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的春节,对于越南首都河内来说,这个春节过得并不是很愉快。
就在一个月前,越南人民军刚刚完成了一场看似辉煌的军事冒险。
他们仅用了两周时间,就攻陷了金边,推翻了红色高棉政权。这场速胜极大地膨胀了黎笋集团的野心。
在当时的河内街头,甚至在军队的政治学习材料里,都能听到一个响亮而傲慢的称号“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在越南高层的逻辑里,第一是苏联,第二是美国,而在赶走了美国人、又在此刻横扫中南半岛之后,越南理所当然地坐上了第三把交椅。
01
这种自信并非完全没有依据。当时越军拥有正规军60万,如果算上地方部队和民兵,武装力量总数超过100万。
他们刚刚接收了美军遗留在南越的数以百亿计的先进武器装备,又背靠苏联这个超级大国签署了《苏越友好合作互助条约》。
在黎笋看来,北方那个曾经的“老大哥”中国,已经不再是需要仰视的对象,而是一个可以从地缘政治上进行挤压的对手。
然而,这种狂热掩盖了一个致命的战略盲区。
黎笋当局虽然在中越边境部署了第一军区和第二军区的主力部队,并修筑了大量以永备火力点为核心的防御工事,但在战略判断上,他们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在越军总参谋部的推演沙盘上,中国军队被描绘成一支装备落后、刚刚经历过十年动乱、指挥体系混乱的军队。
更重要的是,越南情报部门坚定地认为,中国正在全力进行“四个现代化”建设,急需稳定的外部环境,绝无决心、也无能力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局部战争。
“中国只会抗议,顶多在边境搞几次连排规模的冲突。”这是当时河内高层普遍的共识。
正是基于这种误判,越南将最精锐的王牌师,包括曾攻入西贡总统府的第2军,大举调往柬埔寨和老挝,试图拼凑那个梦寐以求的“印支联邦”。
留守在中越边境的,大多是地方守备部队和民兵,虽然工事坚固,但缺乏大兵团作战的机动力量。
1979年2月17日凌晨,一场大雾笼罩着中越边境的崇山峻岭。
凌晨4时30分,万籁俱寂。
友谊关以南的同登、高平、芒街一线,越军哨兵正裹着大衣在战壕里打盹。
他们习惯了边境线上零星的冷枪冷炮,并没有察觉到,在对面漆黑的丛林中,成千上万个炮口已经悄然褪去了伪装网,黑洞洞地指向了他们的头顶。
突然间,大地开始颤抖。
没有任何试探性的射击,战争一开始就是最高强度的火力急袭。
中国人民解放军集中了惊人的炮兵火力,对越军前沿阵地、指挥所、雷达站和炮兵阵地实施了毁灭性的覆盖。
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让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
消息传到河内时,越军总参谋部大楼里一片混乱。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前线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内容惊人的一致:“遭到猛烈炮击”、“请求支援”、“中国军队规模不明”。
起初,河内的决策层依然处于一种惯性思维中。
在一间烟雾缭绕的作战会议室里,一名高级将领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皱着眉头对参谋们说道:
“不要慌张,确认一下,是不是对面的边防团在进行报复性炮击?让前线部队依托工事反击回去就是了。”
然而,仅仅一个小时后,新的情报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侦察机传回的消息和边境各省的急电证实:这不是团级规模的冲突,也不是师级规模的进攻。
在长达500公里的边境线上,中国军队如同決堤的洪水,从广西和云南两个方向,分多路向越南境内全线推进。
坦克的轰鸣声压过了丛林的鸟鸣,红色的铁流正在碾碎越军引以为傲的第一道防线。
这不是一次边界摩擦,这是一场标准的、大规模的、多兵种合成的战役级进攻。
黎笋集团终于意识到,他们赌输了。
那个一直在忍耐、一直在警告“勿谓言之不预”的邻居,真的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但此刻,越军的主力精锐还远在千里之外的柬埔寨丛林里。
河内,这座沉浸在霸权迷梦中的城市,突然发现自己正如一个赤身裸体的拳击手,正面对着一记迎面而来的重拳。
02
同登,这座位于友谊关以南仅仅4公里的边境小镇,在地图上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圆点,但对于1979年的战局而言,它是一把铁锁。
只有打开同登,通往谅山的公路和铁路大动脉才能畅通;只有拿下同登,中国军队的机械化部队才能展开队形,直插越南腹地。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越军引以为傲的王牌部队步兵第3师,绰号“金星师”。
这支部队在抗美战争中战功赫赫,拥有极其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
师长阮维周曾放出狂言:“中国军队要打下同登,至少需要三个月。”
他的底气,很大程度上源于同登镇南侧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防御工事“鬼屯炮台”。
这是一座由法国人在殖民时期耗时三年修筑的永久性要塞。
它依山而建,与其说是一座炮台,不如说是一座藏在地下的钢筋水泥城市。
工事长达300多米,宽约百米,拥有复杂的通风系统、供电系统和弹药库,混凝土墙壁厚达1.5米,即便是一般的重炮直接命中,也只能在墙体上留下一个白点。
越军第3师第12团的主力,就龟缩在这个巨大的乌龟壳里。
他们利用炮台上的射击孔,用重机枪和迫击炮封锁了通往谅山的铁路和公路。
2月19日,负责主攻同登的解放军第55军,在这里遭遇了开战以来最硬的一颗钉子。
战斗异常惨烈。
解放军的冲锋部队往往还没看见敌人,就倒在了从地下喷射出的交叉火力网中。
每当解放军占领表面阵地,越军就钻进地道,等到夜深人静时,再像幽灵一样从早已伪装好的洞口钻出来,从背后发动袭击。
这种“地鼠”战术,让进攻部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前线指挥部意识到,如果不能彻底摧毁这个地下堡垒,同登就永远拿不下来。
常规的炮击既然无效,那就必须换一种打法。
工兵部队被推到了最前线。
在浓烟和火力的掩护下,几名解放军战士抱着几十公斤重的炸药包和爆破筒,艰难地匍匐前进,接近了炮台的顶部。
这不仅仅是火力的对抗,更是意志的较量。
经过两天的反复争夺,解放军终于切断了炮台的水源和电源,并封锁了所有的主要出口。
此时,解放军向工事内的越军喊话,给予他们最后的投降机会。
回答他们的,是从射击孔里射出的一串串疯狂的子弹。
越军指挥官显然认定,凭借工事的坚固和充足的储备,他们可以耗死中国军队。
这种顽固最终招致了毁灭性的打击。
解放军工兵找到了炮台的通风口和天窗。
随后的场景,成为了那场战争中越军心中永远的噩梦。数吨烈性炸药被填入通风口,随后是满载着汽油和火焰喷射器的烈焰。
“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在地下深处响起,整座山体仿佛跳动了一下。
大地裂开了口子,浓烟混合着尘土从所有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个曾经被视为“坚不可摧”的鬼屯炮台,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闷烧炉。
据战后清理战场的记录,工事内除了极个别幸存者外,近千名越军官兵因窒息和爆炸身亡。
那个曾叫嚣要坚守三个月的“金星师”第12团,在短短几天内就在建制上被彻底抹去。
2月23日,同登全线肃清。
然而,同登的失守并没有让河内的高层彻底清醒。相反,他们陷入了另一种更致命的战略误判。
在越军总参谋部看来,同登只是一个前沿据点,丢失在所难免。
中国军队虽然拿下了同登,但也暴露了攻坚能力的短板,且伤亡不小,势必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将赌注全部押在了下一站:谅山。
谅山不同于同登。
那里群山环绕,奇穷河穿城而过,地形险要,且驻守谅山的是越军第3师的主力,以及紧急增援而来的第327师、337师等生力军。
河内的将军们在地图上画着圈,自信地认为:中国军队将在谅山坚固的城防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战线将在这里长期僵持。
“把他们放进来,在谅山的大山里把他们磨死。”越军的一位高级指挥官在给前线的电报中这样写道。
他不知道的是,刚刚打下同登的中国军队,并没有因为伤亡而停下脚步。
相反,从后方调集的数百门重炮,正沿着刚刚打通的公路,在这位指挥官眼皮子底下,缓缓地推向了谅山城外。
03
同登的硝烟尚未散尽,中国军队的履带已经碾过破碎的碉堡,向南推进。
此时,摆在东线指挥官许世友面前的,是越南北部的最后一座,也是最坚固的一座军事重镇谅山。
谅山的地形极为独特。
它被层层叠叠的石灰岩山峰包裹,中间是狭长的谷地,奇穷河像一条护城河般将城市一分为二:河北是新市区,也是政府机构和商业中心所在地;河南则是老市区,背靠连绵的群山。
对于越南来说,谅山不仅是省会,更是首都河内的北大门。
古语有云:“谅山下,越王降”。
意思是谅山一旦失守,河内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无险可守。
因此,当同登失守的消息传来,越南国防部并没有选择收缩防线,而是决定在谅山与中国军队进行一场“国运之战”。
他们不仅严令第3师残部死守,还紧急调集了第327师、第337师以及北太省的第197团,加上原本驻扎的特工部队和民兵,总兵力接近4万人。
越军利用谅山周围的扣马山、巴外山等制高点,修筑了大量坑道和火力点,试图用环形防御体系,将中国军队阻挡在奇穷河以北。
2月27日清晨,谅山战役正式打响。
起初的战斗并不顺利。
越军充分利用了熟悉地形的优势,他们并不与解放军进行正面的阵地战,而是化整为零,藏身于茂密的草丛、岩洞和民房之中。
冷枪、冷炮、甚至反坦克导弹,从四面八方射向在公路上行进的中国军队。
更让前线指战员感到愤怒的是,越军在这里使用了极不人道的战术。
据参战老兵回忆,越军甚至使用了化学毒剂,并混杂在平民中发动袭击。
进攻受阻,伤亡数字在增加。前线的战报传到了位于广西的东线指挥部。
许世友,这位性格火爆、从战火中走出来的老将军,盯着地图上那个顽固的红点,脸色铁青。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不要跟他们搞什么步兵添油战术!不要怕消耗弹药!”许世友对着电话那头的炮兵指挥官吼道,“把家底都拿出来!能用炮弹解决的,绝不用战士的生命去换!给我轰!把谅山给我翻过来!”
这一道命令,决定了谅山这座城市的命运。
中国军队迅速调整了部署。
随军推进的工兵部队在泥泞中开辟出了临时的炮兵阵地。
一门门加农炮、榴弹炮、火箭炮褪去了炮衣,昂首指向了十几公里外的谅山城区。
3月1日,这是谅山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上午9时30分,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人类战争史上罕见的一次火炮急袭开始了。
顷刻间,大地震颤。
中国军队集中了19个炮兵营,共计300多门大口径火炮,对谅山市区内早已标定的33个重要军事目标,包括越军指挥部、兵营、火车站、发电厂、邮电大楼实施了饱和式打击。
在那恐怖的30分钟里,近万发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谅山狭小的盆地里。
从远处看,整个谅山笼罩在一片红色的火海和灰色的烟尘之中。
巨大的爆炸声浪甚至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友谊关。
这种“不计成本”的火力覆盖,彻底摧毁了越军的防御意志。
据当时截获的越军无线电通讯,守军向河内发出了绝望的呼叫:“中国人的炮火太猛烈了,简直无法想象……所有道路都被封锁,工事被炸平,我们除了撤退别无他法。”
当炮火延伸射击后,解放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入谅山北市区。
原本准备在巷战中大干一场的越军,此刻已经被炸得晕头转向,建制完全被打乱,原本坚固的防御体系土崩瓦解。
3月2日中午,谅山北市区被中国军队完全控制。
省府大楼的废墟上,插上了红旗。
越军残部狼狈地炸毁了横跨奇穷河的公路桥和铁路桥,仓皇撤退到了河南岸的老市区。
他们试图依托这条几十米宽的河流,构筑新的防线。
此时的战场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中国军队站在北岸,隔河望着南岸的越军阵地。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河内,越南的宣传机构却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般的“技术细节”,开始大做文章。
越南政府通过广播向全世界宣布:“中国军队并没有占领谅山!谅山还在我们手中!”
他们的逻辑是:谅山的行政中心虽然在河北,但老市区在河南。
只要中国军队没过河,谅山就不算丢。
?这个带有自欺欺人性质的宣传,在此时此刻,却产生了一个越南人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它彻底激怒了北京的决策层,也让前线的许世友将军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条流淌着浑水的奇穷河。
既然你们说没过河就不算赢,那就过给你们看。
04
3月4日清晨,大雾弥漫在奇穷河的江面上。
越南当局的那句“中国军队没过河就不算占领谅山”,在战术上是一个极其愚蠢的激将法。
它不仅没能挽回面子,反而迫使中国军队为了政治上的彻底胜利,必须迈出那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对于防守方越军来说,奇穷河是最后一道天险。
河水虽不算深,但在火力的封锁下,每一米水面都是死亡地带。
越军在南岸的文庙、391高地和428高地上构筑了密集的交叉火力网,试图把这里变成中国军队的坟墓。
然而,他们低估了解放军“打过奇穷河”的决心。
早上6时50分,没有冗长的动员,几十辆坦克和水陆装甲车直接轰鸣着冲入了河道。
与此同时,工兵部队冒着密集的弹雨,在激流中强行架设浮桥。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较量。南岸的越军疯狂地射击,但北岸中国军队那数倍于敌的炮火压制,让越军的火力点一个个变成了哑巴。
仅仅两个小时,防线崩塌。
中国军队的坦克履带碾上了奇穷河南岸的土地。
随即,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谅山南市区。
中午时分,谅山省委大楼、市公安局等核心据点全部易手。
下午,解放军前锋部队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南推进了5公里,占领了迷迈山。
此时,站在迷迈山的主峰向南眺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懂军事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连绵的崇山峻岭到此戛然而止,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红河平原。
从这里到河内,只有130公里,而且,全是一马平川的稻田和公路。
这意味着,中国军队庞大的装甲集群,将不再受山地地形的束缚,可以开足马力,像把尖刀一样直插越南的心脏。
按照当时解放军的推进速度,如果全速突击,最快只需48小时,坦克的炮口就能顶到河内大剧院的门口。
当谅山彻底失守的消息传回河内,这座首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3月5日,越南政府发布了最高级别的“全国总动员令”,
号召所有适龄男女拿起武器保卫首都。
河内街头,工人们开始在公园和路口挖掘战壕和反坦克陷阱;苏联等国的外交使团接到紧急通知,准备撤离到南方的胡志明市。
与此同时,黎笋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被打出了。
为了保卫河内,越军紧急抽调了卫戍首都的第308师、第312师,以及刚从柬埔寨前线日夜兼程撤回来的第2军一部。
这些部队是越南最后的看家本钱,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在谅山以南阻挡中国军队。
就在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的千钧一发之际,3月5日晚,新华社受权发布声明:
“中国边防部队自2月17日起,被迫自卫还击,现已达到预期目的,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这个消息让全世界都松了一口气,也让河内的决策层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眩晕。
然而,就在这个“中国宣布撤军、越南宣布胜利”的历史夹缝中,出现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却又细思极恐的战术死局。
按照常理,侵略者撤退,防守方理应乘胜追击,这既是军事上的常识,也是政治宣传的需要。越南广播电台此刻也正在高喊:“敌人被打跑了!我们要痛打落水狗!”
但是,就在广播喊得震天响的同时,越南前线指挥部却收到了一份来自最高层的绝密指令,内容与宣传口号截然相反。
正是这份鲜为人知的指令,让集结在河内北部的十几万越军主力,眼睁睁看着中国军队大摇大摆地撤离,却连扳机都不敢扣动。
这份指令到底写了什么?为何越军高层至今不愿多谈这场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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