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冬冷冬，就看腊月初一
腊月初一的清晨，村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老李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边。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感受着空气中的温度，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看来今年是个暖冬啊。"老李头自言自语道。按照祖辈传下来的农谚，"暖冬冷冬，就看腊月初一"，这天要是不冷，整个冬天就不会太冷。他记得去年腊月初一那天，屋檐下挂着一尺多长的冰溜子，井台上的水桶冻得结结实实，果然那个冬天冷得出奇，连村口的老槐树都冻死了几根枝桠。
隔壁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看见老李头站在院子里发呆，笑着打招呼："老李哥，这么早就起来看天气啊？"老李头点点头："是啊，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腊月初一看冬。你看今儿个连霜都没下，我估摸着今年冬天不会太冷。"
村口的小卖部门前已经聚集了几个老人。张大爷拄着拐杖，正跟人争论着什么。"我活了七十多岁，这农谚准得很！"他声音洪亮，"五八年那会儿，腊月初一暖和得像春天，结果整个冬天都没下几场雪。开春后麦子长得那叫一个好，秋收时家家户户粮仓都堆满了！"
李奶奶却不以为然："那可说不准。前年腊月初一也不冷，结果腊月二十三那天突然降温，水管子冻裂了多少？我家那个太阳能热水器都冻坏了，修了好几百块钱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有人信这农谚，也有人觉得不靠谱。这时，村支书拿着个智能手机走过来："大家别争了，我刚查了天气预报，说是受什么厄尔尼诺现象影响，今年冬天整体偏暖，但中间可能会有几次强降温。"
老人们面面相觑，这些新名词他们听不太懂。老李头叹了口气："现在都是机器算天气了，咱们老祖宗的法子怕是越来越没人信喽。"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教他看云识天气，观风向知冷暖，那些经验都是祖祖辈辈在黄土地上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
晌午时分，太阳爬到了头顶，照得人暖洋洋的。村小学放学了，孩子们嬉笑着跑过田间小路，有几个淘气的已经脱了棉袄。小芳牵着弟弟的手往家走，听见大人们讨论暖冬的事，插嘴道："老师说了，全球变暖是大趋势，以后冬天会越来越暖和。"
下午，老李头去地里转了一圈。麦苗青翠，长势喜人。他蹲下身，扒开土层看了看墒情，又捏起一撮土在手里搓了搓。"要是真像说的那样暖冬，开春怕是要旱啊。"他忧心忡忡地想。暖冬虽然人不遭罪，但对庄稼可不是什么好事。害虫冻不死，来年病虫害肯定多；积雪少，土壤墒情就差。
回到家，老伴正在厨房忙活。灶台上炖着一锅羊肉萝卜，香气四溢。"今天腊月初一，得吃点暖和的。"老伴边说边往灶膛里添柴火。老李头坐在灶前烤火，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天气就像人的脾气，摸透了它的性子，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
夜幕降临，村里渐渐安静下来。老李头坐在炕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天气预报说明天还要升温，这在他记忆里是很少见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专家解读气候变化的节目，说这种暖冬现象会越来越常见。
躺在被窝里，老李头久久不能入睡。他想起小时候，腊月里河面早就结了厚厚的冰，孩子们在上面溜冰车、打陀螺。现在这条河已经很多年没冻实过了。那些关于寒冬的记忆，就像老照片一样渐渐褪色。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广播突然响起，说是受暖湿气流影响，近期可能出现大雾天气，提醒大家注意交通安全。老李头站在院子里，看着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村庄，恍然间觉得，不仅天气在变，连带着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农民的生活方式也在悄然改变。
腊月初三那天，气温骤降，飘起了雪花。老人们又聚在小卖部门口，七嘴八舌地说这农谚果然不准。只有老李头沉默不语，他知道天气就像个顽皮的孩子，从来不会完全按照人们的预期行事。那些古老的智慧，或许正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里，慢慢失去它们原有的魔力。
雪下了整整一天，给田野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毯。老李头站在地头，看着麦苗在雪中若隐若现的绿色，心里踏实了些。不管是不是暖冬，庄稼人该做的活计一样都不能少。他紧了紧棉袄，扛起锄头往家走，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傍晚时分，雪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映出金红色的光芒。村里炊烟袅袅，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晚饭。这个冬天究竟会怎样，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老李头知道，无论暖冬还是冷冬，生活总要继续，土地不会辜负勤劳的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