,转手就在黑市上高价卖了,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那民工吃什么?
他们买了发霉变质的坏粮,甚至还有那种喂牲口的粮,拿去给民工吃。
您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寒冬腊月的河堤上,这帮汉子为了堵住洪水,累得直不起腰,等到开饭的时候,碗里盛的是发霉的、甚至带着沙子的烂饭。
就为了这口吃的,多少人吃坏了肚子,多少人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彻底垮了。
有的民工,就这么活活病死、累死在了工地上。
这哪是贪污啊,这分明就是在杀人!
但这两人不在乎。在他们的小洋楼里,暖气烧得热乎乎的,韭菜饺子端上来,美式汽车停在门口,他们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这叫“生财有道”。
据后来统计,这两人一共贪污盗窃公款171亿6272万元(旧币)。
这个数字在今天听起来可能没什么概念,但在那个时候,这笔钱能买将近一吨的黄金,能给志愿军装备十几个团的兵力!
前线的战士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一把炒面一把雪,那是拿命在拼;这两人在后方,拿着国家的救命钱,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这不仅仅是贪,这是背叛,是对那些死去战友的背叛,是对那个刚刚站起来的国家的背叛。
这时候,有一个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人叫李克才,是刚调来的天津行署副专员。
李克才这人,人如其名,就是个人才,更是个硬骨头。
他刚到任的时候,刘青山和张子善还想着拉拢他。
他们那一套玩得很溜,听说李克才的老婆生了孩子,张子善大手一挥,直接派人送去了200万(旧币)。
这在当时,那可是一笔巨款,普通老百姓一家子几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来送钱的人话说得很漂亮,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大家都是同事,一点小意思。
李克才看着那堆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钱啊,这是投名状,这是封口费。
拿了这个钱,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那是同流合污;不拿这个钱,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以后在天津地委,那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李克才二话没说,让人把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那两位“爷”给得罪了。
从那以后,李克才在单位里就成了“透明人”。开会不让他说话,有事不跟他商量,甚至还有人在背后给他穿小鞋,孤立他。
刘青山甚至在公开场合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是那是书呆子气,不懂变通,咱们这是为了搞生产,为了改善大家的生活,有什么不对?
李克才没有反驳,他把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跟这种土皇帝硬碰硬,搞不好自己就得折进去,他得忍,得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击毙命的机会。
03
这个机会,终于在1951年的冬天来了。
那是11月,河北省在保定召开第三次代表大会。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全省的头头脑脑都来了,一共有800多名代表。
刘青山因为当时出国去了,没在现场,张子善可是带队参加了,那是风光无限,坐在主席台上,那是红光满面。
李克才坐在台下,怀里揣着那份他整理了很久的材料,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只要他在这个会上站起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把这两个大贪官扳倒,要么自己粉身碎骨。
会议的进程很正常,大家都在谈生产,谈建设。
轮到讨论的时候,李克才突然举手要求发言。
当时的主持人也没多想,就让他说了。
李克才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那是憋了整整一年的怒火。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炸雷一样。
他指着台上的张子善,当着800多人的面,直接把盖子给掀了。
从倒卖救灾粮,到贪污机场款,从克扣民工口粮,到奢靡腐化,一桩桩,一件件,李克才那是如数家珍,连具体的时间、地点、数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原本乱哄哄的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家虽然平时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知道这两人手脚不干净,但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这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张子善坐在台上,那个脸啊,那是红一阵白一阵,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掉,想辩解几句,可在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他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这一下,天算是捅破了。
河北省委高度重视,立马成立了调查组。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来的结果,比李克才说的还要严重。
那一个个数字,那一条条罪证,触目惊心。这哪里是共产党的高级干部,这分明就是两个吸血鬼!
报告很快就写好了,层层上报,最后送到了北京中南海。
那是一个深夜。
周总理手里提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走进了丰泽园的菊香书屋。
毛主席还没睡,正在批阅文件。
周总理把报告轻轻放在桌子上,说了一句,这是河北那边的案子,情况很严重。
毛主席拿起来看。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主席看得很慢,很仔细。
看着看着,主席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缭绕中,谁也看不清主席脸上的表情,但谁都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怒火。
那是他最信任的干部啊,那是跟他一起打江山的人啊。
这才几年?进城才几天?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可是老百姓的救命粮啊!
看完报告,主席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种痛心疾首的沉默。
最后,主席批了两个字:死刑。
这消息一传出来,就像在油锅里倒了一瓢水,瞬间就炸了。
那帮和刘青山、张子善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大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战友情谊,那是过命的交情。
虽然他们也恨这两人不争气,恨他们贪污,但一听到要枪毙,还是觉得心里过不去。
毕竟,这两人是有大功的。当年在敌人的屠刀下都没眨眼,现在就要被自己人给毙了?
于是,各种求情的电话、信件,雪片一样飞到了周总理那里。
有的老将军哭着说,总理啊,刘青山那是红军苗子啊,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去朝鲜前线?哪怕让他去当个敢死队,死在冲锋的路上,也比被当成贪官枪毙了强啊。
有的老领导也说,判个死缓行不行?让他们去劳动改造,留条命吧,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这话听着是有人情味,也是实情。
周总理看着这些求情的意见,心里也难受。他也知道这两人的功劳,但他也知道主席的脾气。
04
关键的时刻到了。
周总理拿着这些意见,再次找到了毛主席。
他小心翼翼地问,主席,有不少同志求情,说他们地位高、功劳大,是不是可以考虑宽大处理?
毛主席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把书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总理,眼神里那种冷峻,那是周总理很少见到的。
主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是因为他们功劳大,所以要宽大?
周总理点了点头。
主席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载入了史册,成了新中国反腐的第一声号角。
主席是这么说的:
“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要下决心处决他们。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救二十个、两百个、两千个、两万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
说到这,主席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建议,不仅要杀,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杀,要让全党都知道,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
周总理听完,心里一震。
他明白了。
主席这是在“挥泪斩马谡”。
主席心里比谁都痛,但他更清楚,如果今天因为私情放过了这两个人,那明天就会有无数个刘青山、张子善冒出来。
如果共产党也像国民党那样,当官的只知道捞钱,只知道享受,那这个江山,迟早得败光。
这两颗子弹,不是打在刘青山和张子善身上的,是打给全党看的警钟!
周总理点了点头,说,主席,我明白了。
05
时间回到了1952年2月10日。
保定东关大校场。
行刑前的最后时刻。
刘青山和张子善被带到了一个小屋子里,那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顿饭。
饭菜很丰盛,有红烧肉,有酒。
但这两人哪里吃得下。
刘青山看着那一桌子菜,眼泪哗哗地流。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那个老娘,自己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张子善更是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他们还在幻想,幻想着北京那边能有转机。
就在这时候,那个传达命令的人来了。
刘青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渴望,他以为自己得救了。
来人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把毛主席的四条特批指示念了出来。
您听听这四条,每一条都透着那位老人的慈悲和决绝。
第一条:子弹不打脑袋,打后心。
这是为了给他们留个全尸,让他们走得体面一点。毕竟,他们曾经也是英雄。
第二条:尸体要安葬好,棺材钱由公家出。
这是给了他们最后的尊严。
第三条:他们的家属,不按反革命家属对待。
这是祸不及妻儿,把他们的罪行和家里人分开了。
第四条:他们的孩子,由国家抚养成人,读书上学,国家全包了。
听到这一条,刚才还想求饶的刘青山,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他哭着说:“拿我做个典型吧,在历史上说也有用!”
张子善也悔得肠子都青了,一边哭一边说:“伤痛!万分伤痛!现在已经来不及说别的了,只有接受这血的教训!”
他们心里明白,主席这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犯了天条,必须要杀,但杀了之后,家里人还是有人管的。
这是多大的恩情啊。
可惜,这份恩情,他们懂得太晚了。
“砰!砰!”
两声枪响,震得树上的积雪都落了下来。
保定东关大校场一片寂静。
两股青烟散去,这两个曾经的功臣,曾经的腐败分子,结束了他们的一生。
这一年,刘青山36岁,张子善38岁。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因为贪欲,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这两声枪响,传遍了全中国。
老百姓拍手叫好,说是青天大老爷开了眼。
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干部们,也被这两声枪响给吓醒了。
李克才站在人群里,看着倒下的那两个人,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说了一句大实话:“杀了两个人,管了几十年!”
06
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但那个冬天的那两声枪响,到现在还在咱们耳边回荡。
您琢磨琢磨,刘青山和张子善这两个人,真的就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蛋吗?
也不见得。
如果是在战场上,哪怕是枪顶在脑门上,他们可能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偏偏是在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面前,他们败得一塌糊涂。
他们以为自己有功劳,有资历,就可以把国家的钱往自己兜里揣,就可以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他们忘了,那个把他们推上这个位置的人民,那双眼睛可是雪亮的。
毛主席当年的那个决定,真的是太难了,但也真的是太英明了。
那时候要是手软了一下,开了这个口子,那后来的事情,谁敢想?
这就像是做手术,为了保住整个身体的健康,那个长了毒瘤的地方,哪怕是连着肉,哪怕是连着心,也得一刀切下去。
疼吗?真疼。
但这疼,是为了以后不疼。
最后咱们再看个后续。
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刘青山的三个孩子,那是真的被国家养大了。
大儿子和二儿子,每个月由国家发15块钱的生活费,一直发到他们工作。那时候的15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够一个人一个月吃得饱饱的。
这三个孩子后来都很有出息,在各自的岗位上踏踏实实工作,从来不提自己父亲是谁,也从来不给国家添麻烦。
这可能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你说这两个人到了阴曹地府,碰见当年那些战死的战友,这脸往哪搁?
估计那些战友得指着鼻子骂:“你俩小子行啊,老子们拼命打下来的江山,差点让你俩给卖了。不过还得是主席英明,两颗枪子儿送你们下来团聚,咱们这账,还得在地底下好好算算!”
这历史啊,从来都是公平的。
功劳簿是功劳簿,那是你流血换来的;但法律是法律,那是老百姓的底线。
想拿功劳簿当护身符去踩红线?
那对不起,哪怕你是天王老子,那两颗子弹,也得给你留着。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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